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幕悄然降临时分,月光如水洒向大地,仿佛给整个半山府邸蒙上一层银纱般神秘色彩。
“父亲!”
倪永贵迈著轻快步伐踏入竹居,邀请倪坤一同前往宗祠。
一路上,倪永贵几次欲言又止,神情恍惚而又复杂。
看到笑口常开如弥勒的老六,此刻竟如此这般,倪坤不禁心生好奇,询问道:“什么事,能让我家財神爷都愁成这样了?”
“父亲!”
倪永贵正要开口,却发现父子二人已然抵达了目的地,无数子弟从身旁擦肩而过。
抬眼望去。
只见庄严肃穆的祠堂门前,被无数人影包围得水泄不通,宛如一片热闹非凡的海洋。
待走近些后才发现这些人中有的正与旁人谈笑风生;有的则双手合十默默祈祷;还有一部分已进入祠堂里……
此时,许多刚刚到达此处之人皆虔诚跪地叩头敬香並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正在向老祖神灵诉说心中愿望或祈求平安顺遂等美好愿景。
按照港城当地习俗,每个祭拜者均需手执六支缠绕著鲜艷红丝线的香烛,六支代表的就是倪家六代同堂。
一时间,祠堂里亦飘出缕缕淡雅檀香,似有若无地縈绕於空气之间,而且那淡淡檀香似乎被无形的牵引向一个方位。
看著眼前一幕,倪永贵喉咙一阵翻滚,最终咽下了千言万语……
於是,父子二人抬步走进了人群。
此刻,眾人一见到倪永贵,纷纷主动上前与其寒暄问候起来,气氛显得格外融洽和谐。
正当大家沉浸其中之时。
一个身影缓缓来到两人面前,正是倪坤三女倪永慈,她面带微笑將手中文香递给倪坤和倪永贵二人,叮嘱道:“你们俩刚到,还是先去上香祭拜一下吧!“
接过香后的倪坤,先是微微一愣,然后一想到要给自己上香,不禁哑然失笑。
一旁的倪永贵眼尖,直接將倪坤手中的香接过来,煞有介事地提高了声音:“阿坤,家主好像有急事找你,要不你先赶紧过去看看!”
倪坤微微一笑,转身迈步融入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当中。
然而,这一幕还是被很多人看在了眼里,可碍於倪永贵的面子,所以那些人只是不爽的瘪了瘪嘴。
但在这些人中,有两道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正燃烧著熊熊怒火?妒火?
正当倪永贵全神贯注地上香之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高呼:“家主来了!”
紧接著,便见倪永孝马不停蹄、风尘僕僕地一路赶到祠堂前。
此时,看著眼前这个面容略显疲惫与沧桑的四子,倪坤不禁心生怜悯之情:“这段时间以来,阿孝整日奔波劳碌,实在是辛苦至极!”
此时,当眾人纷纷向倪永孝行礼问安的时候,他的眼神却始终游离於人群之间,仿佛在急切地搜寻著什么东西似的。
而就在他看到倪坤身影之际。
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骤然响起:“四弟!”
只见倪永慈快步上前,將手中紧握的文香递到倪永孝面前,並轻声嘱咐道:“快去吧,先给父亲上完香后我们再正式开始吧!”
倪永孝看著手中的香,又看向父亲方向,哑然一笑。
没过多久。
待倪永孝完成上香仪式之后,在场诸人便按照长幼尊卑之序逐一落座。
祠堂內。
共有两列长椅排列於中轴线两旁,其中位於首排的十二把交椅显得格外引人注目,此时仅有十位族人端坐其上,风清月赫然位列其中。
而在这十二把交椅之后,则另有四排长椅整齐摆放,每一排都代表著不同的辈份层级,此时此刻亦是座无虚席。
而在祠堂上方,则摆放著一把宽大舒適的椅子,不仅能够让人坐下休息,还能躺下小憩一会儿。
这一刻,所有人都满怀期待地张望著那里,焦急地等待著某个重要时刻的到来。
不一会,只见倪永孝面带微笑,邀倪坤一同入坐。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当倪坤刚刚將臀部落座於座椅之上时。
“哼!”
人群之中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大胆狂徒!你是什么字辈的?你怎敢如此无礼?竟敢与家主並肩同坐於此,更何况此地乃是我倪家的祠堂圣地!由不得你放肆!”
发出这番斥责之语的人,便是从永安城赶来的倪坤第十个儿子倪永仁。
他时年28岁,中品灵根,炼气中期。
虽长期居住在倪家最初兴起之地永安城,但对港城倪家的情况还是了解不少!
因他始终坚信自己所处方为真正的倪家祖籍所在,所以对港城倪家之人竟心生几分牴触情绪。
伴隨著倪永仁率先发难,一时间,眾多抱怨声、抗议声响彻整个祠堂大厅。
“没错啊!简直不像话!这个叫阿坤的傢伙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
“对啊!对啊!此处可是倪家祠堂重地,居然让他这般肆意妄为地盘踞其上!”
“哼,我们倪家最为尊崇的老祖宗倪坤牌位正供奉在此处呢,他这样做无疑是对先人的大不敬!”
只见在场不少永安城之人,一个个脸上都流露出不满和抱怨之色。
尤其是倪永仁,满脸怒气冲冲地质问著:“你竟敢用『阿坤』这个称呼!”
接著將声音提高了八度:“你可知道在我们倪家,『坤』字是需要避讳的?”
然后紧追不捨地逼问道:“你究竟属於哪一辈?”
倪永仁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
只见他一脸认真的模样,像是找到了证据一般,厉声指责:“而且你刚才根本就没有上香,这足以证明你绝不可能是我们倪家人!”
最后,他终於忍不住说出了那句憋在心里已久的狠话:“所以说,你根本就不配成为下一任的家主!”
听到这些话,倪坤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心里很清楚,永安城的倪家人向来以第一祖地自居,並长期对港城倪家持有偏见甚至敌视態度。
正因如此,所以他当初把倪永仁派到那个地方去,本意是希望能够藉此改善两城之间的关係,不曾想,今天这傢伙居然跑回来带头闹事。
眼看著倪坤即將被激怒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