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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初之始
    2004年10月初,南方小城,1號高架桥下,早上七点。
    “嘁,结果还是迟了一步吗。”路明非用右手按著桥墩,心情变得有些糟糕。
    旁边摆路边摊的大妈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在这个有些神神叨叨的少年,她已经看著这个少年在这附近转悠了好一段时间了。
    路明非並没有在意旁人的窥视,放下戴著皮手套的右手,停止了感知魔术。自从再次获得了被大令咒融合的全新令咒后,神秘度极高的令咒会让任何施加在其上的术式都失效,路明非无奈只能用手套遮掩,虽然还是很引人注意就是了。
    他回到这个世界已经三个月了,这段时间里可谓是风平浪静,最开始医院里產生的大规模昏迷事件后面也確实不了了之,后续的新闻报导里將这件事定义成了医院地下管道老化產生的瓦斯泄露。
    这段时间里,路明非通读了那个牛皮袋里的纸质文档,对这个世界的神秘侧有了相当程度的了解。这是一个和路明非生活过的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这里没有各式的幻想种、魔术师和魔术,取而代之的是龙、混血种和炼金术。
    路明非很难对现在这个世界的“本质”下达定义,单论其独特的构架完全可以称之为新世界,但是路明非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魔术却能够正常使用,甚至是在不存在魔术基盘的情况下正常使用,这就好比一台脱机工作的电脑还能正常连上网际网路一样离谱。
    但硬要说两个世界存在相同的“底层代码”,可两个世界不管是从歷史角度还是人文构成来说,都相差的过於巨大了。
    两个世界的歷史可以说从一开始就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成了两个似是而非的独立世界,甚至还都能逻辑自洽。
    如果承认路明非之前经歷的那个世界是正確的“泛人类史”,那这个世界就已经不能用“异闻带”来形容了,硬要说的话,路明非想要將其定义为“异闻世界”。
    经过三个月的適应,路明非已经成功地融入了当前时代的生活。在迦勒底的各种跨时代科技的洗礼下,一下子回到了2004年的科技水平,连手机都还是翻盖的情况下,確实让路明非適应了好一阵子。
    至於路明非之所以出现在一號高架桥下,当然是为了追查三个月前感受到的“结界”,或者说“尼伯龙根”的波动。
    在確认了这个城市不存在所谓的神秘侧话事人的情况下,路明非自然对这个城市可能存在的尼伯龙根非常感兴趣,这几个月来一直在寻找所谓的入口。
    可惜那座尼伯龙根的气息在这几个月里迅速变淡,现在的地方是路明非找到的,那个尼伯龙根在这座城市最后的气息残留,可惜还是来迟了一步。
    但事已至此,路明非感觉也只能暂时放弃了。翻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时间已经来到了七点二十分。
    差不多该去上课了,路明非想著,隨手招停了一辆计程车。
    是的,路明非很好的適应了这个时代,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位就读於仕兰中学初中部的初二学生。
    “小后生,到哪里去呀?”开车的司机显然很健谈,跃跃欲试的准备著拉上这个小后生后开始新一轮的哲学討论。
    “仕兰中学,”已经坐上车的路明非回应。
    “贵族学校啊。”司机表达了对路明非家境的认可,隨后也不管路明非接不接话茬,自顾自的开始说起来。
    “你听我说…”
    路明非没有在意这个健谈的司机,还在思考著尼伯龙根的开启和之前那场颱风可能存在的联繫。
    计程车载著路明非一路向仕兰中学驶去。
    仕兰中学初中部,初二(3)班。
    “欸~淼淼,你看你看。”柳淼淼的小闺蜜正拉著柳淼淼说著悄悄话。
    几个小女生围在柳淼淼的课桌旁,刚才说话的那个小闺蜜暗戳戳的指了指坐在后排靠窗角落的路明非,嘀嘀咕咕的和柳淼淼说著什么。
    坐在座位上的柳淼淼也偷偷瞄了一眼路明非,然后又若无其事的转过头和自己的小闺蜜们互动,思绪却开始跑偏。
    开学一个多月,路明非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成为了这个教室的话题中心。
