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復盘与警报
    东京高专。
    直升机的旋翼还没停稳，家入硝子就已经站在停机坪边上了。
    她的白大褂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风衣，手里夹著根没点燃的烟，头髮隨著气流往后飘去。
    她眯著眼看直升机缓缓落地，等旋翼转速降下来之后才往前走了两步。
    舱门打开，虎杖第一个跳了下来。
    家入扫了他一眼。左脸肿著，嘴角有乾裂的血痂，但精神头看起来还行。
    “张嘴。”
    虎杖乖乖张嘴，家入拿手电往里照了一下，又捏了捏他的下頜骨。
    家入摆了摆手，没理他，目光已经移到了后面。
    钉崎搀著伏黑从舱门里出来。
    伏黑的脸色很差，嘴唇发白，左脚拖著。
    虎杖赶忙迎了上去，跟钉崎一起扶他坐到了停机坪边缘的台阶上。
    “哪里受伤了？”
    家入硝子这时候也来到了他们近前。
    ““没有外伤。”伏黑的声音很轻，“是咒力透支，还有影子————状態不太稳定。”
    家入把手贴在他的后背上，掌心微微泛起暖光。
    几秒之后她收了手。
    “咒力通道没有损伤，但全身的咒力残余很低。回去之后先睡八个小时，不要催动任何术式。”
    伏黑点了一下头。
    十二月朔和真依最后下来。
    真依的黑皇后用枪袋包著，斜挎在肩上。干二月朔走到家入面前，主动把手伸出来。
    手背上的符纹在日光下隱约透著光。
    家入盯著那些符纹看了两秒，视线从他的手腕一直移到小臂。
    “有不適感吗？疼痛、灼烧？”
    “没有。”
    家入又看了真依一眼。真依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行。先去换身衣服，半小时后地下会议室集合。“家入把没点的烟塞回口袋，“五条已经到了。”
    地下会议室的灯光有些偏冷，照得在场的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一层淡青色。
    长桌两侧坐了一共八个人。
    乙骨坐在最靠门的位置，面前摊著笔记本电脑和一叠列印出来的数据图表。
    五条悟靠在对面的椅背上，墨镜推到了额头上方，露出那双湛蓝色的眼睛。
    他右手手背上贴著两条医用胶带，覆盖著几道细小的裂口。
    除此之外，看不出其他伤痕。
    十二月朔坐在真依旁边。
    虎杖、钉崎坐在另一侧。伏黑惠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身体靠著椅背，眼睛半闔。
    “那就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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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条悟开口，语气比平时收敛了不少。
    乙骨翻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弹出一张欧洲的地形图，阿尔卑斯山脉的区域被標註成红色。
    “先说欧洲那边。五条老师与地魁的交战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乙骨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期间西木从侧面介入了两次，但都被五条老师的无下限术式挡了下来。”
    “也不是完全挡下来了。”五条悟插了一句，手指点了点自己手背上的胶带，“第二次他试探了一下无下限的閾值。也实实在在越过了无下限攻击到了我。这说明他是有机会合力將我留下的，但他们没有，要注意这是否是他们的新计划。”
    乙骨点头，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屏幕切换到一组咒力波动的曲线图。
    “这是根据六眼记录下来的法则能量波形。在第三十二分钟左右，冲绳那边的茧体被十二月朔击杀，地魁的法则输出出现了一次断崖式下跌。”
    他用笔在曲线上点了一下。
    “就是这里。地魁的本源气息断了一层。六眼在这个瞬间捕捉到了他右肩防御的真空期。”
    “然后我用赫打穿了他的右肩。”五条悟接过话，语气平淡，“整条右臂从肩关节处炸断。断面的岩浆在脱离身体之后三秒內就凝固了—恶魔的本源一旦和主体切断联繫，造物就会变成普通的死物。”
    “这一点非常关键。”乙骨强调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人，“不管是地魁的断臂、冲绳茧体的残骸，还是破壳生物的尸体，所有样本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恶魔的法则本源是维持一切造物存在的核心。切断供给，造物就会退化成没有任何特殊性质的普通物质。”
    虎杖抬起头，嘴里嚼著什么。
