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泰晤士河周边白蒙蒙的一片,浓重的雾气在这里盘踞,四周静悄悄的,树木的枝干隱没在雾气中,偶尔从树叶深处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的鸟叫声。
一条小路从浓雾中延伸出来,道路的尽头隱约能看到影影绰绰的人影。
显然,这片寂静之地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哈啊~”让娜打著哈欠,有气无力地跟在路明非身后。
路明非看了一眼让娜,又向旁边的零和礼塔赫问道,“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没什么发现,少爷。”礼塔赫如实回答。
“没有,感觉就是很普通的雾气,但和平常的雾气比起来不管是浓度还是湿度都要强上很多。”零观察了自己已经沾上露珠的外套,给出了自己的见解。
“我和帕西也没什么发现。”愷撒背著呼呼大睡的西芙,和帕西对视了一眼。
一行七个人已经在这条沿河小路上走了有一段时间了,但除了满身的露珠,眾人什么都没有得到。
“现在几点了?”路明非询问道。
“刚好七点出头,对照昨天雾气散去的时间,我们大概还有两个小时。”礼塔赫给出了精確的答案。
还有两个小时吗...路明非暗忖。
泰晤士河周边的晨雾现象已经存在有一段时间了,而且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影响的范围也越来越大,要不是没发现什么危害性,说不定早就引起恐慌了。
但就算没什么危害,这样的情况也绝对不正常就是了。路明非暗自下结论。
这时,一边的西芙脑袋动了动,从愷撒的肩膀上滑了下去。
“嗯...?”西芙依旧迷迷糊糊的。
“嘿,姑娘,別睡了,昨天说要来玩的可是你哦。”愷撒有点无奈地看著背上的拖油瓶。
昨天和路明非定下今天的计划后,回到家的愷撒就被西芙缠上了,这姑娘说什么都要跟著愷撒一起出来玩,结果今天到了地方没走两步就开始犯困了。
“可现在就是很困嘛...到这里以后我就一直想睡觉。”西芙的声音软绵绵的,语气也是有气无力。
到这里以后...很困?路明非听到女孩的话,像是想到了什么。
“礼塔赫,把『收集匣』拿出来。”路明非吩咐道。
礼塔赫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立方体金属框架,框架间的鏤空用不知名的透明材质密封。
隨著礼塔赫將“收集匣”的一面打开,並向匣子输入少量的魔力后,周围的雾气像是受到了什么吸引,如泥牛入海般的向立方体的中心聚集。
仅仅是巴掌大的立方体,就吸收了比它的容积大了几十倍的雾气!
最后一缕雾气进入“收集匣”,礼塔赫关上隔板,通过透明材料可以看到匣子里的雾气已经浓的像是固体,如同棉花糖一般沉积在匣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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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接过礼塔赫手中的匣子,用魔术对它进行感知。
有了西芙的提示,路明非特意分出自己的一丝生命力进行標记,將其送入到匣子中。
隨后惊悚的事情便发生了,路明非探入其中的那丝生命力在他的感知中逐渐变淡,最终消失不见。
这雾气在吞噬者覆盖范围內生物的生命力!
即使这点程度的生命力吞噬对单个生命体来说並不致命,但这片雾气的覆盖范围有多大?贯穿伦敦的泰晤士河周边全域!
偷取一个人的一秒钟或许没什么用,但偷取全世界所有人的一秒钟,那偷到的时间可以让一个人多活两百多年!
同样的道理,在雾气里那么多生物的供养下,到最后养出的,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呢?
路明非看了一眼在愷撒背后迷迷糊糊的西芙。
现在的雾气明显已经“饱”了,以至於路明非在一开始都没有感觉出来雾气的异常,那为什么这个女孩还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呢?
“这个雾气在吸收我们的生命力。”路明非將“收集匣”丟回给礼塔赫,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what!”愷撒脸色大变。
“放心吧,不致命的。”路明非安慰道。
帕西盯著周围的雾气,缓缓吐出一个专业名词,“祭坛封锁?”
