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前,023號城市,中央环形建筑地下。
本该一片漆黑的地下空间此刻明亮如白昼。
悠扬的钢琴声迴荡在这片空间中,地面上绿草如茵,各色的小花零零散散的点缀在草坪上。
远处有活水流动,匯聚成一条小小的河流,一座石桥架在上面,成为了这片空间与外界的连接。
这是一个男人为自己打造的“伊甸园”,但其实男人更喜欢將它称为冥王的“真理田园”。
草地的最中央有一架钢琴,那个男人正坐在一旁的长椅上,指尖在琴键上起落。
在音乐声中,男人闭著眼,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其实这个男人看上去还很年轻,一身定製西装穿在身上,显得风度翩翩。
有不少孩子围在他的周围嬉笑打闹,奇异的是这些孩子中有不少人的长相相似,就像是多胞胎一样。
刺耳的电话声打破了这和谐的氛围,让弹钢琴的男人嘆了口气,不得不停下演奏。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孩子们都不打闹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又小心翼翼的看向坐在中间的男人。
“沙沙沙”的脚步声响起,一个红髮的小女孩急匆匆的捧著一台老式的转盘电话跑过草地,身后拖著长长的数据线。
女孩跑到男人的面前,毫不迟疑的屈膝下跪,將转盘电话举过头顶。
“谢谢你,我的乖女孩。”男人露出得体的微笑,伸手接过听筒。
“好久不见,繆(μ)。”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也很年轻。
接电话的繆脸色瞬间变了,之前的优雅得体消失的无影无踪。繆下意识的用另一只手捂住话筒的出声口,低声开口,“欧米茄(w),怎么是你?”
“怎么,听到我的声音你很惊讶吗?”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笑声。
“你突然来找我干嘛?”繆的脸上阴晴不定。
“当然是来和『老朋友』敘敘旧的了。”欧米茄的语气依旧轻鬆,“顺便来提醒你一下,有几只小老鼠闻著味溜进你的领地了。”
繆握著话筒的手陡然捏紧,难看的脸色让周围的孩子们噤若寒蝉。
“是谁?”繆突然想到前天传回来的一支小队的失踪报告。
本来这件事还在调查期,现在繆自然而然的就將两件事的因果串联在一起。
“记得上次开会时提到的那位密党的炼金奇才吗?”欧米茄突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显然,即使欧米茄没有参加会议,但会议的內容他依旧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的意思是他插手了?是密党的意思?他们是怎么知道的?”繆不得不开始思考最坏的情况。
“別紧张我的朋友,事情还远没有糟糕到这个地步。”电话那头的欧米茄语气依旧不急不缓。
“……”
见繆这边久没有回音,欧米茄又接上了一个问题,“你还记得曾经的黑天鹅港吗?”
繆深吸一口气,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欧米茄,如果你是来向我示警的,就请说清楚前因后果,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陪你玩猜谜游戏!”
“作为一个权力者可不能那么容易就失了方寸啊~”欧米茄的笑意更深,但也不卖关子,“黑天鹅港逃出来的那个小女孩好像联繫上了我们的那位s级,现在他们已经找上你了。”
“还是那个问题,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繆皱著眉,对於欧米茄的话並不是完全信任,“还有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是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谁知道呢?”欧米茄隨口说道,“至於我想要的...”
