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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陷阱
    狄奥多尔从层层盾阵后缓步踱出像是閒庭信步,左手靠在没拔出的剑柄上不时以手指敲打,不知似在敲响丧钟还是表达忧虑。
    他先是瞧瞧距离较近的两侧巷子口,再抬头望望两侧建筑的顶层位置,不论何处都已然完成了生命的大和谐:
    看不到人的地方传来阵阵撕心裂肺的义大利语惨叫,听不到惨叫的地方又满是一剑一命的罗马士兵將死掉的十字军尸体踢至角落等待腐烂。
    “专制公阁下,我真是服了您了,”先前组建龟甲阵的士兵纷纷卸下盾牌,指挥他们的十夫长跟小迷弟一样靠了过来,
    “没想到那帮子拉丁狗竟然真的埋伏在这里,要是指挥不是您估计变成尸体的就是我们了!”
    对这种並非全无异议的马屁,狄奥多尔素来是不排斥的,更何况还是在皇帝堪称销售员的帝国,这份发自內心的信任远比联姻更可靠。
    “其实想想也能知道,既然十字军已经知道了我的计划,这种梅塞大道主段不搞伏击属实是浪费。
    如果要在这里搞伏击,能用的地方也就房屋之间空余出的巷道,屋內和屋顶,等到那帮没头苍蝇露出尾巴的时候对症下药就好了。”
    不远处的巷口处,一声尖锐的哀嚎伴隨著断裂的脊椎声传来,
    一个边防军士兵正把短剑整个插入一名挣扎的加斯科涅人的口中,然后再猛地朝其腹部踹一脚將剑拔出。
    十夫长对这些长者之言如数家珍,跟学生面见老师般不住地点头,可之后又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
    “可是说是这样说,如果换成巴西尔百夫长应该也能想到,可他……”
    “不一定做得来对不对?”狄奥多尔转头瞧了他一眼,勉强挤出一丝笑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以你们跟在我身边很幸运,与其像以往那样在嗜酒如命的长官带领下如羔羊般无谓送命还不如跟著我多学点东西。”
    说完后,他用眼角余光瞟了眼地上的盾牌,除了个別被热那亚弩贯穿的倒霉蛋外,其他盾牌上都密密麻麻插满了勃艮第箭。
    他叫来了一直在队尾待命的那个孩子,將一封捲轴递给他后再望著他往回跑直至小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在侦察兵凭著微小的叫骂声於某个巷道口瞧见他们拥挤的身影瞬间,战斗便宣布开始,
    先前贴著墙壁走的士兵破开房门挤入屋內,在解决了护卫的孤兵后便火速上楼將待命的热那亚人杀死;
    中间的士兵用左臂和后背的盾牌靠拢组成盾牌阵防御弓箭,待对方箭射完便照著相同的角度同样回以拋射;
    至於巷道內的歩兵,就由整个队列行进前,布置去当潜伏奇兵的巴西尔百夫长的部队偷袭,
    被堵住了后路的他们若想活命只得跑出巷道釜底抽薪,可此时迎接他们的却是几乎无损的另一支军队投来的满腔怒火。
    这场一边倒的屠杀仅持续了数分钟,拉丁十字军的鲜血慢慢从巷口方向和屋內流出来最终在大道上匯成一滩,
    包括十夫长在內的所有人又一次高呼庆祝胜利,可狄奥多尔脸上却不见任何胜利的喜悦。
    “阁下,打贏了仗您为什么不开心呢?”
    “还没到阉牛广场,在抵达那里和友军会合前我们都不能算胜利。
    而且……路还很长,就这种程度未免不太对劲。”
    十夫长还在纳闷狄奥多尔在当什么谜语人,可不多时远处一个孤零零的火光忽然在远处拐过弯直朝他们的位置跑来。
    狄奥多尔的视线缓慢扫向周遭,可除了远处那点孤零零的火光再无一丝光亮。
    偶尔有尸体上的甲冑在残破火光下反射出一瞬银光,却转瞬间被黑暗吞没,如同溺水者最后的挣扎。
    在从那个侦察兵口中得到巴西尔传来的確切情报后,狄奥多尔的脸色稍稍有些变化,
    在军队刚刚集结完毕的同时,他又大手一挥让他们投入下一场战斗:
    “真傢伙已经来了,这次就让那群骑马的也尝尝帝国的愤怒!”
