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暗影藏內鬼
夕阳的余暉裹著尘土,落在检测报告上,“人为改装”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人眼慌。赵大龙僵在原地,指尖下意识攥紧,指甲嵌进掌心的油污里。
他猛地蹲下身,扒开机舱边缘的防护板,指尖抚过液压阀与油管的连接处一果然,有一圈细微的、新鲜的扳手印记,绝非他修復时的操作痕跡。更要命的是,液压泵的调节螺丝被拧动过,角度刁钻,刚好能在空载时掩盖隱患,重载时触发故障。
“不可能!我凌晨修好时反覆检查过,螺丝角度、接口密封都分毫不差!”大龙的声音带著难掩的急切,转头看向检测人员,“同志,会不会是检测失误?或者这痕跡是之前破坏时留下的?”
检测人员摇了摇头,指著印记边缘的金属光泽:“这是刚留下的痕跡,氧化层还没形成,最多不超过六个小时。而且改装手法很专业,精准改动了压力閾值,不是普通工人能做到的。”
苏晴快步走到机舱旁,眼神扫过那些印记,脸色凝重:“会不会是检测人员来之前,有人偷偷动了手脚?”
“不可能。”李科长沉声道,“接到举报后,我立刻派了人封锁工地入口,除了检测人员和你们,没人能靠近挖掘机。”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无奈,“上级已经下了死命令,若不能查明改装者、排除隱患,明天一早就要封停整个工地。”
王工头急得直跺脚,围著挖掘机转了两圈:“这可怎么办!三天期限刚赶完,又出这岔子,难道真是刘老板的人混进来了?可王地把守得这么严————
大龙站起身,缓缓摇头:“刘老板的残余势力没这么专业的改装手法,而且能在封锁后、检测前动手,大概率是工地內部的人。”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工人,每个人都神色各异,有慌张,有疑惑,还有藏在眼底的躲闪。
“內部人?”王工头一愣,隨即摆手,“不可能吧,这些工人都是跟著我干了好几年的,靠谱得很。”
“靠谱与否,查过才知道。”大龙语气坚定,“李科长,麻烦你让人守住工地所有出口,不准任何人离开。苏晴,你去联繫周哥,问问刘氏工程队有没有擅长改装液压系统的技术人员;我再仔细检查设备,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李科长点头应允,立刻安排人手封锁工地;苏晴也不敢耽搁,拿起电话直奔值班室;大龙则重新蹲回机舱旁,拿出放大镜,一寸寸排查液压系统的每一个部件。
暮色渐浓,工地亮起了临时照明灯,昏黄的灯光洒在设备上,將阴影拉得长长的。大龙顺著油管一路检查,在液压油箱的出油口处,发现了一点细微的蓝色油漆碎屑一这种蓝色不是挖掘机的原厂漆,也不是他修復时用的漆料,更像是某种工具上脱落的。
他小心翼翼地將碎屑装进塑胶袋,又起身检查挖掘机周围的地面,在泥土里找到了一枚特殊的扳手印记一扳手的开口处有一道月牙形的缺口,应该是长期使用造成的磨损。
“大龙,有发现吗?”苏晴匆匆赶回来,脸上带著急色,“周哥说,刘氏工程队有个叫老陈的技术员,最擅长改装进口液压系统,而且他常用的一把扳手,开口处就有月牙形缺口。但老陈上周就离职了,没人知道他去哪了。”
大龙眼睛一亮,举起手里的塑胶袋:“找到点油漆碎屑,还有扳手印记,和你说的老陈对上了。但他怎么能进工地?还能在封锁后动手?”
“除非有人接应。”苏晴压低声音,看向不远处的工人,“我刚才去打电话时,看到王工头的远房表弟阿强,鬼鬼祟祟地在工具房门口张望,手里还攥著个东西,看到我就赶紧藏起来了。”
阿强是三个月前才来工地的,负责看管工具房,平时沉默寡言,很少和其他工人来往。大龙心里一沉,快步走向工具房,王工头也连忙跟了过去:“阿强这孩子老实巴交的,应该不会干出格的事吧?”
