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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167章,圣裁
    第168章 167章,圣裁
    刘禪用手指拨弄银票,发出沙沙声,歪头看秦会,语气好奇又意味深长:“五十万两————金国小皇帝出手挺大方。这么多钱,你就真没动心?”
    这话轻飘飘,却像重锤敲在秦会心口。
    他浑身一颤,伏得更低,几乎以头触地:“陛下!臣岂敢!臣受皇恩位列宰辅,岂是阿堵物能动摇?
    “当时心中唯有陛下信任、朝廷纲纪、北伐大业!
    “若贪此不义之財,臣还有何面目立於天地,再见陛下天顏!”
    他声泪俱下,一半是演,另一半掺著劫后余生的真恐惧。
    对失去权势地位的恐惧,对陛下深不可测態度的恐惧。
    刘禪静静看他,又看案上银票,沉默片刻。
    这沉默让殿中气压更低,秦会几乎停止呼吸。
    终於,刘禪开口,声音平静却带不容置疑的力道:“你,起来吧。”
    秦会如蒙大赦,颤巍巍站起,腿发软,垂手恭立不敢抬头。
    “今晚这事,”
    刘禪用手指轻点案几。
    “细作进了你门,是事实。李纲担心,也情理之中。不过你把人抓了、钱交了,看著————倒像忠心的。”
    秦会刚要鬆气,却听刘禪话锋微转:“但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你身为宰相位高权重,多少眼睛盯著,多少人想拉你下来,“金国人找你不找別人,还不是觉得你————有分量,或许有机可乘?”
    秦会心又提起,冷汗涔涔。
    “这次你做得对,悬崖勒马没让奸人得逞。可下次呢?下下次呢?
    “会不会有人觉得,你秦会的门路真能走?
    “有些官儿就是一开始没收住手,后来越陷越深,最后————”
    刘禪摇头嘆息。
    “唉,收拾起来,可费劲了。”
    这话听在秦会耳中不啻惊雷!
    陛下在敲打、警告他!
    甚至可能知道他以前並非那么乾净?
    只是看他这次表现好暂且不提?
    巨大恐惧淹没了他。
    他知仅上交赃款、辩解清白,恐难全消陛下疑虑与李纲攻訐。
    必须拿出更多,证明价值与悔过!
    他猛地再跪倒,声音决绝:“陛下教训的是!臣以往或有疏忽,致小人以为有隙可乘!臣惶恐!
    “为表对陛下与朝廷的赤胆忠心,赎前愆,臣愿捐家中半数浮財!
    “田庄、店铺、金银铜器、全部充入北伐军餉与迁都之用!助陛下早日克復中原成就大业!
    “恳请陛下给臣戴罪立功、报效国家的机会!”
    半数浮財!
    他的心在滴血,但比起身家性命与未来权势,必须舍!
    要让陛下看到,他不仅不贪金国的钱,还愿为大宋倾尽家財!
    此言一出,连李纲都愣住,没想到秦会如此狠辣果断。
    刘禪放下手中的参茶,又看了看案上的五十万两银票,最后觉得这秦会还挺上道。
    刘禪拖长音,似在思索权衡。
    秦会心悬半空。
    “嗯————”
    “既然秦卿有此忠心,朕不好拂意。”
    刘禪终点头,语气缓和。
    “北伐和迁都確需钱。你这番心意,朕记下了。蓝珪,记著让户部的张愨对接。”
    “奴婢遵旨。”
    蓝珪应下。
    秦会心中大石落地,几乎虚脱,连忙叩首:“臣谢陛下恩典!必竭尽駑钝以报!”
    刘禪又看李纲:“李大学士,你看,秦卿钱交了、家捐了、人抓了,“这次————就算功过相抵如何?
    “那女细作,按秦卿说的交皇城司审,务必问出金国意图。至於秦卿————”
    他看秦会,目光平静。
    “往后门户收紧些,心思放正事上。朕,看著呢。”
    “臣遵旨!谢陛下!谢李纲————提醒!”
    秦会应道,最后几字说得艰难。
    李纲虽不甘,未能扳倒秦会,但陛下已定调,秦会又付了惨重代价,不好再死咬,只得闷哼一声拱手:“老臣遵旨。但愿秦相自此门户收紧,一心为国!”
    而角落跪著的金国女细作,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的机会,成了这场朝堂博弈最微不足道的牺牲品。
    河东春山尚未全绿,裸露的黄土坡上,一条蜿蜒长龙正缓缓北游。
    那是数百辆“仰岳车”组成的运粮队!
    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轻快的吱呀声,与往日民夫的粗重喘息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两人一队,一人前扶把,一人后助推,协作默契。
    “老陈头,这车神不神?”
    年轻民夫抹了把汗笑道。
    “俺爹当年给大军运粮,推老式车,三十里能累到吐血!
    “现在这仰岳车,载七百斤粟米翻山,咱哥俩轮著推,六十里下来腿都不带抖的!”
    闻言,老陈头舒展皱纹:“可不是!你瞧这齿轮机括!推起来借著力呢!上坡省三成力,“下坡踩卡子就稳住。以前怕雨后下山路,现在?哼著小曲就过了!”
    说著,他又哼起河东小调:“三月里那个桃花开,岳家军呀向北来————”
    歌声在车队传开,有人接唱:“仰岳车呀吱扭扭响,粮草堆成山模样————”
    “別唱了!军事重地,唱什么唱!”
    押运官呵斥了一声,脸上却带得意,拍著车架问老陈头。
    “你这组今日已运两趟了吧?”
    “回军爷,第三趟了!”
    老陈头挺直腰。
    押运官点头望车队。
    从后勤营站到鹰嘴崖前沿粮仓,往日需设三个中转处,民夫歇脚换班,一趟走两天。
    如今“仰岳车”直通到底,运量翻三倍不止!
    三日后,岳飞巡营至鹰嘴崖,未近便怔住。
    往日半空的粮囤,如今堆成了小山。
    新到粟米袋垒得齐整,醃肉桶排列成行,箭矢箱堆成垛。
    民夫不断从“仰岳车”卸货,吆喝声、车轮声、算筹声混杂成热腾腾的喧嚷。
    主管粮草的偏將见元帅来,激动得声音发颤:“元帅!您看!全满了!八个粮囤全满了!库里还堆著新到精米,末將正愁没地方放呢!”
    岳飞缓步过粮囤,抓把粟米,粒粒饱满乾燥。
    掀醃肉桶,咸香扑鼻,开箭矢箱,簇新箭闪寒光。
    “这都是————仰岳车运来的?”
    岳飞问。
    “正是!”
    偏將如数家珍。
    “从三日前转运就没停过!岳帅,您看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