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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太清妙法传羲皇,仙武之辩定道途
    第230章 太清妙法传羲皇,仙武之辩定道途
    南瞻部洲,雷泽之畔,风充部落。
    岁月悠悠,转瞬之间,已是数载寒暑匆匆而过。
    那神女华胥氏,自雷泽履巨人跡而有孕,至今已怀胎数载,然那腹中胎儿却始终未有降生之兆。
    虽有武祖法旨降下,言明此乃人族大贤转世,令部落上下好生供奉。
    但眼见那华胥氏腹部日益隆起,却迟迟不生,部落之中,难免还是生出了一些人心浮动。
    更有那不知死活的妖魔邪祟,虽畏惧人族武道气血,却又垂涎那圣胎之中隱隱透出的先天造化灵气,常於夜半时分,在那部落之外徘徊窥探,阴风阵阵,令人心悸。
    这一日夜里,阴云密布,妖风呼啸。
    数头不知从何处流窜而来的妖王,终是按捺不住心中的贪婪,欲要趁著夜色冲入部落,窃取一些那腹中圣胎灵气,以滋养自身修为道行。
    “唳—!!!”
    就在那妖风即將席捲华胥氏居所之际,一声穿金裂石的禽鸣之声,陡然响彻长空。
    剎那间,原本漆黑如墨的夜空,竟被无尽的雷光照得亮如白昼。
    只见一只翼展数百丈,通体缠绕著紫色雷霆的神鸟,破开云层,俯衝而下。
    其翎羽如铁,爪牙锋利,周身散发著那一股源自上古洪荒霸主的恐怖威压。
    正是那元凤九雏之一,雷鸟神君!
    自从凤族归顺人族,受封四象神位之后,凤族上下便恪守盟约,护佑人族。
    这雷鸟神君如今受青鸞老祖之命,前来巡视南瞻部洲,护持人皇降世。
    “不知死活的孽障,人皇圣胎亦敢窥探?!”
    雷鸟口吐人言,双翅一振,漫天雷霆化作无数电矛轰然落下。
    那些妖王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在这煌煌天威之下化作了劫灰。
    自此之后,雷鸟神君並未离去,而是显化真身,率领著百鸟群禽,盘旋於风兗部落上空。
    白日里百鸟朝凤,夜间雷霆巡视,日夜守护,可谓是固若金汤。
    风兗部落的族人见状,心中的惶恐尽去。
    有真凤神鸟护持,此胎定是天生圣人无疑!
    如此,又是数载过去。
    待到第十二年期满之日。
    原本平静的风充部落上空,陡然间紫气东来三万里,祥云匯聚,瑞彩千条。
    “哇—
    ”
    伴隨著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那怀胎十二载的圣胎,终是降生了!
    一时之间,异象纷呈。
    天穹之上,百鸟齐鸣,献上瑞果灵草。
    大地之下,金莲涌现,地脉灵气喷薄。
    更有九条虚幻的龙气在產房外盘旋飞舞,最终没入那婴孩体內。
    那婴孩生而知之,双目炯炯有神,眉宇间自带一股统御山河的皇者之气,不哭不闹,只是好奇地打量著这个世界。
    “恭迎大贤降世!”
    风充部落的首领,那位拥有第六境修为的武道真君,激动得热泪盈眶,率领全族跪拜。
    而就在这普天同庆之时。
    天边,一道紫气长虹划破虚空,悠然而至。
    一位身著八卦紫金道袍,手持拂尘,面容清俊儒雅的年轻道人,脚踏紫气,缓缓降临在风兗部落之前。
    此人周身清气繚绕,道韵天成,虽无那般霸道的武道气血,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玄妙之感。
    正是那人教首徒,玄都大法师。
    玄都方一现身,並未刻意遮掩自身气息。
    那风充部落的一眾武道大能皆非凡俗之辈,其中几位长老甚至还在天庭掛著神君天將的虚职,眼界自然不低。
    再加上玄都並未有丝毫掩饰自身的人族血脉气息。
    因而,他们一眼便能看出,这位驾驭紫气而来的大仙,竟也是人族出身!
    “那是————人族同胞?”
    “好深厚的仙道修为,怕是不在第七境巨擘之下!”