工具房的门虚掩著,大龙推开门,一股机油味扑面而来。阿强正背对著门口,蹲在地上擦拭一把扳手,扳手开口处的月牙形缺口格外明显,手柄上还沾著一点蓝色油漆,与他找到的碎屑顏色一致。
“阿强,你在干什么?”大龙的声音突然响起,阿强浑身一僵,手里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慌忙站起身,眼神躲闪:“没、没干什么,就是擦乾净工具。”
大龙捡起扳手,指腹抚过那个月牙形缺口,又看向他沾著油漆的手指:“这扳手是你的?蓝色油漆是哪来的?凌晨到现在,你有没有靠近过挖掘机?”
阿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王工头见状,心里也有了数,又气又急:“阿强!你说实话!是不是你动了挖掘机?”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工具房外传来:“是我让他干的。”眾人转头一看,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一道疤痕,正是刘老板的贴身保鏢,之前跟著刘老板去过工地。
“你怎么进来的?”李科长的人立刻围了上来,伸手就要抓他。男人却丝毫不慌,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架在阿强的脖子上:“別过来!不然我杀了他!”
“你疯了!”王工头怒吼道,“刘老板都被抓了,你还想顽抗到底?”
男人冷笑一声,眼神阴鷙:“刘老板只是个棋子,真正的老板还没露面,你们以为扳倒刘老板就结束了?”他看向大龙,“赵大龙,识相的就把帐本复印件交出来,再承认是你自己改装的设备,我就放了他。”
大龙心里一凛—一对方的目標不仅是嫁祸他,还要夺回帐本复印件,看来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他缓缓举起手,故作妥协:“帐本复印件在我住处,我可以带你去拿,但你得先放了阿强。”
“少跟我耍花样!”男人眼神警惕,“让她去拿!”他指了指苏晴,“半小时內必须回来,不然我就送他上路。”
苏晴看向大龙,眼神里满是担忧,大龙微微点头,用口型对她说:“报警,联繫纪检部门,帐本在值班室抽屉的夹层里。”苏晴会意,转身快步离开工具房。
男人挟持著阿强,靠在工具房的角落,眼神紧紧盯著门口,手里的匕首始终架在阿强的脖子上。阿强嚇得浑身发抖,眼泪都掉了下来:“龙师傅,王工头,我对不起你们,他给了我五千块,还说要是我不帮他,就杀了我家人————”
“我知道你是被逼的,等这事过了,我不会追究你的责任。”大龙语气平静,一边和男人周旋,一边观察著周围的环境,工具房里堆著不少钢管和扳手,或许能找到机会反击。
“別跟他废话!”男人不耐烦地喊道,“时间快到了,她怎么还没回来?”
就在这时,工地外传来了警笛声,越来越近。男人脸色一变,知道事情败露,恶狠狠地瞪著大龙:“你敢耍我!”他猛地推开阿强,朝著大龙刺来。
大龙早有防备,侧身躲开,抓起身边的一根钢管,狠狠砸在男人的胳膊上,匕首“当哪”一声掉在地上。男人吃痛,转身就要往外跑,却被衝进来的警察拦住,当场制服。
阿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王工头走上前,又气又心疼:“你这孩子,怎么能被人威胁就干这种事?幸好没出大事。”
警察对男人进行了审问,男人起初还不肯开口,直到苏晴拿来了帐本复印件和纪检部门的调查记录,他才鬆了口一一他口中的“真正老板”,是本地的一个建筑大亨,刘老板只是他安插在工程界的代理人,负责垄断维修活、偷工减料牟取暴利。老陈也是这个大亨的人,改装挖掘机是为了嫁祸大龙,趁机夺回帐本,掩盖他们的罪行。
“那个建筑大亨是谁?”李科长问道。
男人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的真名,只知道大家都叫他老鬼”,刘老板和张副科长都直接听他指挥。他很狡猾,从来不在公开场合露面,所有指令都是通过传呼机传达的。”
大龙皱起眉—一“老鬼”这个名字,他之前听配件厂老板提过一次,说这个人背景很深,在本地黑白两道都有关係,之前有几个和他抢活的维修师傅,都莫名地出了意外。
“不管他是谁,我们都要查到底。”李科长语气坚定,“纪检部门已经介入调查,一定会把这个老鬼”揪出来。”他转头看向大龙,“这次多亏了你,不仅找出了改装者,还牵扯出了更大的阴谋。挖掘机的隱患,还得麻烦你儘快修復。”
“放心,我今晚就加班修復,保证不耽误明天开工。”大龙点点头,拿起工具,重新回到挖掘机旁。
