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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喊的时候嗓门挺大,现在全哑了?
    殿內不少官员心头一震。
    朱允熥这话,不重,却稳。
    朱標看著他,沉默片刻。
    “允熥。”
    朱允熥转身跪下。
    “儿臣在。”
    朱標道:“你要去,便记住。你不是去求他们信你,你是去传朕的旨。”
    朱允熥重重叩首。
    “儿臣记住。”
    朱標看向朱楹。
    “老二十二,带他去。老十九在宫门外,你们三人一起,把这把火压下去。”
    朱楹拱手。
    “臣弟领旨。”
    他转身走向殿外。
    朱允熥跟上。
    两人刚出奉天殿,王景弘便捧著明旨追了出来。
    “安南王千岁,殿下,这是皇上口諭,奴婢已记下,请二位带去宫门。”
    朱楹接过,看了一眼,递给朱允熥。
    “你拿著。”
    朱允熥手指一紧。
    纸很轻。
    可他觉得很重。
    宫道尽头,隱约能听见宫门外的吵声。
    朱楹脚步不停。
    朱允熥跟在他身侧,脸色仍白,背却挺直。
    宫门外,人声越来越清楚。
    “请见皇上!”
    “宗室不安,请皇上明旨!”
    “安南王若无私心,为何不敢出宫门一见?”
    朱橞的怒声压过人群。
    “谁再乱喊,本王真不客气了!”
    朱楹走到宫门前,抬手。
    守门宿卫立刻让开。
    厚重宫门缓缓打开。
    门外一群王府管事、官员、百姓全都看了过来。
    朱楹一步踏出宫门。
    朱允熥手持明旨,站在他身侧。
    朱橞回头看见两人,先是一愣,隨即咧嘴。
    “来得正好,本王快憋死了。”
    ......
    朱楹一出宫门,门外的喊声立刻低了半截。
    王府管事、礼部小官、围观百姓,全都盯著他。
    安南王三个字,在京中太重。
    有人怕他手里的兵。
    有人怕他在安南杀出来的威名。
    也有人恨他挡了朱允炆的路。
    朱橞站在宫门前,手按刀柄,脸色憋得难看。
    看见朱楹出来,他立刻往旁边让了半步。
    “老二十二,你可算来了。”
    朱楹看了他一眼。
    “没拔刀吧?”
    朱橞脸一黑。
    “你先別问这个,本王被他们骂了半天。”
    朱楹淡淡道:“所以没拔?”
    朱橞咬牙道:“没拔!”
    朱允熥站在朱楹身侧,手里捧著明旨,指节发紧。
    宫门外不少人也看见了他。
    有人低声议论。
    “那是三殿下?”
    “他怎么也出来了?”
    “不是说他被安南王挟持了吗?”
    这些话传得很快。
    朱允熥听得清楚,脸色更白,却没有往后退。
    朱楹没有急著宣旨。
    他先看向宫门外最前面的几名王府管事。
    “谁是周王府的人?”
    一个五十来岁的管事硬著头皮上前,躬身道:“小人周王府长史司管事周福,奉王府之命,入宫问安。”
    朱楹又问:“楚王府呢?”
    另一人赶紧上前。
    “小人楚王府管事陈贵。”
    “齐王府?”
    “齐王府管事孙有才。”
    朱楹点点头。
    “你们来问安,可以。谁让你们在宫门外聚眾吵闹?”
    周福脸色一紧。
    “小人不敢吵闹,只是听闻宫中有变,王府上下不安,才求见皇上明旨。”
    朱橞冷笑一声。
    “求旨就求旨,刚才是谁喊安南王心虚?是谁喊宗室要遭削藩?”
    周福立刻低头。
    “小人没喊。”
    陈贵也赶紧道:“小人也没喊。”
    孙有才擦了擦汗。
    “小人只是跟著来问安,旁的话一句没说。”
    朱橞抬手指向人群。
    “那谁喊的?自己滚出来。”
    人群往后缩了一下。
    没人动。
    朱橞气得笑了。
    “喊的时候嗓门挺大,现在全哑了?”
    朱楹抬手压住他。
    “別急。”
    朱橞憋著火,低声道:“我现在很讲理了。”
    朱楹看向人群。
    “林修德在哪里?”
    这名字一出,礼部尚书派来的几名属吏脸色都变了。
    人群后头,一个穿青袍的中年官员慢慢走出来。
    他脸色发白,却还挺著脖子。
    “下官礼部主事林修德,见过安南王。”
    朱橞上下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告病了吗?病到宫门口煽风来了?”
    林修德咬牙道:“秦王殿下言重了。下官听闻宗室不安,身为礼部官员,自当问礼法。”
    朱橞被气乐了。
    “你礼部尚书在奉天殿里跪著听旨,你一个告病的小主事跑到宫门外问礼法?你比尚书还忙啊?”
    周围不少百姓低头憋笑。
    几名王府管事也不敢看林修德。
    林修德脸色一阵青白。
    他本以为秦王只会动刀。
    没想到这位真开口,骂得比刀还扎人。
    朱楹看向林修德。
    “你刚才喊,宗室问安被阻,是本王心虚?”
    林修德深吸一口气。
    “下官只是担忧。皇上病重,宫禁由两位王爷把持,诸王府求见明旨却不得入宫,难免让人多想。”
    朱允熥往前半步,开口道:“是孤不让他们入宫的。”
    林修德一怔。
    他没想到朱允熥会说话。
    周围人也安静了不少。
    朱允熥握紧明旨,声音起初还有些紧,后面却稳了下来。
    “昨夜东宫私调兵马,宫中刚查出內侍传信。此时诸王府来人一起入宫,若再有消息夹带,谁担这个罪?”
    林修德皱眉。
    “殿下此言,是说诸王府有不臣之心?”
    朱允熥立刻道:“孤说的是宫禁有规矩。”
    林修德还要开口。
    朱允熥盯住他,继续道:“你身为礼部主事,难道不懂宫禁规矩?王府管事无詔不得擅入宫门,这条礼法,你不知道?”
    林修德嘴唇动了动。
    答不上来。
    朱橞一拍手。
    “问得好!礼部主事不懂礼法,怪不得告病。”
    人群里有人没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林修德脸色涨红。
    他原本想把话题引到削藩和安南王身上。
    可朱允熥一开口,直接把“规矩”二字压回来。
    他若继续闹,就是自己打礼部的脸。
    朱楹看了朱允熥一眼。
    朱允熥胸口起伏,手心全是汗,却站稳了。
    周福几名王府管事也看出来了。
    三殿下不是传闻里那个只会低头的软柿子。
    至少今日在宫门外,他敢站出来顶人。
    朱楹这才开口。
    “林修德,本王再问你。你刚才说,本王逼皇上立允熥为储,还要先削周、楚、齐诸王兵权。此话从何而来?”
    林修德脸色僵住。
    他下意识看向旁边。
    朱楹的目光顺著他一扫。
    旁边几个混在人群里的读书人立刻低下头。
    朱橞也看见了,冷笑道:“哟,还有同伙。”
    林修德强撑道:“下官只是听百姓议论。”
    朱楹点头。
    “百姓议论朝廷密事,正好被你听见。你又正好告病不朝,正好来到宫门外,正好替他们喊出来。”
    朱橞接话道:“正好你还姓林,不姓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