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多克君,你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粉色头髮的男人搅拌著一杯咖啡,將它递到白髮的颓废少年面前。
“我?我想要成为一条白白胖胖的米虫啦,能在医生你这里混吃等死的那种。”少年隨意回应著,趴在医生的床上,手上把玩著医生的私人平板。
“欸?卡多克你喜欢待在我这里我还是很高兴的啦...”医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哇哦,医生你又给魔法梅莉充钱了?医生你没救了。”少年一脸嫌弃的看著平板上的皮套人,还有翻出来的打赏记录。
“誒誒誒,偷看个人隱私是不道德的,快把平板还我!”
医生连忙上去抢夺,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咳咳,说正事。”好不容易把平板抢回来的医生咳嗽一声,努力做著表情管理工作。
“卡多克,你真的没有规划过你未来的人生吗?”医生难得地正经起来,“老实说,无论是君主·埃尔梅罗二世还是基尔什塔利亚都对你的天赋有著极高的评价,但对你那种没人拉著就躺著不动的性格也感到颇为无奈,所以我想要听听你的想法。”
“什么什么,迦勒底也要搞绩效考核,我要被辞退了吗?”少年露出惊恐的表情。
一般来说,当你的上司询问你理想和未来规划的时候,那你距离被炒魷鱼也就不远了。
看著这个在外面一副咸鱼样的少年在自己这里意外的活泼,医生好气又好笑。
“这都什么和什么...”医生头痛地揉著眉角,“就你迦勒底a组成员的身份,要炒魷鱼也不会先炒你。”
看著又要作妖的少年,医生连忙阻止,“说!正!事!”
“那拯救世界行吗?”少年隨口说道,“既然身在迦勒底,那就当个幕后英雄嘍。”
“拯救世界吗?很宏大的愿望呢。”医生目光灼灼,“但这真的是你的愿望吗,卡多克?”
“我也觉得不太合適,”少年眼神飘忽,“那就守护身边的人怎么样。”
经典的热血漫男主的回答。
“保护自己珍视之物是每个人的『本能』啊,卡多克。这和你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无关。”医生摇摇头,“倒不如说那些连自己珍视之物都要蹂躪的『人』才不正常吧。”
“那...那...”少年开始绞尽脑汁。
医生制止了少年的自我內耗。
“卡多克,我並不是想要你现在就给我一个答案。你想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想要做什么样的事,都是你自己的事情。”
“但是啊,卡多克,人活著是真的需要找到“意义”的,一个空洞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是一件非常、非常可怜的事情。”
“去寻找吧卡多克,去寻找你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那天生的,与生俱来的『意义』,也许这很困难,也许这需要很多时间,但当你找到的那一天,你就会发现,这个世界,真的、真的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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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7月初,俄罗斯,莫斯科,谢列梅捷沃亚歷山大·普希金国际机场。
“少爷,我们快到了。”
礼塔赫的呼唤声在耳边响起。
隨著飞机的微微晃动,路明非从睡梦中醒来。
真是,做了一个好久远的梦呢,遥远的就像上辈子发生的事情。
“我们到哪了,礼塔赫?”路明非晃了晃脑袋,期待把自己沉积的脑浆摇晃均匀。
“即將抵达谢列梅捷沃亚歷山大·普希金国际机场上空,现在正准备降落,可能会產生一点晃动。”礼塔赫提醒道。
此时的机场內行人如织,作为莫斯科最大的机场,也是俄罗斯最大的航空枢纽,这里每天都吞吐著大量的人流。
