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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硬刚国营队
    第170章 硬刚国营队
    夕阳把工地的影子拉得老长,尘土被晚风卷著,在装载机的铁壳上打了个旋o
    国营维修队的麵包车“吱呀”停在料场入口,车门一开,下来四个穿蓝色制服的人,胸口別著“市机械维修厂”的徽章。
    领头的男人四十多岁,头髮梳得油亮,手里拎著公文包,眼神扫过场中忙碌的装载机,又落在满身油污的赵大龙身上,带著明显的轻蔑。
    王工头见状,立马堆著笑迎上去,伸手递烟:“张队长,您可算来了,快里边请。”
    被称作张队长的男人没接烟,径直走到装载机旁,敲了敲机身,眉头皱起:“这设备怎么在动?不是说趴窝了吗?”
    王工头脸上的笑僵了僵,含糊道:“是————是这位小兄弟先临时修了下,勉强能运转。”
    张队长的目光猛地转向大龙,上下打量一番,语气带著质问:“你是谁?我们厂的活,也敢隨便插手?”
    大龙握著扳手的手紧了紧,上前一步:“我叫赵大龙,个体维修,王工头请我来修的,设备已经恢復正常了。”
    “个体维修?”张队长嗤笑一声,伸手拍了拍大龙的肩膀,力道带著挑衅,“小子,国营王程的设备,不是你们这些野路子能碰的,修环了你来担责?”
    大龙侧身躲开他的手,语气平静却坚定:“设备好不好,试了就知道,我修的机子,比原厂检修的还稳。”
    这话彻底惹恼了张队长,他转头对王工头沉声道:“王工头,你们这是违规操作!国营工程必须由正规维修单位承接,出了问题,你我都担不起!”
    王工头脸色发白,搓著手解释:“张队长,我也是没办法,工期太紧,您这边要明天才来,我怕耽误进度————”
    “工期紧也不能乱找人!”张队长打断他,走到装载机驾驶室旁,对操作工人喊,“停下!熄火检查!”
    工人犹豫著看向王工头,见王工头点头,才关掉发动机,跳了下来。
    张队长打开发动机舱盖,身后的两个维修员立马递上工具,他故作专业地翻查了一阵,突然指著新换的高压油管喊:“你们看!这油管根本不是原厂的,尺寸都有偏差,早晚要出故障!”
    王工头心里一慌,连忙凑过去看:“不能吧张队长?这配件是我让小兄弟拿的原厂货啊。”
    “原厂货?”张队长冷笑,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本配件目录,翻到对应页面,“柳工50装载机的原厂高压油管,接口处有钢印编號,你这根有吗?”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油管接口上,果然没看到钢印。
    王工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转头看向大龙:“赵大龙,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不是说拿的原厂配件吗?”
    大龙心里也犯嘀咕,苏晴说给的是原厂货,怎么会没有钢印?
    他快步走上前,仔细查看油管接口,又摸了摸油管的材质,突然笑了:“张队长,你別拿老目录糊弄人。”
    张队长脸色一变:“我糊弄你?这是厂家给的正规目录,还能有假?”
    “1998年柳工新批次的配件,早就取消了接口钢印,换成了管身雷射码。”大龙指著油管侧面,“你看这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眾人凑近一看,果然在油管侧面看到一串细微的雷射刻字,和张队长目录上的编號格式一致。
    张队长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强装镇定道:“就算配件是真的,手艺也未必过关,高压油管接口要是没拧紧,作业时崩开,后果不堪设想!”
    “是不是真过关,咱们现场测试就知道。”大龙转身对王工头说,“王工头,让工人启动机子,满负荷作业半小时,要是接口漏油,我十倍赔偿。”
    王工头犹豫了,一边是国营厂的正规军,一边是手艺过硬的个体工,两边都不想得罪。
    张队长见状,立马添火:“王工头,可別冒险!这要是出了安全事故,你的乌纱帽都保不住!”
