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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铁证藏锋芒
    第171章 铁证藏锋芒
    晨雾裹著机油味,死死黏在断裂的铲斗上,晨光一照,平整的切口泛著冷硬的金属光。
    赵大龙站在装载机旁,指腹摩挲著铲斗断裂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切口齐整,没有金属疲劳的毛刺,边缘还残留著细微的砂轮打磨痕跡一一绝非自然断裂,是有人用角磨机精准切割后,故意偽装成作业故障。
    “赵大龙,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王工头的吼声穿透晨雾,脸色比锅底还黑,“昨天刚修完,今天就出这大事,差点砸伤工人!”
    张队长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嘴角掛著得意的笑,身后的两个维修员也跟著煽风:“王工头,这明显是维修时没检查铲斗结构,责任心太差!”
    周围的工人围得水泄不通,眼神里有怀疑,也有同情,却没人敢站出来说话国营厂的势力,不是他们这些临时工能得罪的。
    大龙收回手,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王工头,这不是维修问题,是有人故意用角磨机切割了铲斗。”
    “切割?”张队长嗤笑一声,上前一步指著切口,“你少胡说八道!铲斗是高强度锰钢,没有专业设备根本切不开,你倒说说,谁会半夜来工地干这事?”
    “除了你,还有谁有动机?”大龙转头看向他,目光锐利如刀,“昨天栽赃不成,就深夜动手,想彻底把责任推给我。”
    “你血口喷人!”张队长脸色一沉,对著王工头喊,“王工头,你看他,自己手艺不行还倒打一耙!我建议立刻上报基建科,追究他损坏国营设备的责任!”
    王工头的脸色愈发难看,一边是断裂的铲斗和岌岌可危的工期,一边是大龙的辩解和张队长的施压。
    他咬了咬牙:“大龙,我再信你最后一次,你要是在基建科来之前找不到证据,这事我也保不住你!”
    说完,他挥挥手让工人散开,留下两个保安守著装载机,自己则蹲在一旁抽菸,满脸愁容。
    张队长冷笑一声,带著手下走到料场边缘,时不时瞥向大龙,眼神里满是挑衅—一他算准了大龙找不到证据,毕竟半夜动手时,他特意清理了现场。
    大龙没有慌乱,转身从工具包里掏出放大镜和一把小刷子,蹲在铲斗旁仔细勘查。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越发明媚,照亮了切口边缘的细微痕跡。
    他用刷子轻轻扫过切口,果然在缝隙里找到了一点银灰色的金属碎屑,又在装载机底盘下,发现了半片磨损的砂轮片残渣。
    “这砂轮片材质特殊,不是普通维修店能买到的。”大龙把碎屑和残渣装进透明塑胶袋,心里有了一丝底气。
    他记得苏晴说过,市机械维修厂(张队长所在单位)最近进了一批进口砂轮片,材质和这个一模一样。
    但这还不够,只能证明切割工具可能来自国营厂,不能直接指向张队长。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料场,突然注意到不远处的监控摄像头—虽然1998年监控不普及,但国营工地的关键位置,还是装了几台老式模擬摄像头。
    “王工头,监控室在哪?我要查昨晚的监控。”大龙快步走到王工头身边。
    王工头愣了一下,隨即摇头:“別提了,前几天下雨,监控线路被雷打坏了,一直没修好,现在就是个摆设。”
    大龙的心沉了沉,张队长显然早就摸清了这点,才敢放心动手。
    张队长见状,故意喊道:“別白费力气了,找不到证据就赶紧认了,免得等基建科来了,面子更难看!”
    大龙没理会他的嘲讽,转头看向昨晚守夜的两个工人:“昨晚你们值班时,有没有看到可疑人员或车辆?”
    两个工人对视一眼,都低下头,支支吾吾道:“昨晚雾大,我们就待在值班室,没看到什么。”
    大龙看出他们在撒谎,大概率是被张队长威胁了。
    他走到两人身边,压低声音说:“我知道你们有难处,但张队长这种人,今天能害我,明天就能嫁祸你们。找到真凶,对你们也好。”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工人犹豫了片刻,偷偷看了一眼张队长的方向,凑到大龙耳边:“凌晨三点多,有辆麵包车开进工地,下来两个人,背著角磨机,直奔装载机而去。”
    “麵包车是什么顏色?有没有牌照?”大龙连忙追问。
    “黑色的,没看清牌照,车身上好像印著市机械维修厂”的字样。”工人的声音压得更低,“他们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走,我们不敢出去,怕被发现。”
    大龙心里一喜,这就对上了—一张队长他们开的,正是国营维修队的黑色麵包车。
    但仅凭工人的证词还不够,张队长肯定会矢口否认,必须找到更直接的证据.
