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中,床榻上两道身影重叠,那沧溟的动作实在称不上温柔,魔族在情之一事上都不喜欢卖关子。
换作旁时早就长驱直入不分今夕何夕了,可沧溟念著江周是人族,轻轻一捏就会留下的痕跡。
不是魔界那些皮糙肉厚的,因此有所收敛。
可在宋明雪与谢歧看来,这场酷刑的时长无疑延长了不少。
床榻动个不停,耳边是床上二人的低吟和喘息声,宋明雪与谢歧还未消化师伯江周真的与魔族勾结秘密寻得《乱世经》想要置自己师父於死地的真相,就在缝隙中听了这么一场春宫。
床榻之下的缝隙狭小,藏了两个年轻气盛,长手长脚的剑修已然是极其侷促的。
声音,气味……
扰的谢歧与宋明雪头脑发胀。
谢歧还不知死活的紧张牵著宋明雪的手,宋明雪闭上眼睛默念清净经,可是床榻上的二人实在没完没了。
清净经反反覆覆念了五遍二人还没有停止的意思。
宋明雪无奈的睁开眼睛,微微侧目就撞上了昏暗中谢歧那双血色的眸子,谢歧显然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本体是龙,虽然被天下叫做神族,可红尘情爱上滚的最狠的就是他们。
谢歧没办法也只能跟著宋明雪胡乱念上几句清净经,他可不想在这种场面下,对著宋明雪有了……
那太丟人了。
他会一辈子在宋明雪面前抬不起头的。
谁知道床榻上的两个有始无终的,两个大能搞到一块去还真是酣畅淋漓。
谢歧冲宋明雪挑挑眉,唇语道:“信不信,他们还要再来一次。”
宋明雪:“……”无聊。
床榻上二人停滯片刻,就在宋明雪以为终於结束的时候,那沧溟一个翻身,似乎又將江周按在身下。
宋明雪:“……”
宋明雪迁怒的望向谢歧。
年纪轻轻,生了一张乌鸦嘴。
谢歧无辜的耸了耸肩,好在江周实在无法忍受,推开了沧溟,披上外袍一瘸一拐的衝著书房外的清池走去。
沧溟倚在床榻上饶有兴趣的盯著江周的背影眸底欲色翻涌,也起身跟著扎进清池之中……
听著江周与沧溟一前一后离开书房,宋明雪与谢歧如得大赦,一个接一个躡手躡脚的爬出来,临走之时宋明雪不忘用留影石扫了一遍被冷落在玉案上的《乱世经》,隨后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匆匆溜之大吉。
宋明雪与谢歧一前一后走在回住处的途中,微凉的冷风吹散了他们身上沾的躁意,二人谁也没有率先开口,似乎方才被迫依偎在一起听了一场活春宫的不是他们。
出了江周的地界,宋明雪就迫不及待打开留影石查看弹幕所言可以重创李逢真功法的《乱世经》。
李逢真所修的主要功法为“自在心法”,也是明道派传承之法。
因为“自在心法”压制天下万家术法,也被称为天下传承术法之首。
只有歷代的明道派掌教可以习之,秘不外传。
宋明雪早在几年前就被定为继李逢真之后的下任掌教,所以“自在心法”当世只有两人得了传承。
李逢真,如今修炼到“自在心法”七重。
宋明雪,如今修炼到“自在心法”二重。
谢歧在宋明雪身旁站著为他护法,板著脸少有的认真与严肃。
宋明雪坐定,將《乱世经》归於识海之中,他伸出手刚要去碰,两大术法相悖的灵力便在瞬息之间將他重创。
识海震颤间,宋明雪一口血吐了出来。
心口的剧痛让宋明雪恢復清明。几年前自从他跟著李逢真学了“自在心法”后,再习其他术法之时,其他任何术法都会主动在识海中依附“自在心法”,甘愿作为陪衬。
可这《乱世经》实在诡譎,在识海中与“自在心法”產生衝突不说,甚至还能隱隱压制“自在心法”。
宋明雪的反应谢歧看在眼里,他表情复杂,陷入沉默。
那些弹幕说的没错,都没错。
江周背叛是真的。
“自在心法”並未天下无敌,有《乱世经》能压制也是真的。
那他们的命运呢?
被预言的惨死命运,明道派归於尘土的命运。
也早就定下了么?
他们已经隱隱被命运推著往前走,已经没有任何迴旋的余地了么?
谢歧侧过身,不愿让宋明雪看清他眸底可能藏下的脆弱。
遮天浓夜浩渺无边,天地间的他们渺小如沧海一粟,星星点点的念头从他们二人心底慢慢滋生——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给了他们预言,可既然提前知晓,便不能坐以待毙。
他们不止要自救,更要护住整个明道派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