    自从开学以后,柳淼淼发现路明非好像换了一个人一般,无论是火箭一般窜到天花板的成绩,还是处理人际关係的举重若轻。
    曾经少年的那股即將开始发酵的颓废败狗气质突然间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柳淼淼说不上来的,勉强可以归类为“神秘”或者说“大人”的气质,就像那个一直蔫嗒嗒的衰仔一下子就变成大人了,有了自己的心事和秘密,能够用大人的方式来待人接物了。
    虽然周围总有一些男生说路明非那小子是在装成熟,是在模仿那个叫楚子航的三年级生。但柳淼淼却觉得不是那样的,两个人在柳淼淼看来有著本质上的不同,楚子航是冷是酷,而路明非,虽然很奇怪,但柳淼淼觉得那是一种超越年龄的淡然。
    柳淼淼回想著自己私底下偷偷看的那些言情小说,觉得现在的路明非完全可以去客串那些神秘清冷又谈吐优雅的男二號了,而且还毫不违和。
    作为眾人谈论中心路明非现在正在埋头在一本大开的素描本上写写画画,勾勒圆画出线,还时不时在旁边写下一些常人看不懂的文字。有时路明非发现变成初中生还是有好处的,大人们即使看到现在路明非纸上的內容,也只会觉得路明非现在是中二病发作,正在幻象自己是魔法少男。
    早晨班级里的美好氛围总是会被一种叫做班主任的邪恶生物破坏。
    隨著“噠噠噠”的脚步声临近,班级里像是按下了静音键,瞬间鸦雀无声。
    带著椭圆合金框眼镜的班主任从门框的一边探出头来,看到的就是一双双稚嫩又充满朝气的如同向日葵般看著她的眼睛中,那个叫路明非的少年正用自己乌黑髮亮的头顶对著她。
    “咚咚,”班主任无奈的敲著门板,“路同学麻烦和我去一趟校长室,有个人要见你。”
    “好,”路明非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隨手將素描本塞进抽屉,抬头向班主任示意以后,跟著班主任走出了教室。
    两人刚走过后门,教室里的又开始响起了交谈声。
    班主任打开校长室的大门,路明非跟著走了进去。作为贵族学校的校长室,陈设自然不会磕磣。路明非简单打量了一下校长室,发现校长室有独立的的会客区,会客区的一面墙上掛满了仕兰中学歷年来的荣誉,而在荣誉墙的上方,还掛上了歷代校长的半身照。
    荣誉墙下方的长上沙发上,正坐著一个路明非不认识的外国老人,穿著合身的黑西装,蹬著瓦亮的皮鞋,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还没有忘记抹上髮胶,戴著一副玳瑁眼镜,胸前的口袋里別著一只红玫瑰,一侧的口袋里露出手帕的一角,看上去像是一个標准的英伦绅士。
    希尔伯特·让·昂热,路明非第一时间认出了眼前老人的身份,初代狮心会成员,卡塞尔学院的校长,密党领袖,当代最强屠龙者等一系列头衔加身。在路鸣泽留给路明非的文件中有著著重的介绍,但最重要的,在文件的末尾,路鸣泽用油性笔著重留下的一句话——有私心,不可控,但可以合作。
    “昂热先生,路明非带到了,”班主任將路明非带到老人的面前,显得颇为拘谨。
    “麻烦余老师了,”昂热起身表示感谢,“作为明非的教父,能给我和明非一些私人空间吗?我和这个孩子有一些事情要谈。”
    “当...当然可以,”班主任颇有些受宠若惊,“我校校长已经嘱咐过了,现在这个房间可以提供给昂热先生使用。”
    说著,班主任转头向路明非介绍道,“路同学,这位是昂热先生,据说是你的教父,今天早上你的父母已经向校长发邮件通知確认过了。”
    “昂热先生好,”路明非打量著昂热。
    “那你们聊,我先出去了。”班主任示意了一下路明非,识趣地离开了校长室,还顺手带上了门。
    “咔噠”,关门声响起,隨后“噠噠噠”的脚步声远去。
    “坐,明非你先坐下,”昂热热情地引导路明非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隨后递上一杯红茶,“我刚泡的红茶。”
    路明非顺手接过,浅酌一口,隨后將它放到了身前的茶几上,然后开口询问道:“不知道昂热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不用那么生分明非,你叫我教父,或者希尔伯特都行,当然,你也可以叫我校长,其实我也是一个教育工作者来著,”说著,昂热取下眼镜,抬起眼眸,璨金色的瞳孔注视著路明非,“只不过工作岗位稍微有点特殊。”
    路明非浅棕色的瞳孔和昂热的黄金瞳平静对视,『后面可能有个帅老头来找你,』路鸣泽的话在路明非的脑海里划过,『虽然是个老偏执狂啦,但老哥你还是可以对他保有一定的信任的。』
    “果然!”昂热语气欣喜,“直面黄金瞳而不受震慑,明非你的血统果然已经被唤醒了!”
