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车在道路上狂奔,地上的积雪被大片扬起,形成了独特的“雪雾”。
也幸好023號城市的道路足够宽阔,让闯进来的两辆改造雪地车一路畅行无阻,径直向城市中央驶去。
此时这座城市已经大变模样,曾经死寂的城市里到处都是枪声和怪物的嘶吼声,畸变的猎犬在道路上横行。
这很难不让人怀疑这座城市的前身是不是叫“浣熊市”,有一种跑错片场的荒诞感。
车辆的驾驶已经交给了bb代劳,在超级ai的操控下,这两辆雪地车的性能被彻底开发出来,履带碾过逃避不及的龙血猎犬,被压碎了半边身子的猎犬“粘”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鸣。
经过爆改的雪地车现在简直就是一辆小型坦克!
此时雪地车的顶窗打开,有狰狞的枪械从车顶伸出,六根枪管在阳光下散发著寒芒,加特林!
雷鸣般的暴动声响起,隨著雪地车一路前行,八號和九號操纵著两架加特林对路上的猎犬进行无差別扫射。
弹出的弹壳在车后洒落一地,路边的橱窗被打碎,玻璃的碎屑飘得纷纷扬扬,挡路的猎犬直接被子弹打进墙里或直接嵌在地上,成为了一滩难辨原型的碎肉。
只要几分钟雪地车便能驶入中央广场和先行小队匯合,现在还在不断匯聚的猎犬反而成了被夹击的一方。
“將枪身抬高20度,瞄准左手边三楼的窗户,默数十秒射击。”在八號冷却枪管的间隙,礼塔赫从车里探出身来,向八號发出提醒。
虽然无法理解『祭司』的命令,但八號还是一丝不苟的执行上司的命令,枪身抬高,看著不断后退的窗户,八號在心里开始了默数。
三、二、一!
枪声再一次响起,这时雪地车刚好驶过一个十字路口,加特林打在转角处的一栋楼房上,有血雾从建筑三楼的窗户里迸发出来,有什么东西埋伏在那里!
那其实是一个狙击手,他早就听到了背后传来的发动机运转声,已经提前调整好了位置,准备狙击即將露头的不速之客。但他没想到的是,刚露头的敌人直接就將加特林对准了他。
对狙吗,亲?
这个狙击手到死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暴露的。
教练,有人开掛!
车內的礼塔赫感觉到了危机感的消失。
“真是『幸运』呢。”男孩说著。
雪地车伴隨著加特林的轰鸣,继续前进。
另一边的中央剧院。
“快快快!雪地车的支援快到了!”六號怒吼著,眾人此时已经隱约能听到了不远处加特林传来的咆哮。
此时六號正在“拆卸”大厅內被焊在地上的豪华座椅。
六號的动作简单而直接,他直接托著座椅的底座用力,手臂上青筋暴起,整个座位便直接被他从地上“拔”了起来。
没有管还留在地上光禿禿的金属底座,六號將手上的座椅隨意向门口拋去,继续“拆卸”下一把座椅。
罗纳德拖著被丟在地上的座椅就往外跑——他们正在用这些座椅在门口组建简易的防线。
这些座椅显然都是高级货,拋开外面做缓衝用的软垫,里面是实心的金属,罗纳德即使是拖著这些座椅行动,几次之后也感觉颇为吃力。
再看看稍微用力就能拔起座椅,隨手就能將它丟出五六米远的六號,罗纳德感觉人和人的体质果然是不能一概而论的,他没有六號那样的力量。
这就是六號的言灵·金刚,序列號68,大地与山一脉的言灵。
