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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帕兰诺平原,但是罗马
    见对方上了城墙,狄奥多尔没说一句话就再度持剑砍过去,可他却与刚才一样再次防住並伺机进攻,两人互拉刀光砍得火飞溅了好一会都没分出胜负,最终还是陷入焦灼的狄奥多尔朝其腹部来了一脚才勉强与对方拉开位置。
    两人都不约而同喘著气,但体力损失更多的狄奥多尔踹得更大,忽然一句古法语响起,透过那顶桶盔以极具磁性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
    “你就是狄奥多尔吧?那个给我们添麻烦的拉斯卡里斯就是你?”
    “是又怎么样?”狄奥多尔以剑做仗支撑身体,后退几步让自己倚在墙上,“你也是弗兰德斯家族的,但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像尤斯塔斯那个蠢货,是他哥哥?”
    突然飆出的古法语让对方有些吃惊,或许是出於母语情结他的怒意稍稍有些冲淡,静下心来回答了对方:
    “是,亨利是我的名字。根据礼节,我杀掉你前理应知道你的名字,这样才好让我知晓死在我剑下的是谁。”
    亨利这个名字狄奥多尔可太熟悉了——当然指的是他还在那个世界没成为罗马专制公的时候。不论是正常时间线那个拉丁帝国唯一雄主亨利,还是某个在波西米亚兼职盗圣与剑圣的小铁匠都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没想到你还挺有风度。”狄奥多尔忍不住打趣。
    “虽然你是可憎的异端,但並不妨碍我认可你的胆识与勇气,你之所以失败就是因为你被撒旦蛊惑背弃了全能的上帝。
    你脆弱的僕从只有寥寥数千,但基督的圣战士却有上万,这座墮落的巴比伦碾成齏粉已是必然的事实。正如末日终將降临,只是早晚。”
    “话別说得那么绝比较好……哦,对了,除了那个尤斯塔斯,你应该还有两个弟弟,一个被我用长矛击落下马后戳死了,另一个被我的督军带著下属们用斧头劈碎了。”
    狄奥多尔虽仍在说著硬话,可眼角余光愈发焦急地瞥向南侧的大海方向,但那里除了阳光变多了些外加连串大风吹过外什么都没有。
    “腓力与戈弗雷的牺牲是上帝的旨意。倒是你自己看看周围吧,”对方的语气仍旧冰冷,直起身子后还甩了甩手臂扭了扭脖,
    “愿意跟著你的希腊人所剩无几,这座城墙很快就会在上帝的权柄下如耶利哥墙那样倒塌,而你也会跟这座魔窟一起被烈火审判。”
    假如狄奥多尔还没成年,或许会被这套中二发言吸粉,可无奈他已经过了年纪,再加上他手里闪著寒光的剑可不是摆设。
    没有了狄奥多尔的奔走支援,一架架攻城梯靠上城墙的声响就如魔鬼的嚎叫令人胆寒,攀上城墙全身附甲的十字军也肉眼可见地增多,越来越多的罗马边防军丟下武器如丧家之犬般逃离,瓦兰吉卫队也在死战中愈发频繁地遭到包围接著被乱刀砍杀。
    海尔姆,巴西尔,尼基塔斯……这些熟悉或有过一面之缘的人飞速在他面前闪过,他甚至不確定这些人是否活著,或者说將来仍能活著。
    “你已经浪费我们太多时间了。既然我们已经知晓了彼此的姓名,那就请你去地狱火湖追隨你的撒旦吧!”