    “是在明非你住院的那段时间觉醒的吗?那时候你可是造成了好大动静,我们花了不小的力气才把事情平息下去。”昂热接著问道。
    “所以医院那次的舆论引导工作是教父你们做的?”路明非试著用称呼拉近距离,也知道昂热现在是在不留痕跡的展示实力。
    “当然,孩子。”昂热语气温和,“你的父母是我们组织里的重要成员,虽然他们工作繁忙没时间照顾你,但我们对你的关心从来没有缺席。”
    “那这一次,也是因为我的『觉醒』,教父就主动过来找我了?”路明非也点亮了自己的黄金瞳,不同於昂热的璨金色,路明非的黄金瞳是深沉的暗金色,但直视这双眼睛的人都能看到其中的古老和威严,即使是昂热在短暂的对视后也忍不住错开了视线,並主动关闭黄金瞳,显露出纯净的灰色眼瞳。
    眼见昂热主动关闭黄金瞳,路明非也熄灭了短暂开启的黄金瞳。
    在这个龙血即神秘的世界里,虽然路明非贯通了魔术迴路,自詡为魔术师,但这副身体里也依旧流淌著龙血。甚至在已经激活的迴路的影响下,本就强大的血统还在不断的提纯,乃至升格。
    “我能感受到你的血统,孩子。你的血统,非常、非常的优秀。”昂热並不为血统被压制而感到愤怒,他现在只觉得喜悦。
    昂热曾亲眼看著这个孩子的出生。除非龙类能变成胚胎钻进人类女性的子宫里再生出来,不然这个孩子就是这个时代绝无仅有的,仅凭血统,就超越了自己,甚至超越了梅涅克的,超s级。
    大概只有昂热自己知道,自己对这个孩子有著多大的期许,而现在,昂热觉得他一直在等待的那个人,可能已经等到了。
    “我们確实一直在观察你,”昂热的回答意外的坦诚,“从你出生开始,我们这些人就一直关注著你的成长,直到现在。”
    “所以,我算是一种...珍惜物种?”路明非脸色平静。
    “这个比喻虽然很不中听,但某种意义上,是的,”昂热答道,“但我更愿意形容你是...”
    “独一无二。”昂热稍作停顿,吐出了一个词。
    “听起来我像是地球上唯一一个內裤外穿的超人,”路明非打趣道。
    “哦,明非,你和超人相比还少了一綹瀟洒的小捲毛。”昂热展示出他对超人漫画的深刻研究,隨手抽出一支雪茄向路明非示意,“而且现在超人出门也不在外面套內裤了,这有伤风化。”
    经路明非同意后,昂热点燃雪茄,坐姿也变得隨意起来,靠在沙发上美美的抽上一口,熟练的姿势一看就是一个老菸鬼。
    “但我们確实是『超越人类』的特殊群体,这一点明非你说的没错。”昂热说道,“就像我们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一点『异於常人』,话说明非你有发掘过自己的『超能力』吗?”