言灵的效果类似於青铜御座,但不同於青铜御座的精炼自身,金刚则是用大地的土元素加持自身,所以有“落地金刚”的说法,即使用者的双脚不能长时间离开地面,不然言灵的效果会减弱,因此金刚的持有者一般来说行动也会较为迟缓。
罗纳德已经抵达门口,此时他正小心翼翼地伏低身子,努力將身形藏在门口搭建的简易屏障后,拖著身后的座椅一点点向外挪动。
门厅外已经用座椅和柜檯搭建起了简易的防线,只有中间还留出了一段距离,並用从大厅扯下来的铁皮铺在了台阶中央,这是为了方便后续雪地车驶入大厅。
枪口从堆放的座椅缝隙间伸出,四號和五號半跪在掩体后面,对著广场上涌来的猎犬进行压制射击,有了另一边的雪地车分担火力,这一边的压力也明显小了很多。
“该死,它们数量太多了!”五號怒吼著,他现在甚至都没有换弹的时间。
在仅有两支枪的情况下,广场上的龙血猎犬们还是在向他们节节逼近。
“坚持住!”三號低头,一颗大口径子弹从他头顶擦过,射进了身后的地板中。
“我我我....我也来帮忙!”运送座椅的罗纳德找了处掩体,对著外面的猎犬射击。
显然门口的防御阵线並不容乐观,有几只猎犬穿过火线,距离掩体只有几米远,仅需要一个跳跃就能衝进阵地。
五號黄金瞳亮起,言灵·无尘之地释放,將几只靠近的猎犬弹飞出去。
旁边的四號也发动言灵·阴雷,高度压缩的空气在不远处的犬群中炸开,拖慢了这些怪物的前进速度。
此时两人早已显露疲態,这样的配合他们已经使用过不止一次,短时间內反覆动用言灵让他们的状態飞速下滑。
“头,我们需要支援!”四號向著门厅里喊道。
但当四號转头看去,发现门厅內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连接入口大厅的走廊显然不止一处,死侍们正沿著通道从剧院深处涌出。
一號被眾人护在中间,维持言灵的释放已经占用了他全部的精力。
拆卸完大厅內器具的六號此时正在和死侍展开贴身肉搏,零和二號点杀著冒头的死侍。
零瞥了二號一眼,“二號,出去帮忙。”
“可是里面...”二號有点迟疑。
“这里有我和六號就够了,快去!”
二號不再迟疑,收枪向外跑去。
“scalp(斩)。”零念动指令。
月灵髓液化作刀刃,將扑上来的死侍拦腰截断,但死侍顽强的生命力让他凭藉著上半身在地上蠕动爬行。
六號大步上前,四十六码的军靴蹬在了这头死侍的脑袋上,牙酸的碎裂声响起,死侍的脑袋瘪了下去,连同颈椎一起被踩断了。
零端著霰弹枪,对著靠近的死侍开枪,每一声枪响,都有一头死侍被重新崩回阴影里。
特製的霰弹在死侍落地后炸开,形成大片的水银蒸汽,丑陋的瘢痕在死侍的体表蔓延,很快这些怪物就挣扎著躺在地上,没有了声息。
“六號,將地上的杂物堆到通道里。”零对著一旁的六號下令。
“收到!”
六號捡起地上被拆下来的座椅丟到了通道口,虽然不多,但足以阻碍这些无脑死侍的行动。
远处加特林造成的动静愈发的接近,眾人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小心!!!”罗纳德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外面传来。
只见躲在掩体后面的眾人像是见了鬼一般,慌忙从掩体后撤出,向入口大厅衝来。
“轰!!!”
