第177章 地龙门
隨后林玄与叶骨衣找了家看起来不错的酒楼走了进去。
大门推开,寒风裹挟著雪花涌入,瞬间吸引了大厅中所有人的目光。
原本喧闹的酒楼骤然安静了一瞬,那些正在喝酒划拳、高声谈笑的男人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落在门口那两道裹在狐裘中的倩影上,眼中相继闪过惊艷与贪婪。
那是一双双不加掩饰的、赤裸裸的眼睛,如同饿狼见到了猎物,在她们身上来回逡巡,肆意打量著狐裘下那道惊心动魄的曲线。
角落里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放下酒杯,双手在桌下不自觉地搓动,有人甚至微微站起身,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把眼珠子黏上去。
对此,林玄只是微微斜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很轻描淡写,可所有被那道冰冷目光触及的人,都只觉得眼睛一阵刺痛,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利刃从瞳孔中穿过,冰冷、锋利。
有人捂住眼睛低声痛呼,有人手中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碎成两半,有人甚至从凳子上滑落,狼狈地坐在地上,冷汗涔涔。
一瞬间,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哪怕是傻子也都明白了,这两位,不是什么善茬。
林玄收回目光,与叶骨衣一同走向柜檯。
服务员正捂著眼睛浑身颤抖,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抬起头对上一双冰冷的红色眼眸,差点没又跪下去。
“两间房,一壶好酒,三道招牌菜。”林玄语气淡淡道,一枚金魂幣从狐裘袖中滑出,落在柜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服务员低著头,心中虽然疑惑为什么两个女人要开两间房,但经歷了刚才那一遭,他哪里还敢多问什么?
他动作利索地办好所有手续,递过来两把铜钥匙,手还在微微发抖。
林玄接过钥匙,与叶骨衣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们刚坐下,坐在附近的几桌客人便纷纷小心翼翼地起身,端著酒杯、护著菜碟,如同躲避瘟疫般逃离了那片区域。
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以他们为中心,方圆数米內便空无一人,形成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
不多时,服务员端著一壶好酒、两盘燉魂兽肉和一碟青菜小心翼翼地送了上来。
那青菜在龙城这苦寒之地可是稀罕物,价格不菲,绿油油的叶子在热气中轻轻颤动,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林玄夹起一块肉放入口中,肉质紧实,汤汁浓郁,燉得恰到好处。
叶骨衣也夹了一筷,细细地嚼著,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灯火辉煌的夜色中,不知在想什么。
两人隨意地吃著,谁都没有说话。
酒楼的大门再次被推开,进来了十多位青年男女。他们衣著考究,气质出眾,为首的两位最为出挑。
一位粉色长髮的女孩,容貌美丽,身材高挑,在狐裘的衬托下愈发明艷照人。
另一位则是蓝紫色短髮的青年,面容俊朗,眉宇间带著几分英气。
眾人再次投去目光,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林玄也抬眼看去,目光落在那道粉色的身影上,嘴角微微上扬。
叶骨衣注意到他的神色,压低声音道:“熟人?”
林玄点了点头,语气隨意道,“见过一面。”
叶骨衣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总感觉他这所谓的“见过一面”,恐怕没有说的那么简单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无语,怎么林玄隨便见个女生,都能和他有点关係呢?
南秋秋一行人迈步往里走,经过过道旁的一张桌子时,桌上的几个人引起了林玄的注意。
那是一帮身材魁梧、面容粗獷、身披魂兽皮草的壮汉,为首的一个满脸横肉,左脸颊上一道刀疤从眼角斜斜划到下頜,在灯光下格外狰狞。
这帮人是专门帮人进入极北之地猎杀魂兽的嚮导,常年刀尖舔血,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
此次他们在极北之地待了整整一个月,经歷了几场生死搏杀,才终於带著猎物返回龙城,正憋得慌。
起初看到林玄和叶骨衣时,他们本就心痒难耐,却被林玄那一眼给硬生生逼退,憋屈至极。
如今看到南秋秋,那股被压抑的邪火顿时就憋不住了,慾念如同决堤的洪水,顷刻衝破了那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
再看这一行人,皆是十六七岁的年纪,都是些小年轻,哪里是他们这些刀尖舔血的对手?