    一眾武者心中暗惊。
    这些年来,虽然在武祖的带领下,人族武道昌盛,人人习武。
    然仙道毕竟是洪荒主流正统,传承自道祖鸿钧,根深蒂固。
    人族之中,若是当真有那灵根资质绝佳者,往往依旧会首选仙道修行。
    一来,仙道修成之后,不必入天庭掛职便可长生久视,得享逍遥。
    二来,仙道之上限,至少在目前的认知中,似乎要高於武道。
    毕竟圣人皆修仙道,而武道至今,最强者武祖亦不过是第七境圆满。
    因而,仙道传承於人族从未断绝,只是不如武道这般普及罢了。
    知晓来者同为人族,且气息中正平和,非是那妖魔邪道,部落首领与一眾长老眼中的戒备之色稍减,並未显现出几分敌意。
    “敢问上仙何名?降临我风充部落,所为何事?”
    部落首领上前一步,拱手问道,虽是询问,却也不卑不亢,自有武道真君的傲骨。
    玄都微微一笑,打了个稽首,温声道:“贫道玄都,乃首阳山太清圣人门下弟子。”
    “今日心血来潮,感应到此处有人族大贤降世,特奉师命下山,欲收此子为徒。”
    说到此处,玄都目光越过眾人,落在那刚刚出生的伏羲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讚赏:“此子根骨清奇,乃天定人皇。贫道欲带其前往首阳山八景宫中清修,传我人教金丹大道。”
    “待到其修行有成,明悟天心之后,再送其回来治理人族,定鼎乾坤。
    “什么?太清圣人门下?!”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眾人皆知这道人来歷不凡,却也没想到,他竟是那人教教主、太清圣人的门人弟子!
    这等身份,若是放在以往,足以让人族任何一个部落扫榻相迎,奉为上宾。
    然而,此刻的风充部落首领,面色却是微微一变,显得有些迟疑与为难。
    “这————”
    首领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后,方才硬著头皮说道:“原来是玄都仙师当面,恕我等眼拙。”
    “您乃人教高徒,能看中我族稚子,实乃我风兗部落之荣幸。”
    “然————此事,恕我等难以从命。”
    玄都微微一怔:“为何?”
    首领深吸一口气,朝著南瞻部洲中心的方向遥遥一拜,沉声道:“只因这华胥氏之子,乃是武祖他老人家亲自降下法旨,言明其为日后人族大贤,令我等好生照看供奉。”
    “武祖之令,如天如山!”
    “若是让大法师將这孩子带离人族,去往那深山之中修仙问道,日后武祖怪罪下来,我等万死难辞其咎!”
    “更何况————”首领直视玄都:“既然是人族大贤,未来的人皇,那便当生於人族,长於人族。”
    “若是离了族群,去福地仙山修道,如何能成为吾人族之皇?”
    这番话,说得鏗鏘有力,引得周围一眾武者纷纷点头。
    甚至有一些武道强上前一步,周身气血鼓盪,隱隱结成战阵之势,將华胥氏母子护在身后,害怕玄都索要不成,便行强夺之事。
    玄都见状,並未动怒,只是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面前一群武道修士虽是不弱,然在他面前却是根本不算什么,然他却也不敢强行带走伏羲。
    若自己真如此做,这份因果恐会让他日后难以在人族立足,更別谈教化人皇了。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气氛逐渐凝重之际。
    “嗡——”
    一股浩大中正的宏大意志,毫无徵兆地降临在风兗部落的上空。
    “玄都大法师,远来是客,尔等不得无礼。”
    隨著声音落下,虚空之中,紫金之气凝聚,化作一张模糊却威严的面孔,正是武祖法相。
    “拜见武祖!”
    部落首领与眾武者大喜过望,连忙单膝跪地,恭敬行礼。
    就连那盘旋在空中的雷鸟神君,亦是垂下高贵的头颅,以示敬意。
    玄都亦是微微欠身,打了个稽首:“见过武祖大帝。”
    武祖並未显化真身,只是法相的那双眼眸看著玄都,缓缓开口道:“玄都大法师,你之来意,吾已知晓。”
    “太清圣人慾传下太清仙法,教化人皇,此乃圣人好意,亦是伏羲之机缘造化。”
    “然————”武祖话锋一转,继续开口道:“人皇者,乃人族之皇,当知晓人族之疾苦,明悟百姓之所求。”
    “若如你所言,自幼便將其带往首阳山,离群索居,吞吐烟霞,不食人间烟火。”
    “那修出来的,只是一尊高高在上的仙人,而非我人族需要的人皇。”
    “不知民生多艰,不明族群之难,何以定鼎乾坤?何以带领人族大兴?”
