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175章,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轰隆隆!”
那不是雷声,是山在拆骨。
东崖、西崖,上百处崩石点同时挣断绳索。
起初滚动,继而蹦跳,最终如疯兽飞坠!
“躲开!!”
仁多瀚的嘶吼被轰鸣嚼碎。
晚了。
磨盘大的岩石砸进西夏军中段,前排多名铁子连人带马成了肉饼。
重甲在绝对力量前蜷成废铁!
这才刚开始。
“砰砰砰!!”
滚石如骤雨倾泻,峡谷狭窄,西夏军挤成肉团,闭著眼砸都能命中。
“我的腿!”
一名步卒刚惨叫出声,就被后续滚石碾成肉泥。
“散开!”
仁多瀚目眥欲裂,可前后是人,左右是崖壁,士兵们像罐子里的虫。
檑木跟著来了。
裹铁刺的巨木从崖顶滚落,半空旋转。
它们不像滚石一击毙命,倒像绞肉机,在人群里翻滚。
一根檑木扫过,士兵如稻草卷倒,铁刺勾著鎧甲拖拽。
有人被拦腰截断,上半身还在嘶吼,下半身已被拖出数丈。
“列圆阵!盾墙!!”
李察哥拔刀狂吼。
三百精锐铁鷂子下马,巨盾围成三重圆阵。
“砰!砰!”
滚石砸在盾上,最外层盾手虎口炸裂、臂骨折断倒下,內层立刻顶上。
他们用血肉硬抗,只为给主帅留口气。
普通士兵没这待遇。
峡谷已成炼狱。
空气里飘著血腥味,混著粪便恶臭,那是人死前失禁的味道。
第一波攻击未歇,第二波杀招已至。
“弩箭放!”
呼延通的声音经铜喇叭传开。
“嘎嘣!嘎嘣!”
三百架神臂弩同时击发。
破甲箭三棱簇淬火,专穿重甲。
西夏军抬头,望见遮天蔽日的黑云。
“举盾!”
铁鷂子举包铁圆盾,步卒举木盾、甚至有人用尸体挡。
然而没用。
“噗嗤!噗嗤!”
箭簇轻鬆贯穿包铁盾,木盾藤牌更不堪一击,箭簇透盾而出,把人钉成串。
铁鷂子重骑最惨。
引以为傲的鱼鳞甲在破甲箭前成了摆设,箭簇精准钻入甲缝。
一名百夫长低头看胸口,三支箭呈品字形穿透护心镜。
他想拔,手刚抬起就垂落,鲜血从箭孔泪汩涌出。
栽下马时,铁靴卡在马鐙里,战马受惊拖著尸体狂奔。
呼延通站在弩车阵中,目光扫过谷底。
山崖半腰有银甲反光,那是西夏指挥旗。
他搭箭开弓,箭簇微抬算好下坠弧度。
松弦。
箭无声掠过百步,“噗”地没入银甲咽喉。
挥旗的西夏將领捂住脖子,瞪著眼滚落,砸进下方人群。
“继续。”
呼延通道。
“箭不射完,不许停。”
第三波攻击,是火。
“火箭营准备!”
西崖顶,解元挥红旗。
一千火箭手箭杆中空填火药硫磺,箭头裹浸油麻布。
“点火!”
“嗤嗤!”
一千支火箭同时燃亮,黑烟升腾。
“放!”
火线腾空,如流星坠谷底。
“轰!”
“轰!”
火箭落地炸开火球,硫磺火药遇物即燃。
荒草、灌木、旗帜、衣甲,沾火星就燃烧。
更可怕的是辐重车队。
李察哥为速通峡谷,命后勤把粮草、箭矢、火药集中在三百辆大车上,由中军护著。
此刻这些车挤在中段,成了活靶。
第一支火箭命中粮车。
“轰!!”
整车粮草瞬间爆燃,火焰冲天数丈。
连锁反应开始了。
一辆装载火药的车被点燃。
“boom!!!!“
整辆车炸成碎片,三十丈內的士兵被气浪掀飞。
热浪扑脸。
士兵在火海中惨叫,有人浑身著火成了火炬,疯跑著倒下。
有人跳进血泊灭火,可血水已被烤得滚烫!
崖顶,韩世忠將下方场景尽收眼底。
他无半分怜悯,倘若今日放敌人走,来日便会在宋军背后捅刀。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差不多了。”
他举令旗挥下:“仰岳车阵,出击!”
峡谷两侧岔路响起车轮声。
“嘎吱!”
上百辆改装仰岳车衝出,不再运粮,成了杀人机器。
车顶架强弩,车身加护板,每车三人,一人推车,两人操弩。
“那是什么?!”
西夏士兵惊叫。
更要命的是,车顶弩机正旋转瞄准。
“嗖嗖嗖!”
近距离平射,避无可避。
士兵成排倒下,像被镰刀割的麦子。
“散开!”
仁多瀚嘶吼。
可仰岳车太灵活,沿河床推进,遇障碍绕,遇抵抗集火。
想反击,箭射在护板上叮噹响。
想近战,车立刻后撤,始终保持射杀距离。
一名西夏百夫长红眼了,带几十人扑向一辆落单仰岳车。
“杀!”
眼看要近身。
“转!”
推车的宋军猛打方向,独轮车原地急转,车顶弩机旋向扑来的人。
“放!”
强弩发射!
前排三人被射穿。
百夫长侥倖未死,还想冲,却见弩机已重新装填,箭簇正对他的脸。
绝境里的西夏军,开始最后的疯癲。
“爬上去!杀了宋狗!”
数百党项武士扔了兵器,徒手攀崖。
常年居山地的他们攀岩如走平地,此刻为活命,爆发出狠劲。
手指抠岩缝,脚蹬石棱,身体如壁虎上爬。
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眼看要近崖顶。
“鉤枪手!”
崖顶成閔喝令。
数百持长鉤枪的宋军站起,枪长两丈带倒鉤,本用於鉤云梯,此刻成了索命利器。
“叉下去!”
长枪探出崖边,鉤住攀爬者的腰带、肩甲、脖颈,用力一扯!
“啊!!!”
惨叫声里,人影从半空坠落。
有人躲过鉤枪,继续上爬。
迎接他们的是滚烫金汁。
“泼!”
大锅抬到崖边,烧沸的粪便、尿液、毒草混在一起。
不致命,却能让皮肉溃烂流脓,生不如死。
“哗!”
滚烫恶臭液体浇下,攀岩者惨叫著鬆手。
最后的希望,灭了。
“王爷!”
嵬名阿吴扯著李察哥披风,满脸是泪。
“趁还有兵力冲谷口,或许能撕开缝!”
李察哥环顾四周。
五万大军,站著的不足两万,军心早溃,人人眼里是绝望。
滚石、箭雨、烈火、弩车————这不是伏击,是屠宰。
“全军听令!冲谷口!出去才有活路!!”
李察哥大吼道。
“冲啊!!
“”
求生欲压过恐惧,残军如洪流扑向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