在南秋秋路过他们桌子的瞬间,那为首的壮汉猛地伸出手,朝南秋秋的腰肢抓去!
那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在电光石火之间,无人反应过来!
但下一刻。
“噗—”
鲜血飞溅!
那只伸出的手,从手腕处齐根断裂,断手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啊!!!”
那壮汉捂著断腕,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溅了一地。
他踉蹌著跪倒在地,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南秋秋猛地后退数步,低头看著地上那只还在痉挛的断手,再抬头看著跪在血泊中的壮汉,眉头紧锁,一脸茫然。
“什么情况?”
玉天龙同样后退了半步,目光在壮汉的断腕处一扫而过,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脸色一沉,声音里带著几分冷意,“这垃圾刚才想要占你便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眉头微微蹙起,“但我还没出手,他的手掌就被什么东西瞬间斩断了。”
南秋秋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眼中怒意翻涌,正要发作,脑海中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无形的斩击?
听起来————怎么这么像墮天斗罗的手段?
话说回来,自从落日森林一別后,大陆上好像很久都没有墮天斗罗的传闻了。
也不知道他老人家现在都在干什么?说好的会来地龙门做客,结果到现在都没来————
母亲都等得有些茶不思饭不想了。
她正想得出神,一旁同来的地龙门弟子们已经一拥而上,对著倒地的壮汉拳打脚踢。
那壮汉的同伙们猛地站起身,想要反抗,个个怒目圆睁,拳头紧握,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他们也都是刀尖上舔血的硬骨头,岂能看著自家兄弟被人欺负?
可地龙门弟子们根本不管这些,一脚踹在那壮汉的肋骨上,骂道,“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连咱们秋秋姐都敢招惹!”
“哟呵?还想动手?”另一个弟子冷笑一声,指著那几个站起身的壮汉,“你们可想好了!这里是龙城,我们是地龙门的弟子!敢还手,你们有一个算一个,今晚都等著在城外被冻成冰棍吧!”
此言一出,那几个还想反抗的壮汉立刻僵住了。
地龙门的大名在別的地方或许有些陌生,但在这龙城,那就是天!
龙城之中,最强盛的两大宗门就是天龙门和地龙门,分別占据城南和城北,地位超然,是令城內所有其他中小型宗门仰望的存在。
今天就算把他们栽地里,他们还得说谢谢呢!
那几个壮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他们缓缓鬆开拳头,垂下头,咬著牙,一言不发。
地龙门弟子们又踹了几脚,这才意犹未尽地收手。
南秋秋回过神来,看著那个已经满脸是血、蜷缩在地上的壮汉,眼中满是厌恶,语气冷冷道:“赶紧滚,別让我以后在龙城再看到你们!”
那几个壮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拖著那断手的同伙,跟蹌著衝出了酒楼。
断手还留在地上,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玉天龙环顾四周,酒楼里其他客人早已躲得远远的,有胆小者甚至已经结帐离开。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惊恐、或好奇、或兴奋的脸,最终,锁定在了窗边那两道身影上。
那里,方圆数米內空无一人,两位女子静静地坐在那里,一个黑髮红眸,一个白衣金瞳,容貌绝世。
她们周围的桌子空空荡荡,与四周的喧囂格格不入,如同一座孤岛。
玉天龙心中一动,方才那股锋锐至极的气息,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而且,那两位的气质太过特殊,一看就不是简单人物。
他带著南秋秋等人,走到他们的桌旁,恭敬地行了一礼。
“在下玉天龙,多谢两位前辈方才出手相助。”
林玄指尖转动著酒杯,红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他侧过头,看著玉天龙,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哦?你怎么就能肯定,刚才出手的是我们?”