    ……
    在奥克西塔尼亚-义大利伏兵被歼的同时,战报也被斥候送回了后方待命的主力军处,引得指挥官半怒半兴奋地大吼:
    “软弱的南方杂种们完蛋了,现在就让卑劣的希腊人看看什么才叫战斗!”
    男爵彼得猛然回首,战盔下那双冷冽的眼睛如寒星般扫过身后的铁甲洪流。
    他高高举起手中长枪示意骑兵集结,隨风猎猎作响的战旗仿佛在为即將到来的血战吶喊。
    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后,他猛地一扯韁绳,引得胯下战马仰天长嘶铁蹄高扬,最终连人带马化作一道闪电朝前猛衝出去。
    几十个同样高举骑枪身著罩袍锁子甲的扈从也以同样的速度紧跟其后,
    他们中少部分和彼得一样是法兰西人,大部分则是皮肤被晒成了小麦色的西西里诺曼人。
    梅塞大道主段十分宽敞,宽敞到足以让骑兵们像野战那样排成密集队形集团衝锋,
    短暂的调整过后,衝锋的他们已经彼此平行得犹如密不透风的墙,墙的前方是一道平直的骑枪,闪著光芒犹如尖利的牙。
    散乱而统一的马蹄踏地声如山崩地裂,海啸一样的衝锋势头似要將面前的一切尽数毁灭。
    天空的月亮被云遮住,原先还有些光亮的大地彻底黯淡,只能从远处的点点星火判断敌方位置,但这对彼得来说已经足够。
    作为突破法厄纳门包抄希腊守军,最终让十字军攻入城內的英雄,
    他第一时间就得到了隨军主教的祝福与统帅的嘉奖,他的封地亚眠也在军中声名鹊起,
    种种正反馈一齐袭来,最终又反向鼓励彼得追求更具深度的东西,比如这次尖刀行动的指挥就是彼得竭力爭取的结果。
    ——为了不辜负尤斯塔斯阁下的期待,我势必要將这群希腊人的头都带到广场去。
    “诺曼人,牢记你们失去西西里的仇恨,將它化作骑枪上朝卑鄙的希腊人刺去吧!蒙茹瓦-圣德尼!”
    彼得一边平举骑枪一边高声大喊,诺曼扈从们也纷纷以“deus lo vlot”回应,仿佛一道狂风在梅塞大道疯狂地颳起。
    对面的狄奥多尔也注意到了对方的存在——確切来说根本不用看,
    大地的颤抖比什么都能有力证明他们的存在,以及迄今为止遇到的所有敌人都无法给予的威压。
    “相关布置都准备好了吗?很好……他们来了,照计划行动!”
    作为连著名西欧种族歧视者安娜·科穆寧都在吹嘘的夹枪衝锋战术,
    即使看不太清具体模样但威慑力也丝毫不减,狄奥多尔即使受限於昏暗看不清但也能大致脑补形象。
    他回头望了望待命的边防军和民兵,无一不在大地的抖动下显出副两股战战几欲先走的模样,
    为了鼓舞士气他再度开始训话,犹如之前当著无数市民的面砍下杜凯斯的脑袋那般。
    “罗马军人们,我理解你们对这些统治战场的拉丁骑士的恐惧,
    不过不要忘了我们是为什么重新拿起武器,又为什么坚持到现在的!
    我们的家园被撒旦入侵,亲人朋友被撒旦的爪牙屠戮,
    但上帝却以考验为由漠视我们的苦难,我们要做的不是屈膝而是反抗!
    你们也看到了拉丁人不是无敌的,一矛刺过去照样能在他们身上捅出个冒血的窟窿!
    你们作战不光是为了死去的重要的人,还要向上帝证明自己才是最优秀,最配得上他的荣誉的圣战士!
    若你们对敌人畏惧想要撤退,就想想那个狄奥多尔·拉斯卡里斯,哪怕上帝不回应你们,我也將永远回应你们!
    相信我指挥你们建设的工事,即使是拉丁骑士也会在它面前后悔同罗马为敌,只要你们听从我的號令,胜利就会永远属於我们!”