但今天坐在导航车上的乘客们时不时就会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飞机跑道上,那里有一辆银灰色的加长宾利轿车停在跑道边。宾利车的前盖上搁著香檳酒和鲜花,车身的微微震动说明这辆车还一直处在启动状態,为即將上车的贵客提供最好的服务。
但更加惊人的是在车旁边等待接机的和风美人。高挑的身形优雅如鹤,眼角的緋红锋利如刀。即使裹著一件轻薄的防风大衣,也能通过绷出的布料曲线想像那傲人的身材,大衣底下露出的黑丝小腿笔直修长且圆润,一度让人產生这个女人脖子以下都是腿的错觉。女人梳著高马尾,长长的髮丝隨风飘扬,如同竖立的战旗。
很难相信一个女人能將嫵媚和颯爽两种风格完美的融合在一起,难怪能吸引如此高的回头率。
晨光熹微,以旭日为背景,一架私人飞机缓缓降落在了和风美人旁边的跑道上,飞机滑行的气流吹起了美人的马尾,將美人本就修身的防风大衣压迫的更加贴身,显露出美人那惊心动魄的美妙曲线。
隨著飞机停稳,飞机舱门正好对著宾利轿车,隨后客舱门缓缓落下。和风美人捧起鲜花和香檳,快步走到阶梯口静静等待。
就在乘客们猜测这一次从飞机上下来的是政界新秀还是豪门富商时,两个提著行李箱的俊俏少年不紧不慢的从飞机上走了下来。
为首的少年黑髮黑眸,是明显的亚洲人外貌,穿著休閒西装,也没有打领带,西装的外套敞开著,西装下摆隨风摆动。
跟在后面的少年是一头少见的白色长髮,眼睛更是稀有的粉红色,皮肤苍白,看不出是哪里人。但白髮少年比前面的黑髮少年矮半个头,穿著得体的管家套装,显然是黑髮少年的跟班。
就在看客猜测两位少年的身份时,他们已经和和风美人碰面了。
“路先生您好,我是您的接待人员。”和风美人竟然说的是流利的中文。她將鲜花交给礼塔赫后,用双手托著香檳酒杯交给路明非,隨后又缓缓鞠躬,礼仪这块无可挑剔。
路明非向和风美人点点头,问道:“你好,怎么称呼?”
“酒德麻衣,您若是嫌麻烦,称呼我为酒德就好。”美人的態度依旧恭敬。
“那就麻烦你了,酒德小姐。”
路明非將香檳一饮而尽,將空杯子交还给酒德麻衣。
隨后在酒德麻衣的引导下,路明非二人坐入加长宾利后座,而酒德麻衣作为驾驶员,载著两人驶出机场。
“所以,现在能和我说说你的身份了吗,酒德小姐?”
路明非坐在后座的沙发上,手里夹著一封被拆开的信,向前面的酒德麻衣示意。
加长宾利的后座明显经过改造,座位改造成了沙发的样式围在车厢边缘,而车厢的中间还放了一个小桌台,旁边的小酒柜里塞满了各类的美酒。显然这辆车的前主人很懂得享受,也很喜欢美酒。
正在驾驶的酒德麻衣透过后视镜观察少年手中的信件,信封中有两张信纸,都被特意抽出了一半,其中一张显然是管帐丫鬟的杰作,而另外一张信纸洁白如新,上面空无一字。
“我的身份是一名忍者,是老板....前老板的丫鬟。”酒德麻衣淡淡道。
酒德麻衣当然看不到信件上的內容,或者说除了路明非,世界上大概谁都看不到信上写了什么,这显然是一种特殊的技术...或者权能。
至於信上的內容...
致我亲爱的哥哥:
这大概是我们再次重逢前,弟弟写给你的最后一封信。
首先,恭喜哥哥的甦醒,弟弟我感到衷心的喜悦。
未来的路都要靠哥哥你自己走啦,所以这一次,无论结果如何,无论是否圆满,我都会尊重你的选择。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我也不能被人戳脊梁骨说是一个无能的弟弟嘛。
所以我把我所有的东西都留在了莫斯科,希望哥哥你用得上。
这真的是我最后的波纹嘍,还请哥哥收下。
最后祝哥哥你的前路繁花似锦。
不要想我,我们终將重逢。
(笑脸)
你永远的,
弟弟。
时间戳是上一年七月,路明非重新甦醒的那一天。
“老板?你和我的那个弟弟是僱佣关係?”路明非挑眉。
“不,我和前老板是契约关係,叫他老板只是因为他喜欢我这么叫他。”酒德麻衣眼皮低垂,“当然,现在你是我的老板了。”
“如果方便的话能和我说一下『契约』的內容吗?”路明非当即问道。
在神秘侧,“契约”这个词具有非凡的意义,是具有强制性和绝对性的,甚至连英灵召唤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种“契约”。
“我把命给他,他带我去看『新世界』...老板打造的『新世界』。”酒德麻衣语气依旧淡漠。
“...你指的那个『老板』是我?还是我那个弟弟?”