临时搭建的掩体坍塌,爆裂的火焰扑面而来,耳边只有爆炸的轰鸣声在迴荡。
“rpg!”三號大吼示警,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这颗飞弹明显还加了料,隨著爆炸的產生,汹涌的火焰向大厅里涌来。
无形的风之壁將火浪挡在了门口,被火焰舔舐的门框开始融化。
危急时刻,五號拼尽全力释放了言灵,一號也在这个时候將王之侍的加持全部倾注到五號身上。
但显然这一次对手也是有备而来,飞弹的轰炸不止一发,紧隨而至的是第二发和第三发。
从火焰的缝隙中看著飞过来的飞弹,五號面色惨白。
挡不住了,五號深知。
就在这时,五號身边有吟唱声响起,是零。
一样的言灵·无尘之地被零释放,挡住了接下来两发飞弹的轰炸。
“躲到里面去。”零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中央剧院的门口大厅,失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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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前,023號城市地下,管控室。
这座废弃城市的地下是繆为自己搭建的实验室,也是他为自己准备的进化为龙的孵化场。
除了每年定期召开的拍卖会,这座城市对外是彻底封闭的,但繆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袭击会来的如此突然。
此时的繆脸色难看,只能眼睁睁看著监控中的两辆雪地车在他的城市里横衝直撞,车上的加特林转动,发出雷鸣般的吼叫,像是在耀武扬威。
另一边的监控中,零带领的老鼠小分队还坚守在中央剧院,顽强的就像海边的礁石,龙血猎犬的推进一度受阻。
这座城市中的龙血猎犬也並不是无穷无尽的,受限於这座城市的物资储备,繆平时也就圈养了几百头这样的龙血亚种,分散在城市的各处,用来作为监控这座城市的秘密哨卫。
但分散放养的坏处也在这个时候体现了出来,这些只能接收简单指令的野兽在出笼后,从四面八方向中心匯聚,路程上的差距让这些野兽的进攻演变成了一种奇怪的添油战术,一场突击战也渐渐演变成了消耗战。
眼看这样下去监控中的双方就要匯合,繆最终下定了决心。
虽然之前欧米茄要求要抓住那个小女孩,但是意识到局势已经失控的繆已经不打算留活口了。
那些不够忠诚的士兵都被他分配去驻守在这座城市的外围,现在赶过来肯定已经来不及了。
但繆有一支亲卫队,这也是少有的驻守在这座城市中的活人。
“一队和二队做好准备。”繆对著话筒下达命令。
“二队收到,行动开始。”二队队长的声音很快从扩音设备里传出。
“……”一队的声音过了很久都没有传来。
“一队?一队?”繆皱著眉头呼叫,但一队的通讯始终没有回覆。
不同於部署在地面上的二队,一队现在还在地下通道处待命,这让繆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
中央大厅连接地下设施的通道中,穿著作战服的男人们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从身体里流出的鲜血染红了通道。
如果仔细看的话,这些男人的伤口大多出现在脖颈、胸口和大脑,而且都是一刀毙命,显然袭击之人手段极为老辣。
沉闷的响声从通道深处传来。
第一小队最后的队员倒在地上,抓著手枪的右手此时被一只长筒作战靴死死踩住,胸口也正被另一条矫健的长腿用膝盖顶著,被压迫的心臟和肺部发出无力的呻吟,所剩不多的氧气被一点点从男人张大的嘴巴中挤出。
在队员绝望的眼神中,那个咬著长马尾的妖艷女人已经举起了短刀,將刀刃狠狠贯入了他的前额。
短暂的抽搐过后,男人最后的反抗力量也隨著他的灵魂一同从这具身躯中远去。
“最后一个了。”酒德麻衣鬆开咬著的马尾,踉蹌著站起身。
鲜血已经浸透了她的左侧小腹,显然刚才的战斗她也不是毫髮无伤。
有子弹贯穿了酒德麻衣的侧腹,刚才她咬著头髮就是为了在冥照发动期间不发出多余的声音。
总共三十个,这是酒德麻衣在战斗中记下的敌人数量。
即使有著环境加持,但在这样狭小的空间同时面对数量眾多的敌人,对酒德麻衣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好在她还是贏了...虽然付出了一定的代价。
『麻烦了啊』...酒德麻衣简单检查了一下伤口,这样的贯穿伤以她手头的工具根本无法处理。
『希望还能多坚持一会儿吧』,酒德麻衣咬牙,打算继续前进,至少要先把零交给自己的任务完成。
这时,腹部传来微微的瘙痒感,在酒德麻衣的注视下,腹部的贯穿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仅仅几分钟,那狰狞的空洞就消失不见,连带著被洞穿的內臟一起修復了。
“……”酒德麻衣沉默著从胸口抽出吊坠,本来明亮的蓝宝石果然稍微暗淡了一点。
『这个小东西在必要时能保住你一命。』
新老板的话在酒德麻衣的脑海中涌现。
“呵,”忍者小姐轻笑著將吊坠收回去,继续向著深处进发。
昏暗的走廊里静悄悄的,第一小队的尸体静静的横在地上淌血,而无声的幽灵已经成功潜入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