    几套话术下来,本来士气动摇的士兵们再次亢奋,熟悉的战吼一下盖过拉丁骑士们衝锋的威压。
    不多时,彼得的部队已一路狂飆突进到了极近的距离,远处模糊的火星也在此时化作了明亮的光源,
    可当彼得藉助光源看清前方的一剎那,原先脸上自信的神情便被拋到了九霄云外,空余震惊与深入灵魂的恐惧。
    希腊人竟不知何时在他们面前筑起了道一人多高的街垒,
    残破的尸体不住流著血,浇筑在胡乱遍布的折断长矛与锋利破木板上,如同一只横亘街头的巨兽张开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
    彼得本人与诺曼扈从们已经宕机,他们胯下的战马本能地感受到了威胁,
    纷纷惊恐嘶鸣,前蹄伸直拖地试图急停,可在惯性的作用下它们的挣扎脆弱得惹人发笑,
    撞击声如战鼓轰然敲响,无数战马与街垒狠狠撞击爆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巨响,
    在战马们嘶吼著断气的瞬间,来不及反应的扈从们也一个个犹如被甩脱的布娃娃般成片飞出,
    几十个泛著金属光泽的身躯在火光下划出一道道破碎的弧线,或头朝下或四肢乱舞,
    於半空短暂翻滚后便相继重重摔在石砖大道上,连串响起的骨折声,惨叫声与甲冑撞击地面的轰鸣声清晰可辨。
    头部著地的当场被震死,血液沿著头盔缝隙涓涓流出填补著石砖缝隙,
    其余的扈从也碍於巨大衝击力导致的全身麻痹无法战斗,颤抖不已的手甚至连剑都拿不起来。
    见刚才的老虎纷纷退化成猫,待机多时的边防军们隨即奔上来补刀,
    他们每五人分为一组,每组各將一个躺倒在地的扈从团团围住,最后再用手中的矛悉数刺向他防御薄弱的脖颈以杀死对方。
    每个扈从的脖颈处都横插著最少五柄矛,鲜血由伤口与头盔缝隙处喷溅而出最终喷了边防军士兵一身。
    它就像一味诱人的猛药,即使是最怯懦的怂包都能在其影响下化作最勇猛的战士。
    这对边防军来说是歷史性的时刻,以至於每个人刺出矛听见声响时都会如感受仙乐般陶醉不已。
    早在阿莱克修斯大帝时期,帝国军就有过多次被占据了南义大利的诺曼人击败的歷史,
    到了安杰洛斯王朝篡位的时候,这种局面进一步恶化,终於在十字军到来前发展到了听见诺曼人的名字就哆嗦的地步。
    可如今隨著狄奥多尔的登场,拉丁人不可战胜的神话被打破,
    一系列胜利不但让他们开始相信自己能贏得战爭,最关键还在於他们心中原本属於上帝的位置潜移默化地改变了。
    在解决掉扈从们后,边防军们四处扫视了一番寻找还没死透的拉丁人,不多时便发现了摔得最远的彼得。
    见他一动不动趴在地上,他们本就兴奋的情绪变得更加不可收拾,离得最近的则抱著抢人头的心態小跑过去准备將他了结。
    可正当他们走近准备对彼得故技重施时,彼得却毫无徵兆地迅速横向滚动脱离了包围圈。
    面对这一突然变故,先前准备围殴他的边防军们愣在了原地,更远处的则迅速衝上去企图抢人头,
    但当他们衝到彼得旁边前,彼得就已经藉助翻滚的力道一骨碌重新起身,而他光是杵在原地就將那些追击的边防军嚇住了:
    戴著桶盔的彼得身披经过了拋光处理的锁子甲,裹住甲冑的罩袍上绘著亚眠的纹章,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被金属包裹,
    可最令人恐怖的还是他庞大的身躯,即使是个头最高的边防军也仅勉强到他胸口的位置,瓦兰吉卫队都可能矮他一头。
    期初,希腊人以为经书中记载的歌利亚巨人是以瓦兰吉卫队为原型,可在望见彼得后他们的世界观都被刷新了。
    望见希腊人恐惧得面面相覷的模样,彼得除了嗤笑更多的是自满:
    数小时前的金角湾之战,他之所以能以少数精锐攻破法厄纳门,
    很大程度是基於这尊高大的体型嚇跑了狐假虎威的希腊皇帝,而皇帝的逃跑也连带著搞崩了希腊军队的士气。