玉天龙微微一怔,这才得以近距离看清他的容貌,那是一张绝美的面容,肌肤白皙如雪,眉眼如画,红唇饱满而柔软,一双红色的眼眸如同两颗燃烧的红宝石,流光溢彩,勾人心魄。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移开目光,支支吾吾道,“这————这个————晚辈只是猜测,两位前辈容貌绝世,气质非凡,晚辈心想————心想————长得好看的人,一定都不简单————”
林玄眯了眯眼睛,看著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不禁呵呵一笑。
他侧头瞥了一眼叶骨衣,叶骨衣则是翻了个白眼。
她哪里看不出来,这个叫玉天龙的小子是动心了,只是可惜,这长得比她还要好看的“女子”,其实比他玉天龙都大。
这时,南秋秋忽然跳了出来,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林玄和叶骨衣,声音清脆悦耳,“多谢两位姐姐刚才出手相助!我叫南秋秋,是天魂帝国地龙门的弟子!”
然后她又看了看叶骨衣,忽然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问道,“两位姐姐,你们是姐妹吗?长得都好好看!能不能和我们一起拼个桌?我请客!”
林玄看著眼前这个笑容明媚、古灵精怪的少女,脑海中浮现出当年在落日森林中,她也是这样热情地衝出来出手相助。
他笑了笑,点了点头。
南秋秋顿时高兴得像个孩子,立刻挨著林玄坐了下来,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亲昵地蹭了蹭,嘴里还嘟囔著“姐姐好香”。
女生嘛,是这样的。
玉天龙站在一旁,看了看南秋秋那副自然亲昵的姿態,又看了看林玄那张明艷不可方物的脸,踌躇了片刻,才从同伴那里拉了一把凳子,在旁边坐下。
他刻意与林玄保持了一段距离,坐得端端正正,目不斜视。
南秋秋好奇地看著林玄和叶骨衣,脆生生地问,“两位姐姐,你们叫什么名字呀?”
林玄端起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隨口道,“叶夕水。”
然后侧头看了一眼叶骨衣,“她叫叶骨衣。”
“叶夕水————叶骨衣————”南秋秋念了两遍,眼睛亮晶晶的,“好好听的名字!”
她顿了顿,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好奇道:“叶姐姐,你刚才那一下,是怎么做到的?是不是————无形的斩击?”
林玄侧头看著她,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中倒映著少女那张满是好奇的脸。
他想了想,没有否认,笑著点了点头,“没错,是无形的斩击,我的武魂能力。”
南秋秋顿时眼睛一亮,拖长了语调“哦—”了一声,目光在林玄脸上游移了几圈,又落在他那双妖异的红眸上,声音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话里有话道,“我听说,大名鼎鼎的墮天斗罗,他的武魂攻击也是无形的斩击呢,叶姐姐,你————”
“南秋秋。”玉天龙忽然开口,声音沉稳,打断了她的追问,“大家才初次见面,並且是帮助了我们的贵人,怎么能上来就问这些?”
南秋秋不满地瞥了他一眼,嘟了嘟嘴,却也没有再追问。
玉天龙转向林玄,抱拳正色道:“叶姑娘,南秋秋是我朋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今日二位出手相助,这份情我玉天龙记下了。二位若有所需,尽可开口,我乃至天龙门,必当竭力相助。”
南秋秋忍不住“哟”了一声,斜睨著玉天龙,语气促狭,“玉天龙,你这傢伙什么时候和我关係这么好了?竟然还愿意拉上天龙门一起说这话?”
她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眼中闪烁著八卦的光芒,“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上叶姐姐了?”