    玄都闻言,面色微微一动,似有所悟,却又有些迟疑:“大帝之言有理。然红尘滚滚,因果纠缠,若不入山清修,恐乱了道心,误了修行。”
    “非也。”武祖断然否决,“大隱隱於市。若连这点红尘都看不破,又何谈证道?”
    “故而,吾有一提议。”
    武祖目光灼灼,提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方案:“伏羲,不可离开风兗部落。他需在族人之中成长,与族人同吃同住,歷经风雨。”
    “然玄都大法师乃太清圣人高徒,亦是人族先贤,其学识渊博,道法高深,確实有资格教导人皇。”
    “故而玄都大法师,你可留在风兗部落,收伏羲为徒,传道授业。”
    “但不可將其带离部落,亦不可强行灌输那出世之念。”
    “教化人皇,乃是大事。吾不会私加干涉,亦会传令四方,不让其他人族武者影响你之教化。”
    “至於你能教出怎样的人皇,全凭你之本事与伏羲之悟性。”
    武祖留下此言,並未等玄都应下,便直接消散了法相。
    他此举可谓是阳谋。
    其並不打算强行阻止玄都传道,毕竟太清圣人乃是人教教主,占著大义名分。
    若是一味阻拦,反倒落了下乘,且易引来圣人怒火,波及人族。
    但他亦不可能任由太清门人肆意將人皇塑造成一尊只知顺应天数、不识人间疾苦的玄门傀儡。
    如今的伏羲,已非昔日妖族羲皇,而是承载著人族气运的天皇。
    武祖要让伏羲自己去听,自己去看,最终在天道与人道、出世与入世之间,做出属於人皇的抉择。
    玄都大法师立於部落之前,看著武祖离去的方向,心中亦是微微一嘆。
    他身为太清首徒,智慧通透,自是清楚武祖画下的这道线,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玄都隨即不再纠结,点头应下。
    自此,玄都便在这风充部落之中住了下来。
    他在部落后山寻了一处清净地,结庐而居,收那幼年的伏羲为徒,悉心教导。
    春去秋来,寒暑更替。
    玄都所授,乃是太清一脉嫡传的太清仙法。
    他不教伏羲搬山填海的蛮力,只教他感悟天地自然,观云捲云舒,听风起雨落,顺应天数变化,以养浩然元神。
    然而,在这人族部落居住的日子越久,玄都心中的感触便越深,甚至隱隱生出一丝危机感。
    他发觉,自己这位堂堂人教教主的首徒,在这人族之中,竟然並无多少存在感。
    部落之中,处处可见供奉武祖的石像,那是族人们每日必拜的信仰。
    就连那媧皇宫的女媧娘娘,亦因造人圣母之尊,香火旺盛,受万民敬仰。
    可唯独他那位立下人教、號称要教化人族的师尊太清圣人,在这风充部落之中,竟鲜有人知晓。
    偶有知晓者,也不过是將其当作一位遥不可及的神仙,敬而远之,全无半点亲近供奉之意。
    “难怪师尊要遣我下山,重塑玄门正统————”
    玄都心中苦笑,“若再这般下去,人族只知有武祖而不知有教主,我人教气运,怕是要被这武道彻底架空了。”
    这也让他教导伏羲之时,更加用心,甚至可以说是倾囊相授。
    伏羲本就是先天大神羲皇转世,虽然並未觉醒前世今生的记忆,但那点真灵不昧,天赋异稟到了极点。
    对於玄门仙道那种玄之又玄的领悟力,简直是骇人听闻。
    不过短短百余年光阴。
    伏羲的元神修为可谓是一日千里,势如破竹,直接跨越了凡俗门槛,修成了玄仙道果。
    这等速度,若是放在玄门之中,足以羞煞无数天才。
    然而,修为的精进,並未给伏羲带来太多的喜悦。
    相反,隨著他日渐年长,隨著他对仙道的领悟越深,他心中的那份孤独感便越发强烈。
    他虽然生活在部落之中,却始终觉得自己与族人格格不入。
    族人们修习武道,打熬气血,个个如狼似虎,热血沸腾,为了部落的生存与野兽搏杀,与天灾抗爭。
    而他,却终日坐在山巔,吞吐烟霞,不食人间烟火,身上虽有出尘仙气,却没了那份属於人的烟火气。
    除却母亲华胥氏依旧对他关怀备至,其余族人见到他,眼中虽有敬畏,可终究少了几分亲近,多了一层厚厚的隔阂。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高高在上的神像,而非自己的同胞。
    伏羲天生聪慧,且有皇者之心。
    他自是知晓,这乃是因为自己与族人所修之道不同。
    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一日,渭水河畔。
    河水潺潺,波光粼粼。
    玄都盘坐於一块青石之上,正在为伏羲讲道。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爭,处眾人之所恶,故几於道。”
    玄都指著那奔流不息的河水,声音清朗,”徒儿,你既为人皇,当如这水一般。”
    “顺势而流,不爭不抢,无为而无不为。顺应天道大势,则天下自定,万民自安。”
    “此乃我人教治世之真諦。”
    伏羲身著一身粗布麻衣,虽未修武道,但身形挺拔,气度不凡。
    他听闻此言,眉头却是微微皱起,眼中露出了一丝深深的困惑。
    他沉默良久,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师尊,弟子心中有一惑。”
    玄都神色温和:“但讲无妨。”
    “师尊所言之不爭,似与我人族如今盛行之武道精神相悖。”
    “武祖曾言,人族生於天地之间,弱小而多灾。若不爭,如何能在这万族林立的洪荒中生存?若不爭,何来如今的安居乐业?”