    作为优秀的战士与骄傲的法兰西贵族,彼得没有放过这一绝佳窗口期,
    一把拔出腰间的手半剑后便如下山猛虎朝前方奋力衝杀而去,最前排的数个边防军忽地就挨了一记斜劈,整个身体断为两截。
    友军残缺的尸体与喷薄而出的鲜血使其他友军如梦初醒,
    可甦醒的他们没有再试图战斗,反而被那个已被鲜血浸透的彼得嚇得魂飞魄散,
    一个个丟下矛和盾或是四散奔逃或是跪地投降,一如数小时前他们被杜凯斯率领著,於法厄纳门初见彼得时那样。
    除了对方强如鬼神的战斗力外,还在於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同样被重重摔下来的彼得还能生龙活虎得跟没事人似的。
    要论原因其实很简单:作为正牌贵族的彼得有钱配备质量更好的盔甲,且之前著地时是身躯先著。
    霎时间,原本的碾压局两级反转,先前还耀武扬威的希腊边防军,在杀气四溢的彼得面前纷纷从群狼退化成了群狗,
    面对希腊人的溃逃,彼得没有停下血腥的脚步,反而继续以高速追击过去斩杀任何落单的倒霉蛋,
    期间有些基於仇恨骨气尚存的边防军和民兵试图偷袭,但他们也很快遭到了残忍的抹杀,
    彼得先是以全力的斜劈砍死部分希腊人,再藉助挥剑的力道从反方向来一记水平斩又连人带矛盾斩杀另一部分希腊人,
    最后一个多出来的则用空出的左手扣住脖颈,最后再用戴著桶盔的额头將对方的脑袋如鸡蛋般撞碎。
    在被杀死前,那些仍具勇气的希腊人也没忘记喊出战吼与拼死反击,但他们的武器拿彼得的锁子甲毫无办法,个別甚至还卷刃缺角了。
    这场屠杀持续时间不长但战果巨大,本来有百人驻守防线的希腊军队转眼间就被彼得一人杀溃,
    就算实际战死的人不算多,可这对於入城后一直在输的拉丁十字军来说是场难得的胜利,
    即使是彼得本人在目睹自己的超神战绩后也不由得飘飘然起来,
    他放弃追击站在原地,一边怒吼一边感受著希腊人的血覆盖他的全身,就好像那是上帝给予他英勇作战的表彰似的。
    虽然没能如愿將卑鄙的希腊人全杀掉,但若將自己单刷十多个希腊人的战绩说回去也肯定会得到更多荣耀,
    没准远在罗马的英诺森教宗大人还会同意给自己封圣呢——
    一柄利矛划破夜空直挺挺地朝彼得刺来,虽不出所料地遭彼得一剑斩断,但倒也让他的思绪重新回到战场,
    望向长矛飞过来的地方,他看到一个气度不凡的希腊战士正同样持著手半剑缓缓向他走来。
    他的鳞甲战鎧是镀金的,双肩后的斗篷是紫色的,但从他稳如泰山的状態来看这一定不会是个等閒之辈。
    儘管对方的身高体型依旧不及彼得,可光是看著他的模样就能让彼得想起大卫挑战歌利亚的故事。
    即使典故的结局是歌利亚失败了,但彼得並不觉得能单挑多个边防军並获胜的自己有任何输给对方的可能。
    狄奥多尔看著浑身鲜血且略显疲態的彼得,已確认胜利在望。
    “你玩得挺开心嘛,先前在金角湾没玩上,现在陪我玩玩吧?”
    狄奥多尔话音刚落便一个箭步飞速前冲,高速移动的同时將剑高高举起想对彼得来一记垂直斩,可后者对此却丝毫不慌:
    “『晴天霹雳』吗?没想到希腊人也会义大利的剑法……”
    在狄奥多尔的剑重重砍下,行將与彼得的桶盔接触的剎那,
    彼得也立即挥剑,以横劈击中了狄奥多尔剑的剑脊强行化解了他的攻势。
    之后,趁著狄奥多尔平衡不稳的时机,彼得又接连砍出了几道斜劈斩与上挑,
    暴雨般的连续打击虽將狄奥多尔打得连连后退,空气中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也把两人脑子震得有些迷糊,
    可狄奥多尔还是將彼得的每次攻击都完美防住,仅剩那止不住发抖的双手阐述著彼得进攻的迅猛。
    彼得原本就战意爆棚,此时又见狄奥多尔被压制,一连串的胜利不由得令他轻敌乃至癲狂起来。
    “去死!”
