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传恨脚踏实地,口中朗声。
“龙乾帝,我古传恨来打杀你了。”平铺直敘,再无多余语气。
声响初时正常,但隨远传后已如滚雪球般扩至声浪般席捲整座帝都。
他只是陈述一个事实罢了。
可却让城中留守军士与城中还未转变为人民群眾的百姓瑟瑟发抖了起来。
继而,有另一道声音飞出,抵住古传恨一往无前的声浪。
“古门长,朕自在宫中等你,朕已嘱咐御厨备好酒菜,且等你我共饮一壶后,再论生死高低如何?”
这是先礼后兵的邀约。
古传恨自无不可:“自是可以,左右赶路许久,腹中也缺了些像样吃食,既你盛情难却,那我便也却之不恭了。”
这小子语气不卑不亢,也不落面子的接受邀约。
再而那边又隔空传来一阵。
“此战无论输贏,皆都用不到你我一兵一卒,何不让他们只做个见证,省的徒惹我城中百姓人心惶惶,古门长意下如何?”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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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浪互抵,平分秋色。
眼见古传恨单人独步,走入城中后,无论起义军还是城中守军,皆未有丝毫动作。
好似这些人真的就只是履行观眾这一职责般,静默於原地不曾进军。
缓步前进,古传恨身影已走入帝都城中。
隨步履渐进,他將这座帝都內的景貌置放心中。
落后,是第一印象,建筑低矮且又稍显破落,街道脏污隨处可见。
繁华么?的確是繁华的,因为所谓的上层建筑在这里是要远比其他地方更多的,只是这些所谓的上层建筑,普通人民群眾根本没有进去的能力。
与繁华相对的,是由枯瘦的平民百姓匯聚出死气沉沉如一滩麻木的泥水,翻不起任何活跃浪花的积弱苦贫。
入目所见,古传恨认为这个蛮朝唯一好的一点就是没有大烟馆这种弱国弱民,祸国殃民的毒物。
便是又走几步,他却见到宫闈高大,一尘不染,门墙厚实的如一层天堑,隔开了朝堂皇家与外界贫苦。
守门兵卒各个看起来孔武有力膀大腰圆,更是与其他平民形成鲜明对比。
一口鬱气憋闷不耐,古传恨毫无迟疑一拳轰出。
木屑飞溅,碎石乱砸,犹如拳形的空洞穿破厚实门墙,却又不曾伤到任何一人,仅只造成声势浩大的惊嚇。
他打破了那道“天堑”。
也看见了“天堑”之內的景观。
气派辉煌的宫殿群落屋顶满铺各色琉璃瓦件,红墙似火黄瓦如金,砖若白玉铺陈一地,低调的奢侈內藏於任何角落,哪怕对此门道一窍不通也能瞧出这金碧辉煌究竟能华贵去尽到何种地步。
古传恨又回头看了看“天堑”之外,仍旧是那副落后的模样。
遭受惊嚇后的百姓已恢復如常,但那耐不住的好奇性子让他们自发的围拢在外,挤不到前排的后来者探头探脑向內打量,身处前排者既想进入其中,又不由自主的看著官爷的难看面色,不敢跨出一步。
平民百姓知道,这些官爷不敢去欺压古传恨,但可以欺压他们。
不发一语,古传恨已走入宫墙,也不必担心会迷路。
因为与天地磁场相勾连著的他,能够探查到与他难分伯仲的人体磁场正在何处等候他。
不疾不徐间,他已抵达宫中园林。
这里是御花园之类的地方,自不消说也是以人力运土与植物属类,再而挖出人工湖,取水填满。
奇花异草爭奇斗艳,虽是秋季,可此处御花园却违反时令似气候如春,湖心凉亭间一身著龙袍的男人斜坐亭中鹅颈椅,悠哉品茶后將茶杯放回亭中石桌,抓起鱼饵播撒一片,引的湖中锦鲤成群结队齐聚而来。
另有大鹅鳧水,梳理羽毛,確有几番瀟洒閒適意境。
古传恨迈步,落座,打量面前的龙乾帝。
那皇帝身量高大,鼓胀肌肉撑得龙袍都似哀嚎般將要死去,脑后的辫子倒是比外面的金钱鼠尾要更茂密更粗长更油亮,想来他前额一片的头髮也没剃掉,只是混著后发一同编起的这根。
龙乾帝也不回头,只兀自播撒鱼饵,但已有太监宣令,诸多宫女和小太监手捧银盘鱼贯而入。
接连上菜,斟酒,一气呵成。
终於那位皇帝餵完了鱼,挥手屏退无关人等,他坐在古传恨对面,让古传恨看清了他具体容貌。
一张国字脸上五官全然看不出蛮朝人宽颅骨、高颧骨和面部骨骼量感较强的面相特点,若要古传恨来形容的话,龙乾帝的这张面容更多的还是此界九州人种的特点。
看起来年约三十几许,可目光中透露著的清澈单纯却又显得有些让人摸不著头脑。
这种眼神不像三十多岁的人,也並非愚蠢愚昧,反而像是十岁左右的赤子般天真自然。
【“內王外圣,这就是他武道前路·圣王境的立意么?古仔你要小心些,这个武道前路並不简单,是以己心代天心似的唯我极道之路,不过,他的这条前路好像被他自己走窄了,只过分聚焦於『內王』却忽略了『外圣』这一部分。
唔,我便就要明白了,他此般状態便正就是『走火入魔』了呀。”
八极拳不愧人王之称,已经看出圣王境的內在门道与龙乾帝当下状態。】
古传恨看著旮旯的文字转播,不免高看一眼龙乾帝。
龙乾帝自捻酒杯,犹如行酒令似开口。
“古门长的確一表人才少年英雄,只是奈何,你却非要做反贼。”龙乾帝惋惜开口后,已喝下一口,再而起筷,夹起片好的八珍鸭送入口中。
古传恨吃相普通,动筷夹肉,蒸的酥脆的骨头亦囫圇被四十牙搅碎成泥,混著肉一起落入腹中。
动筷间桌上菜品霎时少了大半,龙乾帝看向古传恨吃相,面上不由升起一些不带恶意与讥誚的小声侃笑。
古传恨没注意龙乾帝的表情,口齿清晰反问:“假使你英明神武,这世道又怎会出现反贼?”