    似乎是默认狄奥多尔已投降,亨利说完后便朝前踏出一步,摆好姿势缓缓將剑高高举过头顶,又是一记標准的『晴天霹雳』起手式。
    太阳完全越过远处的山坡,绚丽的光芒彻底將天边的最后一抹紫色抹去,那座被战爭与火焰摧残得百废待兴的城市沐浴在金光里,好似上帝真的欲在此处降临。
    呜——呼——
    熟悉的號角声沿著略咸的海风扩遍了整个战场,不论是罗马人或是拉丁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一齐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声音正是从南方来的,那片区域一直向前五公里左右便能抵达地中海,从海岸到城墙外仅隔著一道低矮的光禿丘陵。
    很快,隨著一声惊呼的牵头,无数道惊呼也隨之响起,整个战场顷刻间就像是变成了斗兽场或者是竞技场观眾席聒噪不堪,因为所有人都发现了那道硬生生將丘陵抬了一人多高的庞大身影。
    而在那些骑著高头大马的大军上方,一面面紫色双头鹰旗帜正迎著晨曦的光迎风飘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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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色的阳光透过折射先是上扬让天空绽出点点蔚蓝,之后又缓缓下移拂向大地將那支军队裹得如黄金般闪耀。
    望著那支仿佛是从地平线长出来的军队,不论拉丁人还是罗马人在最初都陷入了沉默,但欢呼声很快就在高耸的狄奥多西城墙上接连响起,无数个点向周围扩散最终连成了一道欢乐的幕布將整段狄奥多西城墙牢牢笼罩。
    他们的数量虽没夸张到纵向瞧不到尽头,可横向却也把整个丘陵填得满满当当,如一字长蛇绵延得望不到边。
    就算亨利凭著经验相信他们的数量不如己方,可若是他们藉助高度差朝位於平原的十字军大部队发起集群衝锋,那股雷霆万钧的气势也绝对不是开玩笑的。更何况全军早已战斗一夜,不论是体力还是精神都已濒临极限,面对这种规模的衝锋基本死路一条。
    ——难道,真的到此为止了吗……
    慢慢地,掺杂著不甘,愤恨与无奈的情绪涌上亨利的心头,他的脸色变得煞白,高高举起准备处刑的剑也停在了半空。
    “看来……上帝没有站在你们那边呢。”
    趁著对方愣神的同时,狄奥多尔迅速一个健步衝上前用肩膀將其撞倒,接著又迅速將剑尖抵在了其脖颈前方,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在狄奥多尔制服亨利的同时,悠扬中透著激情的號角声再度响起,一切的一切都如电影中描绘的那般。
    排山倒海的喊杀声下,覆盖丘陵的罗马骑兵们犹如狼群缓缓前移並平举骑枪,又藉助高低差迅速完成提速,待下到平原时全军已然伴著雷霆巨响全力疾驰,在冲天的烟尘点缀下化作v字形利剑刺向前方。
    已经没有什么能形容这一幕史诗级画面了,在狄奥多尔眼中这就是帕兰诺平原之战的復刻,罗马骑兵完美与洛汗骑兵融为一体,但饰演魔多兽人的拉丁十字军却连『长枪靠前,射手出列』都做不到了,前军疯了般向后逃窜然后又和后军撞在一起。
    之后的事不言而明,疾驰的骑兵阵列將数量远多於他们的拉丁十字军主阵撕了个粉碎,各式各样的惨叫回声甚至远在墙上的友军都听得见,而这些回声又如圣言极大激励了已经出现溃逃的罗马军,原本一边倒的逆风局剎那间反转了回来。
    亨利虽躺倒在地但右手还紧握著剑,要是他愿意完全能再战一场,可他不但没反击还鬆手弄落了剑,不知是不是接受了现实打算投降。
    “他们也是你的手笔吗?”亨利问狄奥多尔。
    “谁知道呢?要我说,你们只是那些自以为奉主的名赶鬼的可怜虫,被威尼斯人卖了还帮他们数钱的白痴。”
    与尤斯塔斯不同,亨利听了这番话並没有陷入自证陷阱或是故作镇静,反而沉默半晌后缓缓打开桶盔覆面,朝狄奥多尔露出了他的那张略显年轻但同样帅气的脸,在瞧了狄奥多尔后方一眼后便以耐人寻味的口吻回了句不甚意外的话:
    “你先前就是这样对尤斯塔斯说的吗,让他自顾自地和威尼斯人生起间隙?”亨利抿著嘴,轻轻点了点头,“真是遗憾,博尼法斯阁下没让我带领南部军。”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十字军已经完蛋,你的哥哥弟弟多半也活不下来,放你一个人活著应该会挺寂寞吧?”
    狄奥多尔说完便快速將剑微微上抬以蓄力贯穿对方的咽喉,可亨利正是在等著这一刻:
    “抱歉,要是没亲自確认他们的死活我是不会太乐意回天国的!”
    话音刚落,亨利瞬间施以一记灵活的扫堂腿猛击狄奥多尔的阿基里斯腱挫败了他的攻势,趁对方踉蹌的同时又迅速提剑以后滚翻站起,末了还向后跳了一下以拉开距离,就如舞者在跳著绚丽的步伐般轻盈。
    望著亨利身上那套拋光的罩袍锁子甲,狄奥多尔惊讶的同时也不忘凭著肌肉记忆摆出防御姿態,可亨利似乎並不想与他交战:
    “这次就算平手吧,下次再见面我会砍下你的脑袋然后拿去当碗使!”