    “教父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是骗小孩子棒棒糖的怪老头,”路明非吐槽道,“那教父你有『超能力』吗?”
    “当然”,昂热哑然失笑,隨手拿起自己的那一杯红茶,將它举至半空。
    “明非看好,这就是我的『超能力』,”昂热说话间,捏著杯柄的手指陡然一松。
    半空中装著红茶的杯子本来应该迎来自由落体,但在昂热放手的一瞬间,路明非感到强大的“灵”从昂热的体內甦醒,一个奇特的“域”以昂热为中心迸发,瞬间就將路明非捕捉进了这个域中。
    剎那间,路明非对於时间的感觉变得『迟钝』,感觉一秒钟的时间被拉长,本来应该以重力加速度下坠的茶杯正以一种十分诡异的状態慢悠悠地向下挪动,就连旁边墙上掛钟里的秒针都开始变得慵懒起来,晃晃悠悠地向下一个刻度进发。
    “这是…”路明非的黄金瞳不由自主的启动,与生俱来的天赋开始自发运转。
    环境...解明。
    要素...解明。
    魔力流动...解明。
    运转路径...解明。
    重现...开始!
    这就是路明非的天赋,可以轻易洞察他人术式的本质,並迅速加以模仿和再运用的能力。
    这也是路明非在另一个世界闯荡时唯一所依仗的“才能”。
    凭藉这个能力,路明非曾经和埃尔梅罗二世一同处理过不少案件。
    在埃尔梅罗二世那称之为“鑑识眼”的强大破解能力帮助下,在破获案件的同时,路明非也顺便学会了不少其他魔术师家系积累了几代甚至几十代的独门魔术,这也让这二人组合的风评在时钟塔一度到达了人憎鬼厌的地步。
    路明非的独特能力也被也被魔术师同行们厌恶的称为“复写眼”,地位上和二世的“鑑识眼”齐名。
    但不同於二世的“破解者”或者“质检员”的定位,路明非的能力定位更接近於“剽窃者”。
    所以在时钟塔对於二人个体的评价上,二世凭藉容貌、地位和才情荣登“女魔术师最想上床第一名”的宝座,而路明非也凭藉自己的容貌、地位和才情,在“男魔术师最想沉江第一名”这个位子上雄踞多年。
    要不是二世一系的死保,路明非大概率在时钟塔进修时已经被敲蒙棍送到隔壁的泰晤士河里cos屈原了...说不定还能提早几年回来。
    而且这可能也是路明非在时钟塔毕业后,被一眾魔术师家族层层保举,破格升迁,发配到迦勒底的核心原因……
    “这就是我的言灵·时间零,”昂热在停滯的时间里同路明非对话,“我们这个群体將我们的『超能力』称之为言灵,每个高血统的血裔除了个別情况,不然所有人都会拥有一个属於自己的言灵。”
    “每个人的言灵都不一样?”路明非明知故问。
    “可能会有重复,我们的前辈將存在的言灵记录,並列成了一个类似於元素周期表的表格,所有血裔的言灵基本都会出现在这个言灵列表里。当然,也有人会觉醒出未曾记录在册的言灵,但这种事情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了,每次出现这种情况我们都会对言灵列表进行更新。”昂热回復。
    “原来如此,麻烦教父把言灵停下来吧。”路明非说道。
    “当然可以。那明非可以向我描述一下你的言灵吗?可以不用展示…”昂热说著,隨即取消了言灵。
    下一瞬间缓慢挪动的杯子开始以正常速度下坠,昂热打算顺手去接。
    就在这时,和昂热一模一样的灵从路明非这边升起,將原本已经开始流动的时间又被强行摁了回去。
    “时间零?”昂热已经勾住杯柄的手指僵在半空,杯中的茶水在空中缓缓绽放出一个美丽的弧线。
    “不是,”路明非摇摇头,坦然回答,“我只是『模仿』了教父你的言灵。”
    “……”昂热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开始快速回想自己积累的知识。
    路明非主动暴露自己的部分能力,提高身价,是因为在確认了昂热的身份和可信度后,路明非已经打算主动跳上这辆名为密党的战车。
    毕竟人是社会性的生物,普通人有普通人的圈子,神秘侧有有神秘侧的圈子,除非路明非从此想封剑归隱不问世事,不然迟早还是要和神秘侧接触的,那密党就是这个圈子里最好的金字招牌。
    有密党作为靠山路明非未来无论想做什么都方便很多,而且还有昂热这个密党领头人和自己那两个神奇“父母”的保荐,自己在密党的起点一定不会低。
    至於自建一个势力强势闯入已有的圈子?路明非表示不想要给自己的人生上难度。
    和那些传承才几百年的家族做利益谈判路明非表示门清,毕竟自己也曾经在另一个世界被当做家族继承人培养,这种交道打得多了。这些家族再难搞能有另一个世界不知道传承了多少年的魔道家族难搞?