    “所以————就是说，只要把那些恶魔本体打死，他们造出来的东西就全没了？”
    “理论上是这样。但前提是彻底切断本源的联繫，地魁虽然断了一条胳膊，主体还活著，他的地底造物依然在运转。”
    五条悟把墨镜重新放回鼻樑上。
    “说说他的去向。”
    “钻进地壳了。“乙骨调出另一组数据，“我们在地魁沉入地壳之后的六小时內，通过全球地震监测网追踪到了微弱的地脉扰动信號。方向是从阿尔卑斯出发，沿地中海地壳板块一路向南。”
    “往南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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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大概率是去和他在南美的分身匯合。”乙骨的表情凝重了一些，“根据之前收集到的情报，如果地魁与分身完成融合，他的整体实力会回升一大截。”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芭莎呢？”钉崎问。
    “马里亚纳海沟。”乙骨说著切换到一张深海等深线图，海沟最深处標著一个红点，“她在感知到茧体被毁和地魁重伤之后，第一时间收缩了本源，把周围百米的海域变成了死水区“，“死水区？”
    虎杖歪了一下头。
    “简单来说，就是那片水域里的一切生命活动都被终止了。”乙骨解释道，“没有水流、没有声音、没有光。任何进入那个范围的活物都会被即时杀死。她用这种方式把自己彻底藏了起来。”
    五条悟双手交叉抵著下巴，没说话。
    “恶魔之间的联盟————”乙骨合上笔记本，声音放缓了半拍，“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已经彻底瓦解了。地魁重伤逃窜，芭莎深海隱匿，西木去向不明。三个已经出现的恶魔錶面上已经彻底决裂，短期內不可能再形成协同攻击。”
    他顿了一下。
    “这是开战以来，我们第一次在战略层面上取得实质性的优势。”
    没有人接话。
    不是因为这句话分量不够，而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这个优势的代价是什么一—
    冲绳半毁，阿尔卑斯的几个村镇被岩浆淹没，全球范围內被恶魔造物攻击的平民伤亡数字还在统计中。
    五条悟站起来，椅子在地面上拖了一声。
    “好了。知道他们跑了就行”
    他话没说完。
    会议室顶部的应急灯突然亮了。
    红光一闪一闪，伴隨著一阵尖锐的电子蜂鸣。
    乙骨的笔记本屏幕上同时弹出了一个红色的弹窗。他双手落回键盘上，眼睛扫了两行文字之后，眉头皱了起来。
    ““窗“刚刚传来紧急情报。”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过来。
    “东京近郊，调布市。一座废弃了三年的精神病院，二十分钟前突发异常咒力波动。”乙骨快速读著屏幕上的文字，“初步判定为一级咒灵，但波动模式非常不稳定，类似於某种变异。”
    “变异？”
    十二月朔的眼睛眯了一下。
    ““窗“的分析认为，这只咒灵可能受到了冲绳之战中溃散的微弱法则气息的影响。那些残余气息隨著大气环流扩散开来，浓度已经低到了可以忽略的程度，但如果恰好有一只正处於进化临界点的咒灵吸收了————”
    乙骨没把话说完。
    在座的人都明白后面是什么意思。
    五条悟把墨镜往上推了一下，露出的那只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味。
    “正好。”
    他扫了一圈在座的学生们。
    “恶魔出现以来打的是大傢伙，基本功不能丟，休息一下你们过去处理吧。”
    虎杖把手里的能量棒包装纸揉成一团。
    “去干掉那个咒灵？”
    “一级而已。”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虎杖、钉崎、伏黑—你们三个主攻。”
    然后他的手指转向十二月朔。
    “你跟著去。万一那个变异咒灵有什么意料之外的能力，你负责兜底。”
    十二月朔看了伏黑一眼。后者正撑著椅子慢慢站起来，脸色仍然苍白，但眼神里没有要退缩的意思。
    “伏黑的状態””
    “我没问题。”伏黑抢在他前面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家入说了，咒力通道没有损伤。休息几个小时就够了。”
    五条悟笑了一下。
    “出发时间你们自己定，天黑之前到就行。我跟乙骨还要继续处理地魁和芭莎的事。”
    说完，他转身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走廊里传来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隨后是一声轻飘飘的哼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