    “我敢担保,绝对不会出问题。”大龙的眼神坚定,“而且我修的机子,油耗比之前低5%,作业效率还能提升10%。”
    这话戳中了王工头的心思—一工期紧,能省油耗还提效,无疑是好事。
    他咬了咬牙:“行!就按大龙说的,测试半小时!要是真没问题,这活就先让大龙干!”
    张队长没想到王工头会偏向一个个体工,气得脸色铁青,却也没办法,只能站在一旁盯著,等著看大龙出丑。
    工人启动装载机,铲起满满一斗土,朝著料堆驶去,动作流畅平稳,发动机声音清脆,没有丝毫异响。
    大龙蹲在发动机旁,目光紧紧盯著油管接口,半小时里,接口处没有渗出一滴油,机身震动也始终平稳。
    张队长越看越著急,时不时上前查看,却始终没找出半点毛病。
    半小时一到,工人停下装载机,大龙关掉发动机,对王工头说:“您看,一点问题都没有,而且刚才铲土的速度,您也能看出来。”
    王工头笑著点头,对张队长说:“张队长,您也看到了,大龙的手艺確实靠谱,这次就先麻烦他了。”
    张队长脸色难看,却又挑不出毛病,只能硬著头皮说:“既然这样,我们就不插手了,但后续要是设备出了问题,我们厂可不负责。”
    说完,他狠狠瞪了大龙一眼,带著手下转身就走,走到麵包车旁时,又停下脚步,回头说了一句:“小子,咱们走著瞧。”
    大龙没理会他的威胁,只要手艺过硬,就不怕別人刁难。
    王工头拍了拍大龙的肩膀,语气诚恳:“大龙,刚才是我多疑了,你这手艺,比国营厂的师傅还厉害。”
    “王工头客气了,我就是靠手艺吃饭。”大龙笑了笑,“两台设备都修好了,后续要是有啥问题,您隨时找我。”
    “好!好!”王工头连连点头,“维修费我明天就让財务算好,给你结了,后续我们工地的维修活,就都交给你了!”
    大龙心里鬆了口气,总算把这活稳住了,有了国营工地的长期合作,以后创业的底气就足了。
    他收拾好工具,装进帆布包,跟王工头道別后,骑上二八大槓,朝著县城的方向赶去。
    夕阳已经落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边的路灯亮起,昏黄的灯光洒在土路上,拉出长长的身影。
    骑到半路,大龙的传呼机突然响了,是苏晴发来的:“配件没问题吧?刚才国营厂的人来我店里问过,语气不善。”
    大龙心里一动,难怪张队长上来就找油管的麻烦,原来是去苏晴店里打探过了。
    他找了个公用电话,回拨给苏晴:“配件没问题,张队长想挑刺没挑成,活已经定下了。”
    苏晴的声音鬆了口气:“那就好,我还怕给你的配件出问题。对了,原厂配件最近涨价了,下次拿货可能要贵一点。”
    “没事,只要配件靠谱,贵点没关係。”大龙说,“明天我去你店里结配件钱,顺便再备点常用零件。”
    掛了电话,大龙骑上二八大槓继续赶路,心里盘算著后续的计划——先攒点钱,租个小门面,再添点工具,慢慢把维修生意做起来。
    回到租住的小平房,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邻居家的灯光都亮著,飘来饭菜的香味。
    大龙简单煮了碗麵条,就著咸菜吃了,洗漱完后,躺在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他总觉得张队长不会就这么算了,国营厂的人好面子,被一个个体工抢了活,肯定会想办法报復。
    而且王工头虽然口头答应了长期合作,但国营单位的规矩多,万一有人施压,这活还是有可能黄。
    想到这里,大龙起身,从床底翻出一个旧本子,上面记著这些年维修过的设备型號和故障原因,还有一些客户的联繫方式。
    他想再多联繫几个客户,就算丟了这个工地的活,也不至於没饭吃。
    正翻著本子,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声音急促。
    大龙心里一紧,这个点会是谁?他起身走到门边,沉声问:“谁啊?”
    “大龙,是我,王工头的工人小李。”门外传来年轻男人的声音,带著慌张“出事了,你快跟我去工地!”