    他突然想起什么,转身骑上二八大槓,对王工头说:“王工头,我去趟县城,半小时就回来,一定带证据!”
    张队长脸色一变,想上前阻拦,却被王工头拦住:“让他去,我倒要看看,他能拿出什么证据。”
    大龙蹬著二八大槓,飞快地朝著县城驶去,风颳得脸颊生疼,却丝毫不敢减速。
    他要去苏晴的配件店一苏晴人脉广,说不定能查到张队长他们昨晚的行踪,还能確认砂轮片的来源。
    二十多分钟后,大龙赶到配件店,苏晴刚开门打扫卫生,看到他满头大汗的样子,连忙问:“怎么了?是不是工地又出事了?”
    “铲斗被人用角磨机切割了,张队长栽赃我,基建科马上就到。”大龙掏出塑胶袋里的残渣,“你帮我看看,这是不是你们说的进口砂轮片残渣?”
    苏晴接过残渣,放在放大镜下看了看,肯定地说:“是!这就是市机械维修厂进的那批进口砂轮片,市面上只有他们有。”
    “太好了!”大龙鬆了口气,“还有,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张队长他们昨晚是不是开著维修队的麵包车出去过?”
    苏晴点点头:“我认识维修厂的一个仓库管理员,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问问“”
    。
    她拿起店里的固定电话,拨了个號码,低声说了几句,掛了电话后对大龙说:“確认了,昨晚十点多,张队长领了备用钥匙,开走了单位的黑色麵包车,凌晨四点多才开回去,车身上还沾了不少泥土和金属碎屑。”
    大龙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证据链基本完整了:张队长有动机、有工具、有作案时间和车辆,还有工人证词佐证。
    “苏晴,能不能麻烦你跟我回工地一趟,帮我作证?”大龙问道。
    “没问题!”苏晴放下手里的扫帚,锁上店门,“我倒要看看,张队长还能怎么狡辩。”
    两人骑上二八大槓,朝著工地赶去,路上,苏晴递给大龙一个小瓶子:“这里面是我收集的进口砂轮片样本,和你找到的残渣能对上,算是铁证。”
    大龙接过瓶子,心里满是感激一要不是苏晴帮忙,他根本没办法这么快集齐证据。
    回到工地时,基建科的人已经到了,三个穿中山装的男人正围著王工头问话,张队长站在一旁,添油加醋地说著大龙的“罪状”。
    “李科长,您可来了!”张队长看到大龙,故意提高声音,“这赵大龙维修失误,导致铲斗断裂,还想栽赃给我,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
    被称作李科长的男人转过头,目光落在大龙身上,语气严肃:“你就是赵大龙?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龙没有急於辩解,而是走到装载机旁,举起手里的塑胶袋和小瓶子:“李科长,首先,这不是维修失误,是有人故意切割铲斗栽赃我。”
    他把残渣和样本递给李科长:“这是切割后残留的砂轮片残渣,这个是进口砂轮片样本,经確认,只有市机械维修厂有这种砂轮片。”
    张队长脸色一变,急忙说:“李科长,这不能说明什么!说不定是其他维修队用的同款砂轮片!”
    “还有,”大龙没理会他,继续说,“昨晚凌晨三点多,有两辆穿著维修厂制服的人,开著印有市机械维修厂”字样的黑色麵包车,带著角磨机进入工地,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离开。”
    他指了指那两个守夜工人:“这两位师傅可以作证,而且维修厂的仓库管理员也能证明,张队长昨晚开走了单位的黑色麵包车,凌晨四点多才归还,车身上还有泥土和金属碎屑。”
    李科长看向守夜工人,两个工人连忙点头:“是这样的,我们昨晚確实看到了,车是黑色的,印著维修厂的字样。”
    苏晴也上前一步:“李科长,我是县城配件店的老板,我可以证明,这种进□砂轮片只有市机械维修厂採购过,而且我刚才联繫了维修厂的人,確认张队长昨晚確实动用了车辆和工具。”
    证据链环环相扣,张队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开始发抖:“不————不是我!是你们串通好陷害我!”
