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极北之地,雪帝降临
冰火两仪眼,傍晚时分,夕阳西斜,將整座山谷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红白双色的泉水在暮色中泛著柔和的光泽,水雾升腾,与天边的晚霞交织在一起,如梦似幻。
凌落宸坐在寒泉岸边的一块平坦的岩石上,双腿盘起,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闭目冥想。
冰蓝色的长髮在晚风中轻轻飘动,几缕髮丝贴在她白皙的脸颊上,衬得那张本就清冷的面容愈发如霜似雪。
在不远处,叶骨衣靠著一棵古树的树干,同样闭著眼睛,呼吸平稳。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黑纱已经摘下,露出一张清冷绝美的面容。
两人的性子皆是较为冷清的那种,谁也不愿先开口。
沉默如同山谷中的薄雾,在两人之间无声蔓延。
幽香綺罗仙品缩在温泉边的角落里,花瓣紧紧合拢,整朵花蜷成一团,拼命把自己的存在感缩到最小。
视线在凌落宸和叶骨衣之间来回游移,大气都不敢喘。
那两个女人之间的气氛,比当年那个人发火的时候还要可怕。
时间在寂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忽然,凌落宸睁开双眼,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落在了幽香綺罗仙品身上,她语气淡淡地开口道:“这都过去两天了,林玄为什么还没有回来?你说实话,他走之前到底给你说了什么?”
幽香綺罗仙品浑身一颤,花瓣猛地抖了抖,颤声道,“他————他就只说他要出去一趟,要我保护你们————除此以外,真的什么都没有说啊!”
她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惶恐,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证明清白。
凌落宸盯著她看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显然並不怎么相信。
正当她想要继续追问时,叶骨衣的声音忽然从一旁传来,清冷而平静。
“看起来她应该没有撒谎,林玄的实力我清楚,他不会有危险的。”
凌落宸挑了挑眉,侧头看向叶骨衣。
她的目光在叶骨衣脸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在听到那句“林玄的实力我清楚”时,眉头不自觉地又挑高了几分。
那语气,听起来好像两人十分亲密似的。
“你和林玄很熟?”凌落宸语气平静,像是隨口一问,“为什么之前没有听他提起过你?”
叶骨衣睁开眼,对上凌落宸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也从未在我面前提起过你。”
凌落宸呼吸一滯,片刻后,她也笑了,语气从容道,”也是,哪有男人会在女朋友面前提另一个女人的,你说是吧?”
叶骨衣的脸色微微一僵。
凌落宸看著她的表情,故作疑惑地歪了歪头,声音里满是天真无邪的困惑。
“叶姐妹,你为什么露出这种表情?难道你不是————”
叶骨衣咬了咬牙,脸上挤出一抹笑容,那笑容標准得无可挑剔,却怎么看怎么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还不是。”她顿了顿,语气恢復了平静,“不过比起被他保护在身后,我更喜欢与他共进退,共同面对危险。”
“就比如————一同直面数名封號斗罗级別的邪魂师,你说是吧,凌姐妹?”
凌落宸眯了眯眼睛。
两个女人,隔著几步的距离,死死对视。
空气中隱约有硝烟味瀰漫开来,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隨时都会断裂。
幽香綺罗仙品缩在角落里,花瓣合得更紧了,恨不得把自己整个埋进地里。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虚空忽然微微一阵。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冰火两仪眼中,毫无徵兆,如同他一直就站在那里。
林玄回来了。
叶骨衣和凌落宸同时收敛了脸上的表情,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林玄看著两女,目光从凌落宸脸上扫过,又落在叶骨衣脸上,嘴角微微上扬,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
“你们刚才都在聊什么?有矛盾?”
叶骨衣展顏一笑,那笑容明媚而自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怎么会呢?我与凌姐妹聊得可是十分要好呢。
凌落宸瞥了叶骨衣一眼,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她说的对。”
林玄看著两人,饶有兴致地笑了笑,没有拆穿。
凌落宸走上前,伸手理了理他沾著几点暗红血跡的衣领,动作自然至极,隨后她的手指微微一顿,眉头蹙起,轻声问道,“你去哪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林玄想了想,认真地回道,“也没什么,就是意外遇到了一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百万年魂兽,与其大战了三百回合后,艰难取胜,然后吸收了它的百万年魂环,成为了魂圣而已。”
凌落宸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轻轻拍了他一下,“你突破了魂圣我信,但百万年魂兽?这怎么可能?世界上哪有这种级別的魂兽,再说了,就算真有,也不是我们人类可以战胜的好吧。”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编故事能不能编得像一点?”
