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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章 祁同伟心死,潘泽林的蛊惑
    不仅是调动申请被驳回的消息,还有他副科提拔申请被驳回的文件。
    缉毒队里所有人的提拔或警衔晋升都获得了通过,就祁同伟个人的被驳了回来。
    驳回的理由写得冠冕堂皇:心性浮躁,缺乏扎根基层的觉悟,借立功之机要挟组织,擬暂缓提拔,继续歷练。
    短短几句话,敲碎了祁同伟所有的期盼,也打碎了祁同伟一直以来的价值观。
    他捏著那份被驳回的文件,全身都在颤抖,內心一片冰凉。
    缉毒队的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兄弟们都低著头,没人敢看他的眼睛。
    潘泽林站在窗边,背对著他,手里的烟燃了半截,菸灰掉了一地。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起。
    潘泽林接起电话,听著对面传来略显熟悉的声音,他握住电话的手青筋暴起,脸上也瞬间掛起了寒霜。
    最后,他也只能无力的说了一句“等一下。”
    潘泽林转身看向祁同伟,“祁同伟,梁璐找你。”
    虽然梁璐曾经也给潘泽林上过课,但是,他对梁璐可没有一点的尊敬,老师都懒得喊,直接就是称呼其为梁璐。
    祁同伟拿起电话,对面就传来一个刻薄的声音:“祁同伟,我就说,你斗不过我的。”
    祁同伟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他死死抓著电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是你搞的鬼。”
    “是又怎么样?祁同伟,你是个聪明人,怎么就这么拎不清呢?只要你肯低头,別说副科,就是正科,我爸一句话的事。”梁璐用施捨般的语气说道。
    她的声音低得像蛊惑,“你想要的前程,我都能给你。只要你来……求我。”
    祁同伟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想起了自己在汉东大学政法学院做学生会主席时的意气风发。
    想起了孤鹰岭的枪林弹雨,想起了身上的三枪,想起了陈阳的笑容,想起了那双崭新的球鞋。
    他也想起了前一段时间潘泽林尚在耳边的警告。
    尊严,前程,执念,像无数根线,在他脑海里纠缠,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的肩膀,一点点垮了下来。
    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了。
    潘泽林看著祁同伟,不忍的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心怀热血、稜角分明的祁同伟,死了。
    只剩下一个踩著自己的尊严,不择手段一步步往上爬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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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同伟的悲剧,才刚刚拉开序幕。
    祁同伟像一个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一样,呆呆地佇立在原地,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离他远去。
    梁璐的话让他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他绝望地掛断了电话,似乎想要將所有的痛苦与烦恼都隔绝在外。
    一旁的潘泽林默默地向其他队员们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各自回到岗位上去忙碌手头的事情。
    很快,原本热闹的办公室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潘泽林和祁同伟两个人相对无言。
    祁同伟缓缓抬起头,用一种灰暗的眼神凝视著潘泽林,嘴唇微微颤抖:“潘队……我想请三天假。”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潘泽林静静地注视著眼前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他能够感受到祁同伟內心所承受的巨大压力,但同时也猜到了他接下来的打算。
    沉默片刻后,潘泽林开口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祁同伟自嘲的道:“还能怎么样?我还能有什么选择?现在只能向梁璐屈服了。”
    潘泽林望著窗外,见没有任何人听墙角,才重重嘆息一声,做最后的劝导。
    “同伟,跟人博弈,尤其是跟梁璐那种背靠大树的人博弈,在別人已经掐住你七寸、占据了绝对主动权的时候,最好的办法从来都不是硬碰硬,是避其锋芒。”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祁同伟僵硬的肩膀,“你越是把『出人头地』四个字刻在脸上,她就越是要把你摁进泥里——这是猫捉老鼠的游戏,你越挣扎,她越兴奋。可你要是现在认栽,安安心心在缉毒队待著,守著你那点军功和学歷,沉个三年五载,著急的反而是她。”
    祁同伟缓缓摇了摇头,喉结滚动了许久,才挤出沙哑的声音,那声音里裹著一股子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偏执:
    “我不是你,泽林。你虽然也是山里走出来的,但是,你上大学没有依靠別人。而我不一样,我是乡亲们凑著几块、几角,攒著几个鸡蛋、几个窝窝头,硬生生把我供进汉东大学的。现在我毕业工作了,要是窝在犄角旮旯里,连自己的前途都保不住,我还怎么报答他们?”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我必须出人头地,我得回报他们,我不能让他们一辈子都在土里刨食!”
    潘泽林看著他眼底的红血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著疼。
    他犹豫了半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牙关紧咬,腮帮子绷出凌厉的线条,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同伟,你以前一门心思要拋弃唾手可得的副科,攥著那枚一等功勋章,想往京城闯,你失败了。可你有没有想过,换个路子,再赌一次?”
    他顿了顿,盯著祁同伟骤然变了色的脸,“你要是把你心里盘算的『妥协』,改成『求饶』,你猜会怎么样?”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得祁同伟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
    潘泽林並没有明说,容易给人留下把柄,只能让祁同伟自己去理解。
    潘泽林的意思很明显:你祁同伟不是想要求个出路吗?你不是咽不下这口气吗?
    那就反其道而行!你不是准备在全校师生面前跟梁璐求婚吗?把那捧鲜花换成一份血书,把戒指换成你的一等功勋章,当著全校师生的面,不是求婚,是求饶!
    只要祁同伟跪在大庭广眾之下,哭著喊著不该得罪梁大小姐,求她高抬贵手,放过自己这个从山沟里爬出来的穷小子。
    这样一来,乐子可就大了,祁同伟固然会名声扫地。
    但是梁璐呢?她一个高干千金,一个高校老师,明目张胆地打压一个立了一等功的英雄,逼得人家当眾下跪求饶。
    这事儿传出去,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和梁群峰。
    梁群峰身为省里的领导,女儿闹出这么大的丑闻,他那些虎视眈眈的竞爭对手,会放过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吗?
    潘泽林用脚指头都能够想到,梁群峰在省里的那些竞爭对手,必然会將这件事闹大,闹到省里,甚至闹到上面。
    到时候,梁群峰別说再往上走一步,能不能安安稳稳退休,都是个未知数!
    更妙的是,为了彰显自己和梁群峰的不同,为了笼络人心,那些竞爭对手说不定还会反手提拔祁同伟一把。
    就算他们不提拔祁同伟,为了体现梁群峰的错误,他们必然会把祁同伟的副科落实。
    祁同伟是汉东大学的硕士研究生,不是什么大专,更不是中专(这时候中专也包分配)。
    何况他还立了一等功,按体制內的惯例,只要做出了成绩,副科的位置就必须落实——就算不能落实实职,副科的待遇也是少不了。
    祁同伟的呼吸声也沉重起了,虽然潘泽林没有直说,但是暗示已经那么明显了,他自然是听懂了其中深意。
    潘泽林面无表情的看著祁同伟,不知道他敢不敢赌上自己的一切,换一个鱼死网破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