    “是不是陷害你,查一下你的麵包车就知道了。”李科长语气冰冷,转头对身边的人说,“立刻联繫市机械维修厂,查一下张队长昨晚的行车轨跡,再检查一下那辆麵包车。”
    张队长彻底慌了,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嘴里还不停地念叨:“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王工头看著这一幕,瞬间明白了过来,心里又气又悔一气张队长搞小动作差点耽误工期,悔自己刚才错怪了大龙。
    他走到大龙身边,语气愧疚:“大龙,对不起,是我没弄清情况就冤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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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工头没关係,只要能查清真相就好。”大龙笑了笑,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没过多久,基建科的人就接到了电话,电话那头证实,张队长昨晚確实开走了麵包车,车身上的泥土和金属碎屑,与工地的痕跡完全吻合,而且维修厂的角磨机上,还残留著和铲斗一致的锰钢粉末。
    铁证如山,张队长再也无法狡辩,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李科长脸色铁青,对身边的人说:“把他控制起来,上报上级,严肃处理!”
    两个工作人员上前,架起张队长就走,张队长挣扎著,回头恶狠狠地瞪著大龙:“赵大龙,我不会放过你的!”
    大龙没理会他的威胁,张队长已经身败名裂,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李科长走到大龙身边,语气缓和了不少:“小伙子,多亏了你,不然我们就冤枉好人了,你这手艺和心思,都很厉害。”
    “李科长过奖了,我只是不想被人栽赃,也不想耽误工地工期。”大龙说。
    “好!”李科长点点头,对王工头说,“后续工地的维修活,就继续交给赵大龙,我看他比国营厂的师傅还靠谱。”
    王工头连忙点头:“是!是!以后就找大龙,我放心!”
    基建科的人走后,工人们围了上来,对著大龙连连称讚:“大龙师傅,你太厉害了,居然能把张队长那老狐狸揪出来!”
    大龙笑了笑,摆了摆手:“大家赶紧干活吧,耽误的工期得赶回来。”
    他转身走到装载机旁,检查了一下断裂的铲斗:“王工头,铲斗可以修復,我现在就联繫配件厂,定製一块锰钢面板,三天就能修好,不会耽误太多工期。”
    “好!好!费用我来出,你赶紧安排!”王工头笑著说,心里的愁容一扫而空。
    大龙拿出传呼机,给相熟的配件厂老板发了消息,让他儘快定製锰钢面板,又和苏晴说了声谢谢,苏晴笑了笑:“跟我客气什么,以后有活记得找我拿配件就行。”
    苏晴走后,大龙拿起工具,开始清理装载机上的残留痕跡,准备等面板到了就动手修復。
    中午时分,王工头请大龙吃了顿饭,席间,不停地给大龙道歉、敬酒,还承诺以后工地的维修活,都给大龙承包,价格按市场价上浮10%。
    大龙也没客气,爽快地答应了—一这是他凭本事挣来的。
    下午,大龙一直在工地忙碌,检查其他设备,確保没有隱患,工人们对他也越发敬佩,有不懂的问题都主动过来问他。
    夕阳西下时,大龙收拾好工具,准备回家,刚骑上二八大槓,就看到一个陌生男人站在工地入口,手里拿著一个信封,朝著他走来。
    “请问是赵大龙师傅吗?”陌生男人问道,语气恭敬。
    “我是,你找我有事?”大龙皱起眉,心里有些警惕——他不认识这个人。
    陌生男人把信封递给大龙:“这是我们老板让我交给你的,他说,张队长是他的亲戚,这次的事,是张队长不对,希望你能高抬贵手,別再追究了。”
    大龙打开信封,里面装著一沓现金,大概有五千块在1998年,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把信封递迴去,语气冷淡:“我没有追究谁,只是查清了真相,该怎么处理,是基建科的事,这笔钱,你拿回去。”
    陌生男人愣了一下,又把信封塞过来:“师傅,你就收下吧,我们老板说了,只要你不追究,以后还有重谢,而且,你要是不收,说不定会惹上麻烦。”
    这话带著明显的威胁,大龙的脸色沉了下来:“我再说一遍,钱我不收,麻烦也別来惹我,否则,我不介意把这事再上报给基建科。”