“这倒是朕的过错了?”侃笑顿消,龙乾帝面色不悦,冷声问道。
古传恨眉毛一挑,欲言又止,但他还是说出了口。
“这不是你的错难道还能是人民群眾的错么?”
“没错,朕绝不会有错,是以这就是黎民百姓的过错,假若黎民百姓人人知晓朕苦心孤诣突破武道前路是为了他们好,那他们就该都安分点,而非各个闹心才是。
朕突破前路,也是为了御驾亲征將巴国科技奇魔打退,只要打退了那些科技奇魔,我治下子民便会【如过往一样】的安居乐业。”
龙乾帝並不觉得这就是他的错。
古传恨已从这种傻嗶话中听出了龙乾帝的性格底色。
这种底色是一种与智力水准无关的唯我,这种唯我是一种理想状態下的想当然。
就好像日升月落是天地运行规律下的自然法则,而这种唯我的想当然便是日升月落乃是以他个人意志为基准发展的现象。
內王外圣,但却是『走火入魔』版本,或许正是这种走火入魔,才让龙乾帝说出了这样在古传恨听来蠢到没边的话来。
只是古传恨还是太年轻太简单了些。
“『如过往一样』安居乐业?那你可知过往如何?吃不饱穿不暖只是將將维持在最基本的温饱线上,吃不饱穿不暖只会让孩子发育不良,吃不饱穿不暖等到了冬天就会冻死人,吃不饱穿不暖只会让人一辈子的追求只是吃饱穿暖,而非应当追求的物质发展与精神內心发展。
如过往一样安居乐业?你敢和我说这叫『安居乐业』么?”
古传恨按筷,声音已不悦,更是愈发激烈了起来。
“向来如此,不都如此过来了?饿不死人冻不死人,难道不算安居乐业么?”龙乾帝只以敘说某种真理似的语气淡然回应,但他看向古传恨的眼神中透露著的是不理解。
古传恨就没礼貌了,他以一种看珍奇傻嗶的眼神打量龙乾帝的脑门。
他十分好奇这个龙乾帝的脑袋里装的究竟是脑袋还是一个神像似的他自己。
片刻后,古传恨已经反应了过来。
“果然,话不投机半句多。”古传恨已不打算再听这位“唯我”的皇帝说他那门子【帝王心术】学。
便连那壶应当喝完的酒,都被他全数撒入湖中。
酒水混溶,又引得一群锦鲤互相爭抢。
“废话少说,直接受死吧,龙乾帝。”少年绝顶摩拳擦掌,战意升腾。
见古传恨如此不敬大逆,龙乾帝的不悦已然接近顶峰。
“敬酒不吃吃罚酒,好,那便遂了你的愿,待我將你打杀你后再遣人拖著你尸身游街凌迟!”
隨音一落,在龙乾帝出手前,那铺满菜品的石桌便遽然碎做齏粉,满桌菜品连著盘却井然有序的飞落湖中。
锦鲤群游向菜品飞落之远端水面。
继而,龙乾帝与古传恨已然在分秒必爭的眨眼之中对拼出试探一拳。
藉此试探一拳,二人皆已明白对方体魄水准如何。
激波拳浪炸出破空之声,有如突破音障般轰然鸣响。
双拳对拼之拳风吹盪湖水,更似海啸巨浪滔天般扬动锦鲤群,顛锅般的浪打浪推到更远。
忽的再对拼几击,便是试探之后的动真格。
几声连贯“砰轰”声恍似凝成的一声之间间,
装饰精良出自名家之手的湖心亭已掀了个顶翻柱折。
基底崩碎后,二者踏水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