苏晴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辛苦了,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大的势力。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要暂时先別接这个活了,太危险了。”
大龙喝了一口水,眼神坚定:“越是这样,我越不能退缩。如果我放弃了,老鬼”只会更加肆无忌惮,以后还会有更多人被他陷害。而且,我一定要找出他的真面目,为那些被他害过的人討个说法。”
苏晴看著他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我陪你。我已经联繫了周哥,让他帮忙查一下老鬼”的线索,他认识不少工程界的人,说不定能找到有用的信息。”
当晚,大龙和苏晴留在工地,开始修復被改装的液压系统。大龙拆解掉被改动的部件,重新调整液压泵的压力閾值,更换了被拧动的调节螺丝,每一步都格外仔细,生怕再留下隱患。苏晴则在一旁帮忙递工具、照明,还时不时留意工地的动静,防止再有人来捣乱。
凌晨时分,液压系统终於修復完成。大龙启动挖掘机,液压臂运转流畅,压力稳定,没有任何隱患。王工头和几个工人一直守在旁边,看到挖掘机正常运转,都鬆了口气。
“太好了!大龙,你真是我们的救星!”王工头激动地说,“等这个工程结束,我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还要把你推荐给其他工地的老板。”
大龙笑了笑:“红包就不用了,只要能顺利完工,查清真相,就比什么都强。”
就在这时,大龙的传呼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著一串陌生號码,留言只有一句话:“识相的就收手,否则,下次就不是改装设备这么简单了。”
苏晴看到留言,脸色一变:“是老鬼”发来的?他怎么知道你的传呼机號码?”
“应该是通过刘老板或者张副科长查到的。”大龙收起传呼机,眼神凝重,“他这是在威胁我,但我不会怕他。”
第二天一早,工地如期开工,三台挖掘机正常作业,没有出现任何问题。李科长带来了消息,纪检部门已经查到了“老鬼”的一些线索,他名下有好几家空壳公司,都是用来洗钱和掩盖非法交易的,而且和张副科长的往来干分密切。
“但老鬼”很狡猾,提前转移了资產,还藏了起来,我们暂时还抓不到他。”李科长嘆了口气,“他肯定还会找机会报復你,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大龙点点头:“我会的。对了,那个帐本复印件,我已经交给纪检部门了,上面应该有不少老鬼”的犯罪证据。”
“太好了!有了这个帐本,我们就能更快地找到老鬼”的罪证。”李科长高兴地说。
中午时分,周哥给苏晴打来了电话,说他查到了一些关於“老鬼”的消息—“老鬼”真名叫林建国,以前是个包工头,后来靠贿赂官员、垄断工程发了家,手上还沾著几条人命,之前那个因为配件不合格出事故的工地,就是他的手笔,当时死了两个工人,都被他花钱压下去了。
“而且,我还查到,林建国最近在和一个外地的工程队接触,好像想把本地的工程都转移到外地,然后跑路。”周哥的声音压低了些,“你们一定要小心,他这个人心狠手辣,为了跑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苏晴掛了电话,把情况告诉了大龙。大龙心里一沉一林建国想跑路,肯定会在跑路前销毁所有证据,甚至可能对他和知情者下毒手。
“我们得儘快找到他的藏身之处,阻止他跑路。”大龙说,“李科长那边应该有线索,我们去找他商量一下。”
两人赶到基建科,找到李科长,把周哥查到的消息告诉了他。李科长脸色凝重,立刻联繫了纪检部门和警方,匯合线索后,发现林建国可能藏在城郊的一个废弃仓库里,那里是他以前的物资中转站,比较隱蔽。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去废弃仓库抓捕他。”李科长拿起外套,带著几个人和大龙、苏晴一起,朝著城郊赶去。
城郊的废弃仓库周围荒无人烟,长满了杂草,远远望去,阴森森的。警方悄悄包围了仓库,李科长示意大家小声,慢慢靠近仓库门口。
仓库的门虚掩著,里面传来了说话声。大龙和警方对视一眼,轻轻推开门,里面的景象让眾人愣住了一一林建国正坐在椅子上,和一个人交谈,而那个人,竟然是之前给大龙送帐本复印件的守夜工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大龙惊讶地喊道。守夜工人转过头,看到眾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开始发抖。
林建国却丝毫不慌,缓缓站起身,脸上带著冷笑:“没想到吧,赵大龙,你以为你贏了,其实从一开始,你就在我的圈套里。”
“圈套?”大龙皱起眉,“帐本复印件是你让他交给我的?”
