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倪永仁突然再次站起身子,声音带著几分嘶吼咆哮,仿佛要將整个祠堂都震翻一般。
接著眼神带著一股敌视,瞬间从倪坤身上掠过,径直落在倪永孝脸上,戏謔与玩味溢於言表。
“嗯哼......”
倪永仁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善:“有人犯了家法族规,还望家主主持公道,以儆效尤!”
最后四个字他咬的极重,充满了挑衅意味。
紧接著,只听得他用力地拍了拍手掌,发出一阵清脆而响亮的“啪啪啪!”
下一刻,一道低沉而沙哑的喝斥声自祠堂外传来。
“快走!”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瘦小、浑身伤痕,且被绳索死死捆绑的人影正踉踉蹌蹌地被推进屋內。
是的,那绳子全是死结,完全没有会解开的意思。
而此人,正是先前曾向倪坤求救过的倪才七。
这一刻。
“咯咯咯……”
倪才七满脸惊恐之色,身体不停地颤抖著,显然早已嚇得魂飞魄散。
而倪永仁则一脸得意洋洋地指著他,继续说道:“家主请看,就是这个人,居然敢去刨了父亲大人的祖坟!”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咄咄逼人:“你说说看,像这样大逆不道之事,究竟应该如何处置呢?”
倪永仁还特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的语调,显然想要给倪永孝施加更大压力。
与此同时。
永安城不少人坐不住了,纷纷附和著倪永仁的话语。
“哼,真是岂有此理!对老祖这般不敬,简直就是目无王法,绝对不能轻饶!”
“是啊,这种忤逆不孝之徒,就该处以极刑!”
一时间……各种落井下石的谴责之声此起彼伏,不绝於耳。
此时的小七,早已被恐惧吞噬得无法自拔,身体像风中残叶般剧烈地颤抖著。
儘管內心充满了绝望,但他那低垂的头颅还是缓缓地抬了起来,目光战战兢兢地投向了正端坐在高位之上的倪坤。
然而。
当他与倪坤对视时,眼眸深处却迅速闪过一丝黯然神伤,因为就在刚才,在祠堂里发生的那场激烈爭吵,他一字不落全都听进了耳里。
此刻,他心里很清楚现在连倪坤自己恐怕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更別提有能力来拯救他了。
一想到可能会面临最为悲惨的结局,小七满脸羞愧难当,怯懦地將视线移向了蜷缩在角落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双亲身上。
伴隨著“噗通~”一声,他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不断磕著头:“爹!娘!”
似乎做著最后的诀別一般。
紧接著。
他转过身,对著倪永孝磕头恳求道:“家主大人,我叫倪才七,我知道错了,恳请家主大人看在可怜天下父母心的份儿上,只惩罚我一人,不要伤害我的父母!”
小七的话音未落。
“哼!”倪永仁冷哼一声,目光扫过角落里脸色惨白如纸的小七爹娘:“你自身都难保,还指望家人不受牵连!”
倪才七见状,磕头更加用力,鲜血染红了地面。
然而,在这惊心动魄的一刻。
整个祠堂仿佛凝固住了一般,时间也变得格外漫长,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等待著家主倪永孝作出最后的裁决。
“等一下!”
倪坤双眼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著眼前的倪永仁。
他努力克制著內心汹涌澎湃的怒火。
窒息的空气沉默了好几息之后。
倪坤强挤出一抹不冷不热的微笑,一字一字的咬出一句话来:“说说看,你想怎么处置小七?”
倪坤的言语之中,抱有最后一丝希望。
然而,面对倪坤的询问。
“哼!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嘴了?”
倪永仁却表现得异常冷漠和不屑一顾,只见他扬起下巴,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眼神,冷冷回答道:“我倒要问问家主大人怎么办!”
听到这话。
倪永孝脸色一沉,语气坚决:“阿坤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代表著我的意见!”
他的表情严肃而果断,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那好!”
倪永仁见状,心知无法再与倪坤爭辩下去。
於是咬了咬牙,狠狠地说出一句让所有人震惊不已的话:“好啊!既然家主已经发话了,那么依我之见,我们就应该在大典之日將小七作为祭品,血祭父亲,以慰他在天之灵!”
说完,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倪坤,目光中闪烁著怨毒的光芒。
“什么!”
倪坤身体猛地一颤,霍然起身,身子差点没能站稳。
好在倪永孝眼疾手快瞬间扶住了他。
此时。
倪坤紧紧握著拳头,原本那一丝仅剩的期待,已然化为无尽的绝望。
接著他猛地紧闭双眼,身子微微有些难以置信的颤抖。
又过了窒息的几息之后。
倪坤突然睁开眼,直直凝视著倪永仁,嘴唇颤抖著想要再次確认刚才听到的话语:“你,你,你再说一次!”
倪永仁虽然对倪坤的表情很是诧异,但他此次来目的明確,所以任何人都阻拦不了他的脚步。
他冷哼一声,决绝回应:“血祭老祖!”
这四个字如重锤般击打在倪坤心头,他身子不稳的颓坐回椅子上。
这一刻,爱看各类小说的他,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各种血腥的歷史场景。
那些残忍而又悲惨的故事,此刻仿佛真实地发生在了自己身边,令他感到毛骨悚然。
他再一次闭上了双眼——“纵然为父背负恶名,也绝不让家族临危,四子受难!”
一念及此。
倪坤猛地睁眼,死死盯著倪永仁。
一股肃杀之气自他身上瀰漫而出,瞬间笼罩了这个儿子。
“咯噔!”
倪永孝跟倪永贵两人心头猛地一沉,心中暗叫不妙。
倪永孝更是迈出一步,抬手之间,一道灵力匹练以排山倒海之势朝著前方席捲而出,口中怒喝:“滚出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传来,倪永仁的身躯就像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出,最后砸落在祠堂之外,当场便陷入到昏迷不醒之中。
目睹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幕。
在场眾人皆是嚇得脸色惨白、目瞪口呆,甚至有些人因为太过惊骇过度,情不自禁地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来。
毕竟,谁也无法相信平日里一向和蔼可亲的家主。
居然会为了区区一个阿七,不,是为了阿坤,不惜对自己的胞弟下如此重手。
然而,站在一旁的倪永贵眼见此情此景,心头却反倒鬆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
倪坤压根儿没有去看躺在地上已经昏厥过去的倪永仁一眼。
而是脚步匆匆地来到了倪才七跟前,一边用锋利刀子解开对方身上死死捆绑的绳索,一边安慰道:“好孩子!没事了!”
“嗯!嗯!”小七一边流著泪,一边重重的点头:“阿坤哥哥拿钱是真办事!”
然而,由於一时之间过於心急。
倪坤竟一不小心將自己胳膊处划出一条长长的口子。
眾人看到这一幕,心中大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