“是你,前老板留给我的最后指令说,你会带我去到他承诺的『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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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德麻衣觉得自己可能永远也不会忘掉那一天。
那是去年七月的一天,酒德麻衣还在巴黎享受难得的假期。
那一天气温正好,在私人泳池中,酒德麻衣正在潜泳,现在已经是第七个来回,她的动作顺畅而妖嬈,像是一条无尾的美人鱼。
当熟悉的感觉降临时,酒德麻衣就知道,老板来了。
虽然对於老板破坏自己假期的行为颇有微词,但酒德麻衣还是不紧不慢的走出泳池,简单的动作却像是在t台走秀,每一个动作都尽显风情。老板喜欢自己的员工做好完全的准备再来见自己。
但当酒德麻衣见到老板时,刚才一切的嫵媚从容都被惊骇所取代。
老板安静的躺在躺椅上,浑身布满裂痕,就像一个即將碎裂的精致娃娃。
“你来啦。”老板依旧微笑著。但酒德麻衣从来没见过这么虚弱的老板,虚弱的...让她害怕。
“老板您这是...怎么啦?”酒德麻衣试探著问道,声音轻柔中带著小心翼翼。
“你的老板怕是要不行嘍~”老板轻描淡写的说出让酒德麻衣心臟骤停的话。
“不过別担心,我已经给你找好新的老板了。”老板打了个响指,“你和我的契约可以继续履行,新老板会带你前往『新世界』,怎么样,接受吗?”
酒德麻衣久久凝视著眼前的男孩,自己的老板,“那我还能再见到您吗?”
老板失笑,缓缓对酒德麻衣伸出手,酒德麻衣顺从的低下头,任由老板抚摸自己的头髮。
老板的黄金瞳亮起,煌煌如大日,“当然啊,我的女孩,我会在『新世界』等你。”
“那我就接受。”酒德麻衣把头埋得更低了,静静感受著老板將手拂过自己髮丝的触感。
“不愧是我的好姑娘。”老板显然对酒德麻衣的回答很满意,“那就跑起来!快快快!赶到莫斯科去吧,你的伙伴们都在那里等你,你的新老板也会抵达那里,一定要给你的新老板留个好印象呀。”
老板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回去了,只留下酒德麻衣被揉的乱糟糟的头髮。
“谨遵君命。”
酒德麻衣最后看了一眼老板,当即转身离去,湿润的长髮起落,果然跑的飞快。
老板默默地看著酒德麻衣远去的背影,无悲无喜。
“跑起来吧,我最锋利的小刀啊,愿你能跑过命运......也愿你在折断之前,发挥自己应有的价值。”
老板的身躯开始不断塌陷,裂纹蔓延,皮肤如陶瓷般脱落,显露其中空无一物的內在。
眾所周知,契约是用来违反的,恶魔也是从不讲信用的。
七月的巴黎阳光正好,私人泳池边的躺椅上,老板已经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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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离谱的契约你都会承认?”路明非不知道眼前的女人该说是愚忠还是好骗。像这样执行期限不明,工作范围不明,甚至连结果都不明的三无契约真的会有人签啊?
“只要是前老板说的,我都会信。”忍者小姐死水般的语气中罕见的透露著虔诚。
“行吧。”路明非罕见的有些头疼,“那你的前老板就给你说了这些?”
“只有这些,现在你是我的老板了,你的一切指令我都会执行。”忍者小姐特意在“一切”两个字上读了重音。
“一切?”路明非失笑。
一个大美人当著男人的面说自己会满足他的一切需求,是个男人都会想入非非吧?
“一切。”忍者小姐再次確认,“需要我给你暖床吗?”
忍者小姐语气淡然,仿佛討论的不是自己的身体,而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物品。
“算了,我对於会走路的娃娃没有兴趣。”路明非当然对此敬谢不敏。
驾驶座上姿势端正的忍者小姐似乎放鬆了一些,显然也不是完全不在意。
礼塔赫静静的坐在角落,面带微笑,仿若对於刚才的一切谈话都毫不在意。
“话说你的前老板就你一个下属吗?”路明非突然问道。
“当然不止我一个,还有两个在据点等你。”忍者小姐摇了摇头,“就快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