叶骨衣没有说话,她看著林玄那双含笑的、深邃的眼睛,心中隱约觉得,他说的有可能是真的。
因为林玄就是这种性格,总喜欢用玩笑的方式说真话。
但转念一想,百万年魂兽的確闻所未闻,即便真有,那又该强大到什么地步?就算林玄是墮天斗罗,也打不贏吧————
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看著两女都不当真,林玄也不做解释,只是笑了笑。
“魂环、魂骨都吸收完了吧?”
凌落宸和叶骨衣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离开这里吧。”
他转身就要走,却被凌落宸拉住了衣袖。
“现在已经很晚了。”她看著天边渐渐沉入山后的夕阳,语气平静道,“要不在这里休息一晚再走?”
林玄看了一眼天色,想了想,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三顶帐篷相隔不远,搭建在冰火两仪眼附近的一处空地上。
帐篷不大,只足够一个人休息,中间的空地上,一堆篝火正噼啪燃烧,橘红色的火光在夜色中跳跃,將周围的草木映得忽明忽暗。
营地深处,中间那顶帐篷內,林玄盘坐在地,眼眸微闔,静静冥想,呼吸平稳而悠长。
忽然,他的眉头微微一动,面色变得有些怪异。
林玄睁开眼,没一会儿,帐篷从外面被轻轻拉开,一道纤细的身影躬身钻了进来。
冰蓝色的长髮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一双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格外明亮。
是凌落宸。
林玄看著她,挑了挑眉,语气认真道,“你认真的?叶骨衣可就在我旁边的帐篷里。”
凌落宸展顏一笑,伏身在林玄耳旁,温热的气息喷吐在他的耳垂上,声音轻轻道,“这有什么好在意的————如果她发现,那就拉她———
”
听著凌落宸越来越离谱的话,林玄的眼角微微抽了抽。
凌落宸捂嘴一笑,退开些许,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弯成了月牙。
“放心好了,我看过了,她已经睡著了。”
林玄的眼神变得有些怪异,等等————这个剧情他好像在哪里看过。
还没等他细想,凌落宸已经伸出手,熄灭了角落里的魂导灯。
“啪。”
帐篷內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月光从帐篷的缝隙中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线。
隔壁的帐篷內,叶骨衣侧著身子,面向帐篷的帆布壁,背对著月光。
她的眼睛闭著,眉头却微微蹙起,脸颊泛著淡淡的粉红。
“啪啪啪”
篝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火星溅起的频率越来越快,发出连绵不断的细碎声响。
这註定是一个不眠夜————
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落在冰火两仪眼的山谷中。
篝火已经燃尽,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余烬,在晨风中微微发亮。
林玄坐在一块巨石上,面朝朝阳,闭目冥想,衣袍整洁,髮丝一丝不苟,神色平静如水。
凌落宸斜靠在帐篷口,手中捧著一杯热茶,神色清冷如常。
唯独叶骨衣的帐篷迟迟没有动静。
又过去了数十分钟,她才从帐篷中走出,她穿著一身素雅的白裙,黑纱遮面,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眸。
那双眼睛下方的淡淡青黑,被黑纱遮得严严实实。
“早。”林玄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早。”叶骨衣的声音依旧清冷平淡,与往常没有任何区別。
凌落宸放下茶杯,站起身,拍拍衣袍,语气淡淡道:“走吧,该回去了。”
三人收拾好行装,將帐篷和篝火的痕跡一一清除,碎石归位,灰烬掩埋,仿佛这片山谷从未有人来过。
式神·从阴影中浮现,紫黑色的羽翼在晨光中展开,金色雷蛇在羽翼上游走缠绕。
三人跃上的背部,双翼一振,冲天而起,朝著南方飞去。
脚下,冰火两仪眼越来越小,七彩毒瘴在晨光中缓缓流转,如同一幅被遗落在人间的画卷。
幽香綺罗仙品仰头望著那道远去的身影,花瓣微微舒展,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走了————终於走了————”她的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嚇死我””
阳光洒落,泉水叮咚,一切如旧。
史莱克城外,那片来时的小树林。
式神·无声落地,羽翼收敛,稳稳地停在林间空地上。
可没有化作阴影消散。它静静地蹲伏在地上,羽翼微微垂落,如同一尊沉睡的巨兽。
凌落宸从背上跃下,转身看著还坐在上面、没有要下来意思的林玄,眉头微蹙,疑惑道:
——
“嗯?林玄?你不回学院吗?”