    大龙心里咯噔一下,预感不妙,抓起外套和工具包,打开门:“怎么了?是不是设备又出问题了?”
    小李满头大汗,脸色发白:“是啊,下午你修的那台装载机,突然熄火了,现在启动不了,王工头急坏了,让我赶紧找你过去!”
    大龙皱起眉,他修的设备不可能这么快出问题,难道是张队长搞的鬼?
    “走,赶紧去看看。”大龙拉上小李,骑上二八大槓,朝著工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渐深,路上没什么行人,只有路灯的灯光照亮前路,二八大槓的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小李坐在后座,语气慌张地说:“张队长刚才也去工地了,说这是你手艺不行,还让王工头把活交给他们厂,不然就上报到基建科。”
    大龙心里瞭然,果然是张队长搞的鬼,大概率是他暗中动了手脚,想栽赃自己。
    二十多分钟后,两人赶到工地,料场旁围了不少人,王工头脸色铁青地站在装载机旁,张队长带著两个维修员,正故作专业地检查设备。
    “王工头,我来了。”大龙拨开人群,走到装载机旁。
    王工头看到他,语气带著埋怨:“大龙,你怎么搞的?下午刚修好的机子,怎么又坏了?张队长说,是你油管没接好,导致发动机进油不畅。”
    张队长抬起头,嘴角带著得意的笑:“小子,我就说你手艺不行,现在出问题了吧?赶紧把机子拆了,让我们来修,还能少耽误点工期。”
    大龙没理会张队长,俯身打开发动机舱盖,仔细检查起来。
    高压油管接口完好,没有漏油,发动机內部也没有异常,他又检查了油箱和油管,突然发现油箱底部的滤网被堵住了,上面还缠著一些棉絮。
    这明显是人为的,滤网不可能无缘无故被棉絮堵住。
    大龙拿起滤网,对眾人说:“不是油管的问题,是油箱滤网被堵住了,而且上面缠著棉絮,明显是有人故意放进去的。”
    张队长脸色一变,强装镇定道:“胡说八道!谁会没事干堵你的滤网?分明是你维修时没清理乾净!”
    “我修设备时,一定会清理滤网,这是基本操作。”大龙看向王工头,“王工头,您可以让工人检查一下油箱,里面肯定还有残留的棉絮。”
    王工头半信半疑,让两个工人拆开油箱,果然从里面掏出了不少棉絮,还有一小块破布。
    现场的工人都议论起来,看向张队长的眼神带著怀疑一刚才只有张队长的人接触过设备。
    张队长的脸色彻底白了,却还是嘴硬:“不是我们干的!我们只是过来检查设备,根本没碰油箱!”
    “除了你们,还有谁会故意搞破坏?”大龙步步紧逼,“下午你放狠话,说咱们走著瞧,现在就动手脚,是不是太过分了?”
    张队长被问得说不出话,只能转头对王工头喊:“王工头,你別听他胡说!
    这小子就是想栽赃我们!”
    王工头的脸色很难看,他心里清楚,大概率是张队长的人干的,但国营厂他也得罪不起。
    他沉默了片刻,摆了摆手:“好了,別吵了,先把设备修好,耽误工期就麻烦了。”
    说完,他对大龙说:“大龙,麻烦你再修一下,这次修好了,我给你加两百块维修费。”
    张队长还想爭辩,被王工头一个眼神制止了一一现在最重要的是工期,要是闹到基建科,他这个工头也不好过。
    大龙没多说什么,拿起工具,开始清理油箱和滤网,又检查了一遍整个油路,確保没有其他隱患。
    张队长站在一旁,看著大龙熟练的动作,眼神里满是怨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带著手下悻悻地走了。
    半个多小时后,装载机终於修好了,启动后运转正常,没有任何问题。
    王工头鬆了口气,对大龙说:“大龙,今天这事,谢谢你了。张队长那边,我会去说的,你放心,这活还是你的。”
    大龙点点头:“谢谢王工头,我会把设备看好,保证不耽误工期。”
    收拾好工具,大龙跟王工头道別,骑上二八大槓往回走。
    夜色更浓了,风吹在身上有些凉,大龙却觉得心里发烫一今天算是彻底跟张队长结下了梁子,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骑到一个十字路口,正准备转弯,突然看到一辆麵包车停在路边,车灯熄灭著,像是在等什么人。
    就在他经过麵包车时,车门突然打开,两个黑影跳了下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將他往麵包车里拽。
    大龙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反抗,挥拳打在其中一个黑影身上:“你们是谁?