欧米茄稍作停顿,说出了自己这次示警的目的,“当然是那个从黑天鹅港逃出去的小女孩啦,如果你『碰巧』逮到了她,记得把她送给我,这算是『朋友』之间的请求。当然,你也可以稍稍的『研究』一下,別把她玩坏了就行。”
隨后,不等繆开口,欧米茄那边就掛断了电话。
“……”
繆沉默良久,跪在地上的索菲亚大气都不敢喘,举过头顶的双手因为长时间的血液供应不足而微微颤抖,但女孩依旧不敢有丝毫动作,像是一旦轻举妄动...就会发生什么很不好的事情。
“向守卫部门发出一级戒严令。”繆终於开口,旁边的孩子们都作鸟兽散,传达命令去了。
“至於你,索菲亚二號,谢谢你的服务,把电话拿回去吧。”繆撇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红髮女孩。
索菲亚三號悄悄鬆了口气,也不在意主人又一次叫错了自己的名字,匆匆远离了这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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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现在,零带领的小队已经穿过了琳琅满目的商店,抵达了城市中心那座环形建筑前的广场上。
此时一號带著四號和五號已经进去探路了,其他人还等在外面。
“该死,这里的通讯信號彻底断了。”酒德麻衣不死心的拍了拍耳机,只能听到耳机里传出的忙音。
显然在这个废弃的城市里装设有信號屏蔽装置,这一发现让酒德麻衣暗自提高了警惕。
“没事,我还能听到老师的声音。”一边的零轻声说道。
此时零正抬头看著广场中央的黄铜雕像,虽然雕像上半身都被积雪掩盖,但从雕像右手向前伸展的动作以及那熟悉的服饰,很容易就让人认出这座雕像记述的主人公。
这是一尊列寧的雕像,象徵著曾经那个火一般的时代,但当一切的热血都已然退却,谁都不知道这座被时代遗忘的城市里,究竟还留下了哪些本应被彻底埋葬的秘密。
“你是怎么办到的?”酒德麻衣好奇的问道。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契约』。”零瞥了忍者小姐一眼,不再言语。
“当年老板怎么就没给我这个福利呢...”忍者小姐在一旁碎碎念。
零没有管酒德麻衣散发的几乎实质性的怨念,此时的零正在和路明非通话。
“交流很顺畅,请指示下一步的行动,老师。”零通过意念和远在千里之外的路明非交流。
此时遥远的莫斯科,路明非和苏恩曦正坐在书房里,在苏恩曦惊奇的目光中,路明非充当著零小队和在外驻留的礼塔赫三人之间的通讯基站。
“总之,你们需要先和礼塔赫那边恢復通讯,让酒德麻衣把她隨身携带的那台平板打开。”路明非的声音在零的脑海中响起。
“平板。”零看向酒德麻衣。
酒德麻衣会意,从战术背包里取出平板打开。
隨著一阵非常活泼的电子音乐响起,平板的屏幕瞬间被粉色的樱花铺满,有个坏坏的女声从平板里传出,惊得酒德麻衣差点把手里的平板丟出去。
“bb,channel!(bb频道)”
隨后一个穿著爆改校服,衣品不知道该说是大胆还是色情的紫发少女出现在屏幕上。
“魔法梅莉!”罗纳德发出惊呼,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罗纳德顿时表情訕訕,他总不能说他在车上摸鱼的时候见过这个少女吧...罗纳德又想起了不久前的连连看地狱,不禁打了个寒颤。
“是bb亲哦~”紫发少女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这时罗纳德才知道自己被ai少女骗了。
“bb,你能联繫到雪地车那边吗?”零直接发问。
“当然~我可是万能的bb亲啊~”隨著bb轻佻的声音,礼塔赫的声音从平板中传出。
“这里是『祭司』,这里是『祭司』,听到请回復。”
“『皇女』收到,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我们这边一切正常,你们的探索还顺利吗?”
正当零要回復时,进入环形建筑探查的一號等人刚好从建筑里走出来。
“情况如何?”酒德麻衣上前询问。
一號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找到,这座建筑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剧院。”
隨后一號又思索了片刻,给出了一个猜想,“说不定存在地下建筑,要再去找找看吗?”
“……”正当酒德麻衣要回答时,一股突如其来的心悸感让她本能的做出反应,控制身体向前扑去。
“砰!”
隨著酒德麻衣翻滚起身,枪鸣声才姍姍来迟。
酒德麻衣扫了一眼侧面地板上的弹孔,现在还冒著缕缕青烟。
狙击手的经验很丰富,刚才那一枪明显是衝著躯干来的,酒德麻衣快速做出了判断。
显然刚才酒德麻衣与一號对话的场景让潜伏的狙击手误认为酒德麻衣才是这次行动的领头人,这才对她发动了偷袭。
“躲到建筑里去!”酒德麻衣当即下令,一眾人当即就反应过来,撒开腿向最近的中央剧院衝去。
三號快速解下背上的狙击步枪,对著刚才子弹袭来的位置瞄准,眼中黄金瞳爆燃,一公里多的距离对他来说近在咫尺。
言灵·鹰眼(二创),序列號7,可以极大增强使用者的视力。
“砰”!“砰”!“砰”!
连续的枪声从三號的手上响起,他竟然在撤退的同时对袭击者进行还击!