    “敢问师尊,弟子身为未来的人皇,究竟当从何道?”
    玄都闻言,目光微凝。
    他知道,这是仙道与武道理念的第一次正面碰撞,也是爭夺人皇道心的关键时刻。
    玄都神色一肃,沉声道:“徒儿,你要明白。”
    “武道,乃是护身之术,是术而非道。”
    “其只修肉身气血,好勇斗狠,虽有一时之强,却不明天数,不知因果,不悟长生。终究是落了下乘的小道。”
    “而我玄门仙道,乃是超脱天地、证道长生的大道。”
    “你为人皇,身负天命,眼界当放眼於天地苍生、阴阳造化,而非沉迷於这等逞凶斗狠的小术之中。”
    “唯有修得仙道,方能站在那九天之上,俯瞰眾生,顺应天数,引领人族走向真正的大兴。”
    玄都的话,字字珠璣,带著玄门正宗的高傲自信。
    然而,伏羲站起身来,看著那滔滔河水,看著那在河水中挣扎求生的鱼虾,语气变得有些低沉:“师尊,您是高高在上的仙人,自可顺应天数,逍遥自在。”
    “可弟子看到了,族人有生老病死,有苦厄灾难。”
    “冬日严寒,便有老弱冻死。洪水泛滥,便有家园被毁。妖兽来袭,便有武者喋血。”
    “此莫非皆为天数使然?”
    伏羲转过身,直视玄都:“若这一切苦难皆是定数,那我身为人皇,若只知顺应,不知改变,不为族人谋福,不为同胞解忧。”
    “我又如何能得到族人的认可?如何能真正融入人族?这人皇又如何做得?
    “”
    “弟子以为,既知天数残酷,身为人皇,便理当改之!”
    “哪怕是逆天而行,也要为族人爭出一线生机!”
    此言一出,玄都面色微变。
    他没想到,自己百年的教导,竟未磨平伏羲心中的这股逆气,反而让他对人皇二字有了如此深刻的理解。
    “徒儿!”
    玄都加重了语气,试图用大道之理压服他,”眾生皆苦,此乃定数,亦是轮迴之理。”
    “皇者当顺应天数,梳理阴阳,调和五行,而非妄图以人力逆天。”
    “逆天而行,必遭天谴,届时不仅是你,连整个人族都会被你拖入万劫不復之地!”
    面对师尊的严厉告诫,伏羲沉默良久。
    风吹过河畔,草木沙沙作响。
    许久之后,伏羲整理衣冠,对著玄都深深一拜。
    “师尊所言极是。”
    “仙道乃是出世之大道,清静无为,超脱物外。”
    “武道乃是入世之小道,庇佑族群,守护家园。”
    “然弟子乃是人皇,而非山野散修,亦非那清静仙人。”
    “若族人依旧还在苦海爭渡,受尽磨难,弟子又岂能独自飞升,去享那大逍遥?”
    “故而,弟子以为。”
    “皇者之道,当以入世为基,庇佑族群,与民同苦。以出世为羽,明断天理,指引方向。
    “根基不牢,何以高飞?若无族群,皇者何存?”
    “弟子不愿只修那高高在上的仙道,亦不愿只做那不知天数的武者。”
    “弟子愿仙武同修!”
    “以武立身,强健体魄,守护族人。以仙明智,洞察天机,教化万方!”
    “如若师尊不让,弟子恐难以成就这人皇果位,亦无顏面对那亿万万族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