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和夏禾追踪到了妖刀的另一个地址。
那是一栋废弃的老厂房,四周荒草丛生,积雪覆盖。
厂房周围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程墨停下脚步,扫了一眼四周。
好几道炁息隱藏在暗处,有强有弱,都没动。
程墨拉著夏禾,慢悠悠走进厂房边的绿化带,找了块乾净点的石头坐下。
“小道士,咱们不进去?”夏禾小声问。
“不急。”程墨从噬囊里掏出两瓶水,递给她一瓶,“大家都等著,那咱们也等著。看看会有什么人来。”
夏禾接过水,喝了一口,靠在他肩膀上。
两人就这么坐著,和周围隱藏的那些人一起,安安静静地等。
……
与此同时。
诸葛村中某个角落。
诸葛青刚从浩瀚题海中解脱出来。
他侧耳倾听,確认父母都已经睡著,立刻在床上盘腿而坐。
最近族里发生了一件大事——大家都在寻找一把刀的下落。
起因是某位伯伯的朋友拜託卜算。
但是卜算结果非常奇怪——竟然不確定具<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置,答案很模糊。
那位伯伯毕竟是答应了朋友的,总不能拿出个不確定的答案交差,便再次卜算。
结果得到了与方才完全不同的答案。
卜算多次,答案次次不同。
更奇怪的是,那位伯伯发现了一个问题——內景中不管是询问问题还是推演未来,都会造成反噬。即便是最简单的问题,也会反噬,只是程度很轻微而已。
可这次询问妖刀相关的问题,反噬竟然和问“昨天家人吃了什么”差不多,轻微到可以忽略不计。
很显然,这不正常。
妖刀牵涉了比壑忍、唐门还有公司,不可能如此简单。
那就只说明了一个问题——这把刀已经被人算出来了。
那人以自己为代价,在內景中重新设置了一个关於妖刀的局。
確定这件事之后,这次的事情就不再是单纯的朋友帮忙。
这是挑衅,是戏耍。
这涉及到武侯奇门的面子问题——如果破不掉背后布局之人的局,那岂不是说武侯奇门不如人?
再加上卜算代价轻微,整个诸葛家中有能力进入內景勘算的人都参与其中。
诸葛青自然也听到了大家的討论。只不过父母以学业为重,不让他参与。
现在,自己做完了作业,正好可以试试水。
诸葛青沉入內景。
满怀期待地睁开眼,正准备提问——
然后愣住了。
他的內景周围,站满了人。
一个伯伯走过来:“阿青,你怎么进来了?”
诸葛青正懵逼呢。
旁人道:“肯定是他爸妈不同意,偷偷溜进来的唄。”
诸葛青这个时候反应了过来。
武侯奇门有一个独特之处,是別人都比不了的——
当年诸葛武侯传下一门归元阵,能“联通共享內景”+“四盘归正”+“媒介辅助”,让多人分摊反噬、共同探问。
不过,这需要奇门四盘——地盘、人盘、天盘、神盘——完全对齐,无一丝偏差。
在外界或许会很麻烦,但是在诸葛村就很简单。
先辈早就布置好了阵法,只要后辈子孙將自己的內盘调整好就能顺利达成。
而诸葛青多年养成的习惯,让他一进来就进入了这个共享內景。
现在好了……
肯定会有人给父母告密,到时候免不得又是一阵数落。
本著反正都要遭罪的心理,诸葛青开口问:“那个……我能一起吗?”
之前说话的伯伯看了他一眼:“来都来了,不问还咋地。”
诸葛青立刻提问:妖刀蛭丸在哪儿?
光球浮现。
大家一起动手,轻易打破。
信息涌入。
之前说话那人皱眉:“位置信息变化不大啊。”
有人道:“確定位置有什么用?这不就说別人已经开始收网了吗?关键是找出那个布局之人。”
这么多天过去了,大家已经不指望破局。
就想把人找出来。
看看到底是哪门哪派、哪个人在搞鬼。
只要在他自己暴露之前找到人,武侯奇门就不算输!
……
某个屯子里。
一栋別墅中,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太在聊著。
老太很激动,声音都在抖:“洋平,这次必须拿到蛭丸,这关係到我们比壑忍再次辉煌!”
老头刘青平,原本叫青山洋平,曾经是个小鬼子比壑忍。
现在嘛......
带著一大帮当年潜伏下来的比壑忍的后代们,在这大东北討生活。
他不想要什么“再次辉煌”。
如果不是比壑忍还能从霓虹国內给他一些资源,他甚至想直接拋弃这层身份,在大东北老老实实过日子不好吗?
刘青平抽了口烟:“小蝶啊,不是我说你。东北这边啥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哪都通又不是盖的,还有出马一脉挡著,咱们拿什么和別人抢?”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和:“老老实实过日子不好吗?给这些小傢伙们一个安生地方。冬天猫个冬,喝点小酒,非要去爭那个什么刀。爭来爭去,命没了,啥都没了。”
山蝶盯著他没说话。
“你別这么看著我。”刘青平被盯得不自在。
“我说错了吗?那把刀抢过来能咋的?抢了刀你能干点啥?你拿了刀就算回了霓虹,人家也不认,我重孙子都会打酱油了,咱踏踏实实过几年安生日子不行吗?”
山蝶声音很冷:“安生日子?你真过过一天安生日子吗?”
刘青平脸色很不好。
山蝶接著说:“你户口本上写的汉族,屯子里的人都叫你老刘。你跟他们喝了六十年酒,串了六十年门。可你晚上睡觉的时候,敢睡踏实吗?”
刘青平掐灭菸头。
山蝶深吸一口气:“反正我不敢。我爹走的那天晚上,就跟我说,小蝶,爹这辈子看不见比壑忍重回巔峰了,你替爹看看。”
刘青平皱眉提醒:“你爹都走二十多年了。”
“二十二年。你知道我这二十二年是怎么过的吗?”山蝶看著他,声音平静,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我每天起来,先看看有没有生人进屯子。我每天出门,先闻闻风里有没有哪都通的人。我每天晚上睡觉前,把东西收拾好。证件、钱、刀,都放在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山蝶深呼吸:“你知道我今天听说妖刀出世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刘青平重归淡然:“我想不出。”
山蝶手攥紧,指节发白:“我激动到想哭。六十二年了,我每天睁眼就盼著有一天能回去。回到那个有妖刀、有魔人、有咱们规矩的地方。”
刘青平嗤笑。
山蝶直视他:“等魔人再执起妖刀,等比壑忍再站起来。”
刘青平从兜里又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一口:“小蝶,那些规矩,你还真信啊?”
他指著窗外,窗外是东北的夜,是零下二十多度的寒风。
“你看看外头。那是屯子,是东北,是咱们待了六十二年的地方。你说的那些,妖刀、魔人、比壑忍,在哪儿呢?”
山蝶说不出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