    在使出最后一记重砍將对方防御瓦解后,彼得趁著对方硬直的机会,顺势將剑如骑枪那般猛地刺了过去。
    若这招夺命击能命中,狄奥多尔必死无疑,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这场决斗从一开始就都在狄奥多尔的计划之中。
    当那柄法兰克剑的剑尖冲至距离狄奥多尔仅隔一根手指的距离时,
    狄奥多尔竟模仿彼得的战术,同样以一记上挑命中了法兰克剑的剑脊以使其错开方向,
    彼得见状心里一惊下意识便想补救,可狄奥多尔下一秒竟然藉助先前的力道前跃一步,
    同时左手脱离剑柄握住剑刃的后三分之一处,引导右手握住的剑柄以尾部的剑首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击了彼得的脖颈!
    对於彼得这样的西欧铁罐头来说,纵使脖颈部位的防御公认最薄弱可也不是能被区区剑首击伤的,
    为此,彼得除了一阵不快的衝击外並没有感到什么痛感,可在他准备就此朝对方开嘲讽时,到了嘴边的话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剑首的攻击只是为了让对方彻底失去反应能力,狄奥多尔趁此时机再度以双手握住剑柄,剑刃则贴在了彼得刚刚受击的脖颈部位。
    呲啦!
    狄奥多尔用尽力气劈了下去,隨著巨量鲜血喷薄而出,狄奥多尔只觉得鼻腔满是不快的铁锈味。
    伴著轰的一声巨响,战功赫赫的亚眠男爵彼得轰然倒地,他受击的脖颈不住地冒著血,还时不时有少部分喷泉一样溅出来洒得到处都是。
    厚厚的锁子甲没有让他没有当即毙命,
    可望著此刻全身抽搐著连话都说不出的他,这锁子甲是否又害了他呢?这不是狄奥多尔该思考的问题。
    他缓缓转过身,微微低头冷冷地望了望地上的彼得,像是在纠结或惋惜著什么似的,
    但这个过程没持续太久,回过神来的他迅速转为反手握剑,將剑尖对准桶盔上方细小的窥视孔部位后用力刺了下去。
    又是一阵沉闷的血液喷溅声透过桶盔响起,彼得的痛苦乃至生命在此刻迎来终结,那尊抽搐不已的庞大身躯也停止了活动。
    狄奥多尔没有时间打扫战场,他必须得为先前捅的篓子或是下的大棋擦屁股——
    为了消耗彼得的力气以化解双方的体型差距,他不得不纵容其杀了十多个边防军。
    在剩余的百人军队集结完成差不多的时候,巴西尔百夫长带去偷袭彼得留在原地的歩兵的尖刀队也回来了,
    从他们一脸的斗志昂扬和浑身的血就能看出偷袭结果如何。
    “杀得爽吧?”狄奥多尔打趣地问。
    “当然,那些拉丁狗看见我们从黑暗中衝出来嚇得脸都绿了。”巴西尔笑道。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快些去广场吧,刚才的就应该是他们全部的阻击兵力了。”
    “我懂……不过为什么不让我直接就到广场去呢,明明我离得更近。”
    “……两边加起来就一千来人了就別老想著分头行动了。”
    军队再次前进,相比起先前为了防伏击而搞盾牌阵龟速前进,此时的他们已经可以撇下包裹朝不远处的终点一路小跑,
    可当他们抵达广场时,等待他们的只有满地友军的尸体,和军容齐整填满了大半个广场的十字军部队,
    外加被钉在长矛上的闭眼头颅,正是被狄奥多尔亲自安排去阉牛广场接头的米海尔百夫长。
    巴西尔与其他士兵对此感到绝望,狄奥多尔则是一脸『果然如此』的模样久久沉默。
    “果然,仅凭彼得是拦不住你们的……”
    那个罩袍上纹著金底黑狮子纹章的贵族骑士忽然从黑暗中点亮火把现身,缓缓纵马向前后最终在距离狄奥多尔100步的距离停下,
    “不过,弗兰德斯的尤斯塔斯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