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一脸茫然。
我刚才说了啥?怎么就让不要碧莲哭了?
不过,这不重要。
程墨伸手揉揉张楚嵐的后脑勺:“其他就不说了,你得叫我师叔才对。”
张楚嵐抽噎著:“……师叔,谢谢。”
都把这小子给逗哭了,程墨也就没了谈兴。
再用力揉乱张楚嵐的头髮:“行了,別哭了,我们走了。”
说完拉著夏禾走向杨院长。
杨院长没听见他们聊了啥,就看到没一会儿张楚嵐就低著头抽噎。
她自己也跟著抹眼泪。
这小子来了福利院是一次都没哭过,一直和其他小朋友们玩得很开心的样子。
现在,终於是哭出来了。
真好。
程墨同杨院长道別:“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以后还得多麻烦杨院长。”
杨院长抹抹眼泪:“没事没事,都一样照顾。你们有空多来看看他就好。”
程墨点点头:“一定。”
拉著夏禾离开。
他俩都快走出福利院了,张楚嵐才抬头看向他俩的背影。
杨院长走过去,揉揉张楚嵐的脑袋,调侃道:“刚才不是还不承认那是你哥哥姐姐吗?”
张楚嵐吸了吸鼻子:“那是我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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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转身就跑,重新加入小伙伴们的游戏。
杨院长挠挠头:“怎么成师叔了?现在年轻人的关係这么乱吗?”
……
程墨与夏禾坐上前往奉天的火车。
火车从站內开出,车窗外的景色从城市慢慢变成田野。
齐鲁大地的田野里,冬小麦还绿著,一块一块铺在灰黄色的土地里。
村庄从窗外掠过,红砖房子,灰瓦屋顶,偶尔能看见几棵光禿禿的杨树,树上有喜鹊窝。
火车往北开,过了黄河,地里的绿色越来越少,灰色越来越多。农田变成荒地,荒地变成丘陵,丘陵上长著些矮矮的松树,灰扑扑的。
再往北走,地势越来越平。
齐鲁这边的山都是矮矮的,馒头似的一个一个蹲在那儿,不像湘西那边险,也不像黔地那边野。
火车过了德州,田野就更开阔了。
冬小麦少了,更多的是光禿禿的玉米地,玉米秆早就收乾净了,只剩一排一排的茬子戳在地里。
偶尔能看见几个农民在地里忙活,翻地、施肥,为开春做准备。
火车进入冀地,天色暗下来。
夏禾靠在程墨肩膀上睡著了,呼吸均匀。
程墨看著窗外,偶尔有灯光照进来,在她脸上晃一下。
火车继续往北开。
天亮的时候,窗外的景色又变了。
平原更平,天更矮,地更大。
大片大片的黑土地还没化冻,泛著深色。
偶尔能看见成片的白樺林,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
远处开始出现起伏的山峦,不高,绵延不断。
近十二个小时的车程,火车终於抵达奉天站。
两人下了车,狠狠伸了个懒腰。
夏禾掏出手机,给夏柳青打电话。
嘟嘟嘟——接通。
“夏爷爷,我们到奉天了,你在哪呢?”
夏柳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现在在冰城呢,你们不用过来。之前消息有误,那把刀还没找到。”
夏禾一愣:“这……不是逗人玩嘛。”
夏柳青解释:“消息是从霓虹那边传来的,他们那边不可能故意放假消息出来,应该是有所隱瞒,咱们分开调查吧,互通有无。”
夏禾无奈:“只能这样了。”
掛了电话,程墨看她:“从哪里调查呢?偏爱玄幻小说?点击p>
夏禾耸肩:“你问我,我问谁。”
她想了想:“你要不算算?”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给程守打了个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师兄!”朵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欢快得很。
程墨问她:“朵朵,师父呢?”
朵朵说:“师父在和老师谈话,你给师父打电话干嘛呢?”
程墨愣了一下:“老师?什么老师?”
“幼儿园的老师呀。”朵朵说,“我马上就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了呢~”
程墨笑呵呵回应:“哟,那咱们朵朵可厉害了,在哪里读幼儿园呢?”
朵朵嘿嘿笑:“就县城的幼儿园,叫红星幼儿园。”
程墨疑惑了:“那你们住哪里?”
“就是上次咱们过年那里,师父说他租下来了。”朵朵现在可开心了,以后就能经常和师兄还有姐姐视频聊天了。
程墨脸色古怪。
他小时候没上幼儿园,但是读了几天小学,那会儿师父可没租房子,让他每天自己跑山路,也不怕他走丟了。
夏禾凑过来,一把抢过手机:“朵朵!幼儿园好玩吗?”
朵朵的声音兴奋起来:“还没开学呢!不过这里好多玩具,还有滑滑梯、蹺蹺板,我今天还看到好多小朋友,应该会很好玩的呢。”
两人就这么拉起了閒篇。
夏禾问朵朵吃了什么,看了什么动画片,有没有想姐姐。朵朵一一回答,偶尔还插一句“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聊了老半天,程守的声音才从听筒里传来:“朵朵,和谁打电话呢?”
朵朵的声音变小了,明显是在跟旁边的人说:“师父,是师兄和姐姐。”
程墨戳了戳夏禾的肩膀,指著手机。
夏禾对手机里讲:“朵朵,你师兄要和师父说话。”
她把手机还给程墨。
朵朵“哦”了声,把手机递给程守:“师父,师兄要和你说话。”
程守的声音传来,还是那么中气十足:“喂,臭小子,干嘛呢?”
“那把刀的消息有问题,现在不知道那玩意儿到底在哪。”程墨讲明情况,再问老道士,“师父你那边有其他消息吗?”
程守那边沉默了两秒:“你等会儿,我问问。”
电话掛断。
十分钟后,程守打回来:“现在关於妖刀的消息都很模糊,没有明確线索。”
程墨就表態:“那我就不管那刀了哟。”
程守“嘿”了一声:“你不知道找其他人打听消息吗?”
程墨耸耸肩:“我在东北又没熟人,不过我打算去见识下萨满教和出马仙,顺便就问问这事。”
程守忽然道:“你等会儿。”
程墨疑惑:“怎么了?”
程守语气不耐:“別吵,我在想事情,好像在那边有个老朋友来著……怎么想不起来了……”
程墨惊奇。
老头儿的记忆力一向很好,竟然会忘事?难道老年痴呆了?
那边忽然传来“啪”的一声巴掌声。
程守的声音响起:“嘿,想起来了!我有个把兄弟在那边呢!”
程墨都惊了。
把兄弟都忘了?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师父,您要不去医院照个脑部ct?您这该不会是老年痴呆了吧。”
电话那头,程守脸都黑了:“去你个小兔崽子!”
朵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师父~~虽然师兄有时候是很討厌,但是你也不能说脏话哟~”
程守朝旁边哄著:“哎,好的,朵朵~”
然后他捂著手机,小声说:“臭小子別乱讲,你师父我脑子好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