    而自己从头开始组建势力,不仅要面对外界压力,还要和手下几百號奇葩勾心斗角,路明非表示他只是一个魔术师,不是企业家,不想白手起家做上市公司。
    “言灵·镜瞳,”昂热带著不確定的语气得出结论。
    这和路明非的对自己言灵的推论不谋而合,在觉醒血统后,路明非確实寻找过自己的言灵。
    对照路鸣泽留给自己的言灵列表,结合自己本能般的“天赋”,路明非唯一能找到的相似的言灵就是这个“镜瞳”,序列號62(二设),效果为经验复製,即使用者可以通过注视並触摸物体,暂时得到记录於这个物体上的使用经验,从而达到对於这个物体的熟练使用,但这种言灵作用的范围也仅限於现实存在具有实体的物体,且这种使用经验在使用者停止言灵后会被快速遗忘,从而保护使用者的大脑不被大量无用信息衝击成白痴。
    因而绝对做不到像路明非这样,能够强行解明並复製他人行使的神秘,比如將他人施展的魔术看一眼解明后就偷学过来,並且不会遗忘,又或者像现在能直接同调昂热的言灵。
    並且,不同於魔术侧重於“知识”的记录,路明非发现言灵这种东西的运行更加类似於魔术刻印,是刻在每个混血种身体里的“本能”,每次言灵的运行都会对在其所有者体內留下固有“路径”。
    对於通常只有一个言灵的混血种来说这没有什么问题,甚至只有好处,长时间的运行同一种言灵后,以后每次催动言灵都是在加深“路径依赖”,在减少消耗的同时,可以显著提升控制力,已至於能做到无吟唱施法。
    但通过刚才对昂热言灵的同调,路明非也发觉了对於自己这样可以模仿多个言灵的人来说,这反而是一种负担,长时间的保持多个言灵的记录,会让自己体內的“路径”產生大量的重叠和冗余,甚至对自身的魔术迴路產生崩毁和不可逆的损伤。
    这让路明非不得不主动消除这种记录,让自己一直保持这种“崭新出厂”的状態,才能最大限度的使用自己的能力,保证对他人言灵的即插即用。
    “这个言灵很少见吗?”路明非顺著昂热的话问道。
    “镜瞳確实是较为罕见的言灵,但也远远算不上稀有。”昂热试著解释,“一般的镜瞳只是拥有强大的解析能力,但是明非你不一样,就我所知,歷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能复製別人言灵的镜瞳。”
    “我甚至不太想將你的言灵归类为镜瞳,”昂热看著路明非,“这个言灵如果能隨明非你的血缘遗传,它完全可以当做一个全新的,从未被发现过的新言灵。”
    “校长我才十四岁...”路明非適时的露出一丝窘迫。
    “哦,和明非你聊天总是会下意识忽略你的年纪,”昂热有些俏皮的向路明非眨眨眼,“现在谈论这个话题確实早了一些。”
    “那就先不谈论未来的事情了,让我们先来简单的测试一下你的言灵。”老傢伙显得有些跃跃欲试。
    “当然可以,但要我怎么做。”路明非道。
    “明非你能控制这个时间零的领域吗?”昂热问道。
    “可以。”路明非点头。
    “减慢它。”昂热下令。
    在路明非的控制下,时间零领域与现实世界的时间差逐渐来到了1:40时。路明非才稍微感觉到了一丝阻力,按照路明非的估计,这个比例应该还能翻一倍,但过犹不及的道理路明非还是明白的。
    “极限了。”路明非说道。
    昂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作为时间零的实际拥有者,昂热当年別说是14岁,即使到了28岁的时候也未曾达到这个时差倍率。
    “保持这个强度,明非你估计能维持多久?”昂热继续询问。
    “很难估计,教父,如果换算成现实时间,大概三十秒?”路明非大概估算了一下正常混血种能坚持的时间,保守的报了一个数字。
