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火气很大,帮我放鬆放鬆。”
他的人生哲学很简单:自己舒服就行。
从不压力自己。
“是是是……”
诺娃敷衍地应著,身子都没热,要收钱都不好意思。
营地边缘,李平静静看著两辆车摇摇晃晃驶近。
打头的是那辆深灰雪佛兰,后面跟著辆还算看得过去的老丰田。
“是我的车。”
罗兰咬著牙,指著雪佛兰低声说。
雪佛兰停下,副驾那个瘦高个迅速下车,毕恭毕敬地拉开后门。
派头不小。
一个高大壮硕的光头男人跨了出来,不知是踩到石子还是腿软,竟然踉蹌了一下。
紧跟下来的红唇女郎连忙扶住他。
丰田车里鱼贯钻出五个手持棒球棍的年轻人,歪歪斜斜站成一排。
九个人,聚在一起,朝著灯光昏暗的营地走了过来。
“罗兰,两万块准备好了吗?”
诺娃尖利的声音划破夜晚的寂静,带著十足的趾高气扬。
“不是说好一万吗?”罗兰顿时被气得声音发颤。
“你的证件就值一万?”
诺娃叉著腰,理直气壮,“少废话,钱呢?我知道你肯定藏了现金,存银行划走债务对不对?”
她对罗兰太了解了,背叛往往来自最亲近的人。
李平很平静,他打量著诺娃。
皮肤是白,但太瘦了,瘦得脸上细纹都遮不住,浓厚的妆容也盖不住那股被毒品和放纵侵蚀的枯槁气。
“bro,”
他偏头对罗兰低声说,语气带著点调侃,“你这看女人的眼光,真不咋地。”
诺娃耳朵尖,听到这话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张牙舞爪就想扑过来。
“小白脸你说什么?!”
但她冲了两步就停下了,道尔顿和他的小弟们站在原地,没一个人动。
道尔顿没理会诺娃,他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营地外只有一盏孤零零的太阳能灯亮著,桥洞下黑黢黢一片,只能隱约看到帐篷的轮廓。
明面上只有李平和罗兰站在光晕边缘,但他混跡街头多年的直觉,却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太安静了。
“你不是喜欢女人吗?”
诺娃把火撒向罗兰,眼睛却瞟著李平立体俊朗的脸和精悍的身材,语气尖酸,“这不还是养了个小白脸!”
“他是我兄弟!”罗兰气得脸发白。
诺娃竟然敢侮辱她的性取向!
“兄弟?”
诺娃嗤笑,“这种兄弟我天天结交不少.....”
男女之间有纯友谊吗?
“够了!”
道尔顿粗声打断两个女人的爭吵,他目光扫过罗兰,確实是个难得的美人,几个小弟眼睛都看直了。
但他自己毫无波澜。
强姦犯法,抢劫也犯法,对面还是个律师,事情不能做绝。
最好的结果是让罗兰心甘情愿把钱交给诺娃,他们只是来站场子的。
就算事后追究,主要责任也在诺娃。
“拿钱。”
道尔顿盯著罗兰,言简意賅,“我们只要钱。”
“钱可以给,”
李平往前踏了一步,挡在罗兰身前,声音不高,却清晰,“但我们要先看到证件,东西不拿出来,你们就是把营地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出一张钞票。”
他到现在都是按兵不动,就是想先確认东西在不在对方手上。
否则打完了,证件却没了,毫无意义。
道尔顿的目光落在李平身上。
这小子比自己还略高一点,穿著墨绿色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虽然没自己壮,但那种精瘦的体型,往往意味著速度和难缠。
李平也在打量道尔顿,虽然他的小弟们看起来歪瓜裂枣的,但他这个老大看起来很不好惹,头尖尖的。
尤其在他腰间那处不自然的鼓起上多停留了一瞬,觉得这傢伙似乎精通美式居合。
空气凝固了几秒,只有远处高速路隱约的车流声。
道尔顿咧开嘴,露出一口不算整齐的牙:“小子,你说了算?”
“当然!”李平点了点头。
“证件,拿出来。”
道尔顿偏了偏头,声音粗嘎。
诺娃脸上闪过一丝不情愿,真要全还回去,以后还怎么拿捏罗兰?
但看著道尔顿没什么表情的脸,她还是磨蹭著转身,从雪佛兰后座拽出一个小帆布包,不情不愿地拎了过来。
罗兰上前一步,快速翻检了一下,抬头对李平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东西齐了。
“小子,”
道尔顿一把將帆布包从诺娃手里夺回,攥在自己粗糙的大手里,“货验了,钱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交易什么东西。
“等著,我们去拿。”
李平神色平静,和罗兰交换了个眼神,两人慢慢向后挪步,退向黑黢黢的桥洞阴影。
道尔顿眉头瞬间拧紧:“拿钱要两个人?留一个!”
他本能地觉得不对,迈步就要追。
就在这时——
“啪!啪!”
李平站定,抬手清脆地拍了两个巴掌。
像是接到了信號,原本只有一盏孤灯的桥洞营地,几盏依靠蓄电池和太阳能板的大功率led灯骤然亮起,白光刺眼,將营地中央照得如同白昼!
道尔顿他们齐刷刷捂住了眼睛,李平也微微眯眼,好像明白了墨镜的意义。
紧接著,营地里那些看似安静的帐篷,拉链唰唰作响,一个接一个身影沉默地钻了出来。
他们手里提著棒球棍、钢管,甚至有几把砍刀的寒光在灯下一闪而过。
人影不断从帐篷后、废弃杂物堆旁站起,沉默地围拢过来。
不是十几个,而是足足二三十条汉子,高矮胖瘦不一,但眼神都带著一股刚被聚集起来的、不善的凶气。
原本还趾高气扬的海鯨帮九人,脸色唰地变了。
道尔顿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刚才还硬邦邦的腿肚子有点发软。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硬物,才勉强稳住心神。
诺娃更是像被突然掐住了脖子,尖利的气势瞬间消散,惊恐地往道尔顿身后缩去。
最前面,德文和李凡两个铁塔般的身影往前一站,接近两米的身高在灯光下投出巨大的阴影,几乎將道尔顿完全笼罩。
压迫感如同实质。
难道是被做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