    陌生男人脸色一变,没再坚持,拿著信封,恶狠狠地瞪了大龙一眼,转身就走,钻进了一辆黑色轿车里,快速离去。
    大龙看著轿车消失的方向,心里泛起一丝不安一张队长背后还有人,而且看起来势力不小。
    他骑上二八大槓,往家赶,一路上,总觉得有人在跟著他,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回到租住的小平房,大龙刚打开门,就看到屋里的桌子上,放著一个陌生的包裹,没有寄件人信息,只用胶带封得严严实实。
    他心里一紧,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没有立刻打开包裹一刚才那个陌生男人的威胁还在耳边,这包裹说不定有问题。
    他拿起包裹,晃了晃,里面没有异响,重量也不算重。
    犹豫了片刻,他找来一把剪刀,慢慢剪开胶带,打开包裹,里面没有危险品,只有一张纸条和一块损坏的机械零件。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识相点,拿了钱收手,否则,下次就不是铲斗这么简单了。
    大龙握紧了纸条,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劲对方不仅威胁他,还派人闯进了他的屋子,这是触及他的底线了。
    他拿起那块损坏的零件,仔细看了看,突然认出,这是大型挖掘机的液压阀零件,而且是进口的,一般只有大型工程队才会用。
    他心里瞬间有了猜测一一张队长的后台,可能是某个大型工程队的老板,想借著张队长的关係,垄断本地的国营工程维修活。
    而他的出现,打破了对方的垄断计划,所以才会用金钱收买、威胁,甚至动手脚。
    大龙把纸条和零件收好,走到窗边,警惕地观察著外面的动静,夜色渐浓,墙头又出现了一个黑影,比上次更靠近屋子,手里似乎还拿著什么东西。
    黑影察觉到他的目光,快速缩了回去,消失在夜色中。
    大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对方不仅监视他,还闯进了他的家,接下来,肯定会有更狠的手段。
    他拿起工具包,翻出一把扳手,握在手里,心里清楚,躲是躲不过去的,只能正面应对。
    可他没想到,对方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更快。
    凌晨时分,大龙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开门一看,是王工头派来的工人,脸色惨白,浑身是汗。
    “大龙师傅,不好了!工地的三台挖掘机,一夜之间都被人破坏了,液压系统全坏了,明天就要开工,这可怎么办啊!”
    大龙心里咯噔一下,抓起外套就往外跑一对方果然动手了,而且这次,直接针对了工地的核心设备。
    他骑上二八大槓,朝著工地疾驰而去,夜色中,一辆黑色轿车远远地跟在他身后,车灯熄灭,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他知道,这次的对手,比张队长更难对付,而工地的挖掘机被破坏,工期被严重耽误,王工头肯定会慌神,甚至可能会迫於压力,放弃和他的合作。
    更让他担心的是,对方既然能轻易破坏三台挖掘机,说不定还在工地上埋了其他隱患,一旦发生安全事故,后果不堪设想。
    赶到工地时,王工头正蹲在挖掘机旁,急得满头大汗,李科长也来了,脸色铁青,正在打电话上报情况。
    大龙走到挖掘机旁,打开发动机舱盖,看到液压系统被破坏得面目全非,油管被剪断,液压阀被砸坏,明显是有备而来。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突然在液压阀旁边,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金属徽章,上面刻著一个“刘”字—一这正是刚才那个陌生男人车里,仪錶盘上掛著的徽章。
    线索指向了那个神秘的“刘老板”,可他对这个刘老板一无所知,该怎么找出对方的把柄?
    李科长掛了电话,走到大龙身边,语气沉重:“大龙,上级下了命令,三天內必须修好挖掘机,恢復施工,否则,整个工程都要停工整顿。”
    三天时间,修復三台被严重破坏的挖掘机液压系统,还要找出幕后真凶,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而那个神秘的刘老板,还在暗处虎视眈眈,隨时可能再次动手,他该如何在三天內,完成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