林玄摇了摇头,语气平静道,“我和骨衣还需要去一趟极北之地办些事,更何况,如今本体宗在史莱克城中安插了不少人,我一到学院,估计不出一天,毒不死就该带人来了。”
凌落宸抿了抿嘴唇,她没有追问去极北之地做什么,只是问道,“那为什么不带我一起?”
林玄摊了摊手,无奈地笑了笑,“这次去极北之地,要用墮天斗罗的身份。
不能带熟人。”
凌落宸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声音平静道:“我明白了,你注意安全,极北之地凶兽眾多,一定要小心。
林玄笑著点了点头,“放心。”
凌落宸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站在林玄身后、黑纱遮面的叶骨衣,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然后转身,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朝史莱克城走去。
林玄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树林尽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收回目光。
“走吧。”
式神·双翼一振,再次冲天而起,直奔北方。
高空中,狂风呼啸,將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脚下,山川河流渐渐缩小,白云在身侧飘过,阳光洒落,將两人的影子投在翻涌的云海上。
叶骨衣坐在林玄身后,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开口问道:“你要去极北之地干什么?”
林玄头也不回,语气隨意道,“获取第七魂环。”
“你不是已经是魂圣了————”叶骨衣说著,忽然无语地笑了,摇了摇头,“差点忘了,你是双生武魂。”
林玄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上,注意到她眼睛下方那淡淡的一抹青黑,眉头微挑,问道,“你昨晚没休息好?”
叶骨衣翻了个白眼,那一眼千娇百媚,又带著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你觉得呢?”
林玄尷尬一笑,识趣地没有接话。
叶骨衣摆了摆手,没有再追究,话锋一转,“你的第七魂环有什么要求?想来,最低应该都是十万年吧。”
林玄乐呵呵地笑了笑,语气玩味,“十万年?不不不,我已经有一个百万年第七魂环了,虽然没有第二只百万年魂兽,但最起码,也得是七十万年吧?”
叶骨衣愕然,她看著林玄那双含笑的眼睛,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荒谬的想法。
他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极北之地,天空灰白,大地雪白。天地之间,只有这两种顏色,苍茫、寂静、亘古不变。
寒风呼啸,捲起漫天的雪雾,將远山近树都笼罩在一片迷濛之中。
——
这里没有鸟鸣,没有虫叫,只有风的呜咽和雪的簌簌声,如同一片被时间遗忘的死寂之地。
式神·从天空中无声滑落,稳稳地降落在雪地上。
紫黑色的羽翼在漫天白雪中格外醒目,金色雷蛇在羽翼上游走,將周围的雪花蒸腾成一片白雾。
林玄从背上跃下,落在厚厚的积雪中,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环顾四周,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那寒气从鼻腔直衝肺腑,却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一震。
“又回到这里了啊。”
林玄回头看了一眼叶骨衣,神色变得认真了几分,“后退一点,打起精神,等会儿会有些危险,我也不一定能完全护住你。”
叶骨衣心中有些惊讶,又有些疑惑。
林玄到底要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竟然连如今的他都会有压力。
她没有多问,身形一闪,后退出上百米远,落在一座雪丘的顶端,静静地望著这边。
林玄收回目光,右手轻轻抚过腰间的魂导器。
光芒一闪,一个精致的木托出现在他掌心—封神台。
九级魂导器,价值连城,是整个大陆都屈指可数的至宝。
林玄托著封神台,手掌微微用力。
“咔。”
一声异常清脆的破碎声,在寂静的雪原中格外清晰。
封神台表面裂开数道明显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咔————咔————咔!”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整件九级魂导器都在林玄掌心剧烈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甦醒,迫不及待地想要破壳而出。
一缕烟云似的白色气流,顺著封神台的裂缝钻了出来。
那气流极淡,淡到几乎透明,却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它刚一出现,天地间的气温便开始极速下降,如同坠入冰窟,瞬间跌入深渊。
叶骨衣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下意识地释放出神圣天使武魂,背后一双圣洁的羽翼猛然展开,白金色的光芒在雪原中绽放,將周围的寒风都驱散了几分。
可那股寒意却无视了她的武魂防御,依旧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骨髓,冻得她牙齿都在打颤。
叶骨衣心中大骇,再次后退了上百米。
封神台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那缕白色气流也越来越浓,越来越稠。
如同一条白色的灵蛇,从裂缝中缓缓钻出,在空气中盘旋、升腾、凝聚。
下一刻,封神台轰然破碎!
雪帝,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