“唉?唉!”罗纳德一时间直接懵了,茫然的左顾右盼,像一只受惊的鵪鶉,展示出了自己作为战场菜鸟的真实水平。
已经跑了几步的六號回头看见还愣在原地的罗纳德,又折返回去,一把拉起他转身就跑。
“蠢货!愣著干嘛!想死吗!”六號嘴上不停,但是拉著罗纳德手腕的手却没有鬆开。
“啊?哦。”罗纳德显然还没有回魂,机械性的跟著六號跑。
罗纳德並没有注意到的是,隨著他的跑动,他体內的骨骼开始本能性的微调,变成了更容易发力的构造。於是他很快就赶上了六號,成了拉著六號跑的那一方。
即使如此,在这种短距离的奔跑中,几秒的时间就决定了绝对的差距,罗纳德和六號还是被眾人落在了最后面,当两人即將衝进建筑时,另一个地方的枪声响起,不止有一位狙击手!
显然这位狙击手更具耐心,等到大部分人进入掩体,视线被阻拦的时候,在最后两个队员即將进入掩体,精神放鬆的一瞬间,毒蛇亮出了它的毒牙。
所幸这位狙击手离得比较近,六號在进门的瞬间看到了双层玻璃上反射出的火光。
“......!”来不及提醒,本能般的,六號一把推在罗纳德的背后,让他向前扑倒摔了个狗吃屎的同时,也顺利將他送出了狙击范围,但他本人已经来不及躲避了。
六號的黄金瞳亮起,仓促之间,他只能相信自己的言灵能硬扛子弹!
“当!”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儘管零及时反应过来,使用月灵髓液进行格挡,但大口径的狙击子弹在连续穿透了金属的门框和月灵髓液的屏障后,还是打在了六號的肩胛上,血液如花朵般绽放!
这位俄罗斯的汉子面孔如铁铸般坚毅,两腿在地上生根,面对狙击枪的轰击竟是一步未动!
“別杵在门口了,第二轮狙击要来了。”已经找好掩体的酒德麻衣探出头来提醒道。
六號面色微变,当即就解除言灵,向大厅深处衝去,地上有零星的血液滴落。
果然,六號前脚刚走,下一秒就有一个子弹钉在了他原来的位置。
一號判断出第三发狙击的来自一个新的方向,於是向眾人提醒道,“至少有三个狙击手!”
“第一个狙击手的言灵大概率是阴流或者无尘之地!”三號补充道,刚才他在狙击那名袭击者时,明显观察到了子弹的偏移。
“他们到底是谁?”一號將目光转向零。
零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该死的,这种活回头可得加钱。”四號突然插话道。
酒德麻衣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能活下来就给你加钱。”
“六號...阿尔...你別嚇我啊!”另一边,罗纳德看著淌血的六號急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嚎什么嚎,老子还没死呢,绷带。”六號没好气的看了罗纳德一眼。
罗纳德急急忙忙从自己的战术背包里翻出绷带想要递给六號,此时六號已经脱下了防弹背心,健硕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
只见六號微微用力,背肌隆起,夹在肩胛肌肉里的子弹就被挤了出来。
“哎?!”罗纳德惊奇的打量著六號的伤口,完全没想到大口径的狙击子弹竟然只造成了这么点伤害。
“这是我的言灵...愣著干嘛,帮我上药啊!还要我自己包扎不成?”六號瞪了罗纳德一眼。
“哦哦哦。”罗纳德小心翼翼的掏出止血喷剂,对著六號的伤口一顿猛喷,那外行的动作看的周围的人眼角直抽搐。
“我来!”二號终於看不下去了,一把夺过罗纳德手中的绷带和喷雾。
罗纳德尷尬的站在一旁,无所事事的左顾右盼,感觉自己有点多余。
“狙击停止了?对方撤了?”当罗纳德说出这句话后就后悔了,恨不得把这句话重新吞回去。
果然,周围的队员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连二號也在閒暇之余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狙击当然没有停止,狙击手们只是在寻找更好的角度而已,谁都不知道下一颗子弹会从哪里射来。
“情况怎么样,三號?”酒德麻衣询问视力最好的三號。
“暂时一切正常...”
忽然,三號的脸色变了。
其实也不用三號提醒了,一群披鳞带爪的犬型生物从广场出口的转角处窜了出来,隔著老远眾人都能听到凶恶的犬吠声。
龙血猎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