    同一时刻,野兽的呼號从后方传来,狄奥多尔吃惊之余肌肉记忆顿朝朝后方挥剑,绚丽的火伴著巨响迸出震得他鼓膜生疼。
    那是个使斧的重装军士,亨利没有动手就是在为他的偷袭做掩护。不过对狄奥多尔这种以大卫之姿单杀过歌利亚的狠人,这种程度著实是有些不够看了。
    就像他在那个世界参加的全甲兵击一样,先让他的全力一击打在剑刃中部,再藉助对方的力道迅速以左手握刃並接剑首猛击对方的面,趁对方僵直的功夫再以剑刃抵住脖颈上猛地向后一划,先前还杀气四溢的扈从眨眼间就变成了抖动的尸体。
    就像很多番剧和电影中的镜头一样,狄奥多尔回头时亨利不出所料地已经蒸发,空余旁边那架空荡荡的攻城梯缓缓抖动。
    这种情况贸然再追就是送菜,狄奥多尔气归气但也没有真上头去追,用力锤了下墙壁后便想著对梯子来上一脚落井下石,可刚准备踢就又传来了拉丁人的鬼叫。
    这次来的是个扈从,只是区別在於他用的是长剑,甚至起手式都是一样难听到震耳的战吼。
    ——都他妈从哪过来的,旁边是有十字军的重生信標吗?
    狄奥多尔没法子,向后一跃脱离墙边后便抄起剑准备迎击,可熟悉的破风声剎那间盖过了对方的嚎叫,远处一个热那亚弩手想要抢人头。
    乓!
    极速的箭矢再度被狄奥多尔以剑刃拦下,但受此力道打击他也无法再举剑应对扈从的晴天霹雳,不过他可不是只会那一招。
    狄奥多尔先將剑刃以太刀的方式下摆,半躬下身后便朝对方加速衝去,成功在对方的剑斩下前就以斜挑命中了对方的躯干,零碎的金属声响起,这一击虽被锁子甲防住,但也同样地让对方不可避免地陷入僵直。
    滑至扈从身后时,狄奥多尔的剑也通过斜挑的力移至上方,下一秒他借著这份作用力双手握柄,对著扈从的脑袋来了一记標准的晴天霹雳,只听『咔啦』一声,对方的脑袋连著头盔嵌了道鲜血四溅的刃痕。
    二杀完成后,狄奥多尔转过头死死瞪著那个放冷箭的热那亚人,后者此时刚刚装填完毕,注意到视线后不但没跑反而仗著距离再度瞄准。
    狄奥多尔摆好姿势准备强袭,还没来得及闪现就有股反方向的风颳过,接著那个弩手的脑袋上就凭空长出了支箭矢还溅出不少的血。
    “专制公阁下!”
    海尔姆带著几十人从后面缓缓跑了过来,至於刚才那一箭是巴西尔用缴获的勃艮第长弓射的。
    对於这一支援,狄奥多尔欣慰之余难免有些逼被別人装了的不爽,一脚將那架刚才没踢成的攻城梯踢下后便过去与他们碰头了。
    “太好了,专制公您没事,”海尔姆兴奋得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怎么样,我们要出城去接应友军吗?”
    “顺序错了吧?”他旁边的巴西尔百夫长道,“外省军队不都不管我们吗,我怎么没印象帝国有如此规模的骑兵队?”
    “你当然不会知道了,因为他们都是我的私军。”
    狄奥多尔甩下这句话后便侧过头望向城墙之外,就如欣赏著某部极其逼真的3d电影。
    直接面对骑兵的十字军毫不意外地被撕得粉碎,可后面离得远的大部却仍能结成队伍向西边的色雷斯腹地撤退,数百扈从和方旗骑士为了掩护还重新结阵朝数量远多於他们的骑兵队发动了反衝锋,成功遏制了其攻势。
    罗马骑兵在近战上与衝击力上弱於拉丁人,就算能凭著数量优势粉碎这几百条拦路狗,可消灭这支万人规模的十字军已然不再可能。
    不过,反正从一开始也没想过全歼他们,目的已经达成了不是吗?
    如今攘外完成了,內也安定了,剩下要做的事自然只剩那一件。
    “让士兵们回城里打扫战场,同时派个传令兵去內城给君士坦丁传话:让他带人准备凯旋式以及加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