    其实按照路明非现在的魔力储备,他估计持续时间能用分钟来计算,如果有额外的魔术礼装还能坚持更长时间,但路明非觉得太过惊世骇俗还是决定不说了。
    而且,路明非发现这个名为时间零的言灵虽然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非常好用,但是它的结构却意外的很脆弱,简单来说,时间零这个言灵欺骗的並不是世界,而是自己。
    “……”昂热眼角微微抽搐,第一次听到全力施展下,只能用几秒来计算的时间零还有几十秒这个单位。少有的,昂热感受到了在自己擅长的领域被血统碾压的那种挫败感,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对阵那位日本影皇的时候。
    昂热也不多说,拿出一个特殊的怀表,这个怀表在时间零的领域內也能正常转动,昂热示意路明非集中精神,打开了怀表的计时器,隨著时间的一分一秒流逝,到十分钟的时候昂热就彻底放弃计数了。
    “好了可以停下来了,”昂热对路明非说道。
    路明非关闭了时间零。
    “你以后可以一直使用时间零吗?”昂热提问。
    “不行,只能记住一段时间,但会逐渐忘掉。”路明非推脱道。
    昂热暗自鬆了一口气,路明非这样的表现在昂热看来反而和镜瞳的能力有些对上了,显得更像是镜瞳的plus版本,虽然学术界一般认为天演才是镜瞳的上位,但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学术界去头疼吧。
    一般来说,越强大的言灵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也就越大,像路明非这样的言灵有缺点才是正常的,不然一个能隨意使用其他言灵的言灵怎么想都不正常,昂热还真担心路明非会在其他更致命的地方付出代价。
    至少现在,昂热凭藉自己的经验还是能大概总结出路明非这个言灵的优缺点。
    优点就是可塑性极强,能够凭藉血统提升复製的言灵威力,可以做到直接碾压对方相同的言灵,甚至未来经过路明非开发,还存在同时使用多个言灵的可能性。
    而缺点也很明显,知道路明非情报的敌人可以直接不用言灵,那路明非也会成为一个高血统无言灵的白板。
    但这样的问题在昂热看来完全不是问题,昂热现在甚至已经在脑內检索,试著给路明非物色一个可信的搭档了。这个搭档的血统不一定要高,但重要的是足够的忠诚,以及高危的言灵。
    诸多的想法在昂热脑海中闪过,但昂热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將路明非和密党彻底绑定。
    昂热来之前定下的对路明非的培养计划已经被现在的自己彻底丟到西伯利亚了。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孩子。”路明非觉得此刻的昂热眼睛都冒绿光了,“你的天赋著实让人惊嘆,但璞玉需要经过雕琢才能成器,雄鹰需要更广阔的天空才能翱翔。”
    “所以?”路明非好奇地问道。
    “所以现在的这方天地对你来说还是太小了明非,你需要得到更好的教育,更多的支持,才能將你的潜力彻底发掘出来。”昂热循循善诱,“不知道明非你有没有兴趣当一回交换生去国外进修?”
    路明非配合著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目的地是...”昂热深吸一口气,发出邀请,“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