所谓祭坛封锁,就是在强大龙类甦醒时,为了度过刚诞生时最脆弱的时刻,强行封锁周边环境,阻挡入侵者进攻的一种手段。
而被封锁在里面的一切生物,则都会沦为龙类快速成长的血食,就像被奉上祭坛的羔羊。
“差不多就是整个意思。”路明非点头表示肯定。
一旁的让娜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所以敌人在哪?要怎么打?”让娜睥睨地看著路明非。
让娜强大的力量確实有让她肆无忌惮的资格。
路明非还记得曾经在让娜的陪伴下扫荡七个特异点的那些日子。
他只要下达诸如去哪里、杀谁、杀多少这样简单的命令,旁边的魔女小姐就会急吼吼的衝上去,將一切挡他们路的敌人都烧成灰。
这位魔女小姐就是他最锋利的矛,只要有她在旁,路明非就无所畏惧。
“稍安勿躁啊,我的好搭档,敌人还没露头呢。”路明非轻笑道。
“嘁。”让娜发出不爽的咋舌声,显然此时魔女小姐已经手痒难耐了。
理解了路明非所说意思的愷撒担忧的看了一眼背上的西芙,提议道,“要不我先带著西芙出去?感觉西芙对这个环境的耐受度特別低。”
“我们都撤出去吧。”路明非说道,“这样的环境下单独行动存在不必要的风险。”
“而且,”路明非看著眼前散不开的浓雾,“比起在这里摸瞎寻找躲起来的龙类,我想我找到了更好的办法。”
於是一行人转身往回走,逐渐消失在了浓雾中。
迷雾中的小路可见度很低,眾人在行走间只能听到旁边的流水声和树叶的沙沙声,但他们中有一个人例外。
愷撒突然停下脚步,挑了挑眉毛。
“嗨,伙计们,有兴趣去河对岸干一票吗?”愷撒提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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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十点,洛朗宅邸。
七月的太阳高掛,炙烤著宅邸前的小广场。
风不动,鸟不语,只有蝉鸣响彻,但也显得有气无力的。
有一个骚包的老傢伙站在广场边缘,西装笔挺,手工定製的好皮鞋任由阳光暴晒,抹过髮蜡的银髮在太阳下亮的反光,胸前的红玫瑰娇艷欲滴。
此时老傢伙正远眺著缓缓驶来的两辆好车,像是等著孩子放学回家的和蔼老爷爷。
两辆路虎缓缓停在老人面前,车门打开,路明非跳下车给了老傢伙一个拥抱。
“教父,好久不见。”
“哦,明非,半年不见你又长高啦!”老傢伙笑的很开怀,真的像是一个含飴弄孙的老头。
另一边的愷撒已经打开后备箱,將一个还在不停蠕动的人形可疑物体扛在肩上。
在路过老人时,愷撒隨意的打了个招呼。
“哦,校长好啊。”
温馨和谐的氛围一下子就被某位金髮暴徒破坏殆尽。
像是剧本翻了一页,从合家欢的励志片变成了杀人放火的黑帮片。
“噢,好久不见加图索家的小子,看样子今天收穫不错。”昂热的嘴角依旧咧著笑容,在当前情景的衬托下,倒是颇有几分黑帮教父的味道。
“嘿咻—!嘿咻—!”已经恢復精神的西芙打著號子,“指挥”礼塔赫和帕西抬著另一个还在挣扎的人形贵重物品一步一步地向前走,此时正好路过路明非和昂热身边。
“校长好。”两个棒小伙向昂热打招呼,带著战利品一路远去。
“孩子们辛苦了!”昂热举起一只手向他们打招呼。
“……”路明非笑容僵硬,看著画风越来越偏的场景,偷偷用暗示魔术暗示自己。
我们没有人口交易...人口交易...我们不浇水泥桩...浇水泥桩...
让娜安慰似的拍了拍路明非肩膀,但愉悦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
洛朗宅邸,路明非的炼金工坊。
一楼休息室的豪华沙发上坐满了人,对面夏绿蒂的工作间的隔门被推开,一个炼金矩阵被刻画在特意清理出来的地面上。
一个被抓来的俘虏跪在炼金矩阵的中央,礼塔赫正双眼紧闭,双手按著俘虏的太阳穴,像是在感知著什么。
昂热坐在沙发的最中央,左手边愷撒给老人递上雪茄,右手边路明非举著防风打火机,就差给半蹲在前面添茶的帕西小费了。
一口烟气吐出,昂热回味著雪茄的质感。
“你的眼光不错,这个牌子的雪茄可很少见。”老傢伙对愷撒在雪茄上的品味表示讚赏。
愷撒回以一个“算你识货”的表情,丝毫没有在意老傢伙有教唆未成年抽菸的嫌疑。
不过说来也是,对於一个无证驾驶一百多年,还能以一百三十多岁的高龄在马路上飆到两百多码的老傢伙来说,抽菸这种事情本来就没那么多的忌讳。
“你们是怎么抓到他们的?”昂热夹著雪茄的手隨意指了指对面的两个倒霉蛋。
“当时这伙人正在泰晤士河的岸边挖掘著什么。”愷撒语气轻鬆,“但他们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人直接渡河去袭击他们吧?”