玉天龙呼吸一滯,脸“腾”地红了,连忙撇过头去,声音都不利索了,“你————你胡说什么!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南秋秋歪著头,一脸无辜,“你脸都红了。”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你有你有你有。”
玉天龙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忽然,林玄冷不丁地开口道,“我喜欢女的。”
剎那间,玉天龙的声音消失了。
四周一片寂静。
叶骨衣嘴角微微一抽,她好像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南秋秋的反应却与玉天龙截然相反。
她非但没有失落,反而更加兴奋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紧紧抱著林玄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要掛在他身上,语气里满是雀跃和热切。
“叶姐姐,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一定要好好报答你!”她歪著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不如这样,明日姐姐你们来我们地龙门做客吧!我母亲一定会欢迎你们的!”
林玄看著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笑著点了点头,“好啊。”
“耶!”南秋秋顿时欢呼出声,差点没跳起来,隨即她又转头看向玉天龙,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玉天龙,等会儿你们都自己回去吧,我今晚就在这里住了!”
她顿了顿,又看向林玄和叶骨衣,眨了眨眼,语气里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叶姐姐,你们不会有意见吧?”
玉天龙似乎还未从方才那记重击中回过神来,依旧呆呆地盯著桌面,眼神涣散,仿佛灵魂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
林玄笑著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对南秋秋道,”当然可以,不过,你想和谁住呢?”
南秋秋疑惑地眨了眨眼,“什么和谁住?”
叶骨衣端著酒杯,语气淡淡道,”我们开了两间房。”
南秋秋微微一怔,隨即点了点头,目光在叶骨衣脸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
她凑近林玄,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看来这位叶姐姐很排斥那种事呢。”
林玄笑而不语。
南秋秋直起身,拍了拍胸脯,大大咧咧道,“不过我不在乎!都是女生,再怎么著也没事!我要和叶姐姐住!”
林玄憋不住笑了,摇了摇头,“算了吧,你还是回家,否则我都怕你母亲半夜找上门来。”
南秋秋的笑容僵在脸上,脑海中似乎浮现出了南水水那张温柔中带著威严的脸。
她缩了缩脖子,嘟了嘟嘴,不甘心地点了点头,“那————那好吧。”
她站起身,拉了拉林玄的袖子,依依不捨地叮嘱道,“不过,两位叶姐姐,你们明天一定要来啊!”
林玄笑著应下,“一定。”
翌日,清晨。
龙城在晨光中缓缓甦醒,昨夜的那层积雪被阳光镀上一层淡淡的金粉色,如同铺了一层碎金。
林玄和叶骨衣收拾妥当,走出酒楼。
两人穿过几条长街,来到龙城城北。
一座占地面积同样十分广阔的院落静静地屹立於此,隱约与城南的天龙门遥相呼应。
门楣上悬掛著一块古朴的匾额,上书“地龙门”三个大字,笔力道劲,气势恢宏。
还未走近,远远地便看见南秋秋站在大门口,踮著脚尖,伸长脖子,朝这边张望。
见到两人的身影,她立刻笑容满面,小跑著迎了上来,一把拉住林玄的手,语气里满是欢喜,“叶姐姐,你们终於来了!快请进!我母亲听说昨天的事情后,对叶姐姐可是十分感谢呢,如今她就在大厅內等著你们!”
林玄点了点头,与之一同踏入了地龙门內。
穿过一条长长的青石甬道,两侧是错落有致的庭院楼阁,假山流水,竹林掩映,颇有一番江南水乡的韵味。
几株早梅在墙角悄然绽放,暗香浮动,沁人心脾。
很快,几人来到大厅门前。
南秋秋快步上前,推开厚重的木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玄迈步踏入,叶骨衣紧隨其后。
大厅中央,一道熟悉的倩影已经站在了那里。
她身著一件淡紫色的长裙,腰间束著一条同色的丝带,將那盈盈一握的纤腰勾勒得恰到好处。
领口开得不高不低,恰好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肌肤,她就那样静静地站著,眉眼含笑,气质温婉如水。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不是痕跡,而是一种沉淀下来的韵味。
成熟、嫵媚、风情万种,却又不失端庄与从容。
南水水,地龙门门主。
林玄看著那道熟悉的倩影,眼中露出一抹笑意。
又见面了啊,南门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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