    放开我!”
    “少废话,跟我们走一趟!”黑影的声音低沉,带著威胁,另一个人掏出一根木棍,朝著大龙的腿打了过去。
    大龙吃痛,脚步踉蹌了一下,却依旧死死抓住路边的栏杆,不肯鬆手。
    他知道,这些人肯定是张队长派来的,想教训他一顿,让他放弃工地的活。
    麵包车司机也下了车,三人一起动手,拉扯著大龙,周围没有行人,没人能过来帮忙。
    大龙咬著牙,用尽全身力气反抗,一拳砸在司机的脸上,司机惨叫一声,后退了几步。
    但对方人多势眾,又拿著工具,他渐渐体力不支,胳膊被木棍打了好几下,疼得发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自行车的铃声,还有人喊:“大龙!怎么回事?”
    黑影们听到声音,脸色一变,对视一眼,不再拉扯大龙,转身钻进麵包车,快速开车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大龙瘫坐在地上,喘著粗气,胳膊和腿都传来阵阵剧痛,抬头一看,是苏晴骑著自行车赶来了,手里还拎著一个塑胶袋。
    “大龙,你怎么样?没事吧?”苏晴连忙下车,蹲在他身边,查看他的伤口。
    “没事,就是有点疼。”大龙撑著身子站起来,“是张队长派来的人,想教训我。”
    苏晴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个张队长也太过分了,居然动粗!我给你带了点消炎药和纱布,先处理一下伤口。”
    苏晴扶著大龙,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小心翼翼地给他清理伤口,包扎纱布。
    灯光下,苏晴的侧脸很柔和,动作轻柔,大龙看著她,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谢谢你,苏晴。”大龙低声说。
    “谢什么,咱们是合作伙伴。”苏晴笑了笑,“张队长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你以后出门要小心点,实在不行,这个活就別干了,免得再受欺负。”
    大龙摇了摇头:“我不能放弃,这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机会。”
    他骨子里就有股不服输的韧劲,越是被刁难,越要坚持下去,凭自己的手艺,站稳脚跟。
    苏晴看著他坚定的眼神,没再多说,只是道:“那你以后有什么事,隨时给我打电话,我帮你留意著张队长的动静。”
    两人收拾好东西,苏晴骑著自行车,送大龙回到租住的小平房。
    目送苏晴离开后,大龙走进屋里,坐在椅子上,看著自己包扎好的胳膊,眼神坚定。
    张队长的威胁,他不怕,动手脚,他也能应对。
    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张队长肯定还会有更狠的手段。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突然发现远处有一个黑影,正趴在墙头,盯著他的屋子。
    黑影察觉到他的目光,立马缩了回去,消失在夜色中。
    大龙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一张队长不仅派人动手,还派人监视他。
    他握紧了拳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劲。
    躲是躲不过去的,既然张队长想硬碰硬,那他就奉陪到底。
    只是他不知道,张队长接下来要对付的,不是他本人,而是工地上的装载机。
    第二天一早,工地传来消息,那台修好的装载机,铲斗突然断裂,差点砸伤工人。
    而断裂的位置,正是他昨天检查过的地方,切口平整,明显是被人用工具故意切割过。
    王工头彻底发了火,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大龙身上,说他维修时没检查到位。
    大龙赶到工地,看著断裂的铲斗,心里清楚,这是张队长的阴谋,而他,必须在天黑前找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否则,不仅这活没了,还要赔偿损失。
    可张队长做得很隱蔽,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跡,他该怎么找出证据?
    更让他担心的是,张队长已经联繫了基建科,说他故意损坏国营工程设备,基建科的人,很快就要到工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