事实確实和愷撒说的一样,但老实说这伙倒霉蛋其实还是很小心谨慎的,他们在浓雾的遮掩下才敢偷偷摸摸的执行任务,即使是有船只靠近,按道理来说他们也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可惜这群人里有路明非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魔术师,他们不是坐船去对岸的,他们是踩著月灵髓液直接滑过去的...根本就没有给这伙倒霉蛋留一点反应时间...
“他们在那里发掘什么。”昂热好奇地问道。
愷撒看向路明非,这种问题还是应该由炼金术大师来解答。
“他们发掘的地方什么都没有。”路明非摇摇头,“应该有好几个团队同时在进行发掘,显然所罗门圣殿会的那群人也在到处碰运气。”
“少爷说的没有错。”这时礼塔赫已经完成了探查,“我从这两个人的记忆里確实看到有好几组人在沿著泰晤士河发掘什么东西,但具体是什么,他们这些作为『侍从』阶级的人没有资格知道。”
所罗门圣殿会里的等级结构森严,除了作为智囊的“长老”外,圣殿会內部的阶级由高到低分別是只有四位的“大骑士”,若干“骑士”和无数的“骑士侍从”。
“他们到底在找什么,龙吗?”愷撒皱眉。
一旁的昂热狠狠抽了一口烟。
“可能性应该不大...或者说,即使他们真的是在找一头龙,那也绝对不是一头普通的龙。”昂热的目光深幽,“有可靠情报,这一次圣殿会的四位『大骑士』都出动了。”
“所以这一次他们到底想要什么,不惜冒著被密党彻底覆灭的风险,也要跑到伦敦...他们难道真的想要驯养一头龙王?”昂热喃喃自语,说了一个冷笑话。
“四位大骑士都已经抵达伦敦了吗?”路明非皱眉,想起了昨天袭击他们的一人一龙。
“能抵达伦敦的大骑士应该只有三位。”说到这个话题,昂热的表情闪过一丝古怪,“已经有一位大骑士被中东分部拦截了。”
“包括他的龙?”路明非挑眉,心中感慨中东分部真是人才济济。
虽说昨天拦截路明非的那头龙差点被路明非一剑劈了,但以那头龙极高的智慧和祂对言灵的掌控力来说,那毫无疑问是一头次代种,如此想来四位大骑士座下的龙种应该都是次代种。
虽说有时候次代种和初代种之间的战斗力也会有极大差距就是了。
“包括他的龙。”昂热的表情更加古怪了,“更准確地说,分部的专员们只是袭杀了那位大骑士,而他的龙...”
昂热稍微卖了一个关子,见眾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才吐出了答案,“他的龙是自杀的。”
老实说这样的场面昂热就算活了一百三十多岁都没见过。
全场顿时一静。
一只怯生生的小手举起来,是一直在充当背景板的夏绿蒂。
“那个...大骑士和这头龙是情侣关係?”脑子里充满粉色幻想的女孩提出了自己独到见解。
“那头龙是雄性...高廷根小姐。”昂热的语气中也罕见地带著茫然,“当祂被执行部包围后,非常淡定的和执行部的专员交流了片刻,隨后就念完辞世诗自杀茧化去了。”
昂热到现在还记得执行部记录下来的交流记录,记录里,这位大地与山之王的后裔是这么说的。
『反正迟早要被討伐还不如早点结束了事咱们就不用走流程了你好我好大家好。』
“这龙还会念辞世诗?”路明非也罕见的有点茫然。
昂热思索起来,不確定地说道,“好像是『三十年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这两句吧?不得不说还挺悲壮。”
也就昂热的华国文化积累还不足,不然他一定会知道这首诗的出处。
“……”路明非眼皮抽搐。
原来龙族里也是存在奇葩的。
“算了。”路明非嘆了口气,忽然觉得所罗门圣殿会也不过如此了,“找东西的任务交给我,在此之前,还劳烦你们阻拦一下他们的进度。”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