“没错。”林建国点点头,“我就是要让你拿到帐本,扳倒刘老板和张副科长,这样你们就会放鬆警惕,以为事情结束了。而我,正好可以趁机转移资產,准备跑路。”他看向守夜工人,“至於他,他的家人在我手里,他不得不听我的话。”
守夜工人瘫坐在地上,眼泪掉了下来:“龙师傅,对不起,我也是被逼的,他抓了我的老婆和孩子,要是我不帮他,他就会杀了他们————”
“林建国,你已经无路可逃了,赶紧投降吧!”李科长怒吼道,“警方已经包围了这里,你就算想跑也跑不掉了。”
林建国冷笑一声,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了大龙:“无路可逃?
我偏要试试!赵大龙,都是因为你,坏了我的好事,今天我就要让你陪葬!”
眾人都愣住了,没想到林建国竟然有枪。警方立刻举起枪,对准林建国:
”
放下武器!不然我们就开枪了!”
林建国却丝毫没有放下枪的意思,眼神阴地盯著大龙:“赵大龙,你敢过来吗?我数三声,你要是不过来,我就开枪了!一、二————”
就在这时,仓库外突然传来一阵汽车轰鸣声,一辆黑色轿车快速冲了进来,朝著林建国撞去。林建国躲闪不及,被轿车撞倒在地,手枪也掉在了地上。
眾人连忙衝上去,制服了林建国。轿车的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下来,竟然是市机械维修厂的仓库管理员,之前苏晴联繫过她,確认张队长动用车辆的事。
“你怎么会在这里?”苏晴惊讶地问道。
仓库管理员嘆了口气:“我早就看不惯林建国的所作所为了,他害死了我的丈夫,就是之前那个工地事故里去世的工人。我一直在找机会报仇,今天终於等到了。”
警方把林建国和守夜工人都带走了,守夜工人因为被胁迫,而且主动提供了林建国的犯罪证据,从轻处理;林建国涉嫌故意杀人、行贿、垄断市场等多项罪名,被依法逮捕。
事情终於告一段落,工地恢復了正常施工,大龙也彻底贏得了李科长和王工头的信任,不仅承包了这个工地的所有维修活,还被推荐给了其他工地的老板,生意越来越红火。
几天后,苏晴的配件店来了一个陌生客人,递过来一张纸条,说是林建国让他转交的。大龙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我的人不会放过你,游戏才刚刚开始。”
大龙皱起眉,把纸条递给苏晴。苏晴看完,脸色一变:“难道林建国还有残余势力?”
大龙没有说话,眼神望向窗外,阳光正好,但他知道,这平静只是暂时的。
林建国的残余势力还在暗处潜伏,隨时可能捲土重来,而这场关於工程、利益和正义的较量,才刚刚拉开真正的序幕。他握紧了手里的扳手,心里做好了准备—一无论接下来遇到什么危险,他都不会退缩,一定要守护好自己的生意,守护好身边的人。
当晚,大龙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一阵冰冷的笑声,隨后就掛断了。大龙看著手里的电话,眼神凝重,他知道,新的危机,已经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