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尼姑娘果然颖悟过人。”
小盘儿抿嘴一笑:“都记牢了,接下来该习练剑法了。”
她的天魔功已臻至十五层,稳稳站在金刚境顶峰,隱约触及指玄境的门槛。
说到天资,小盘儿可谓千万人中难寻其一,否则也不会被魔门魁首祝玉研看中,收作门人,更被立为魔门圣女。
先前滯留在金刚境,不过是初入將军府时心绪未定罢了。
“姜尼妹妹在剑术上的悟性很出色。”
大盘儿轻轻点头附和:“只要肯下苦功,再得公子点拨,將来成就未必不如南宫妹妹。”
南宫僕射的刀法精进亦未停步,已近乎触及第十停的境界。
这些日子她一直留在磨刀堂內,连三餐都由院中侍女送入。
约莫一个时辰后,考较结束,姜尼的表现令林轩颇为讚许。
但他並未流露神色,只缓缓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饮著。
坐在对面的少女心中惴惴,神色不安,轻声试探道:“大將军,我能开始学剑了吗?”
“可以。”
林轩二字出口,姜尼悬著的心总算落下,脸上绽开欣悦的笑容。
“多谢大將军。”
她赶忙说道。
“不必谢我。”
林轩摆摆手,朝凉亭那侧唤道:“大盘儿,去兵器房將那柄古剑取来。”
“是。”
大盘儿起身离去,不多时便捧回一只三尺长的木匣,样式古拙,表面刻满精致纹样。
“这柄剑是公子特意为你备下的。”
大盘儿含笑说道:“就等著你正式练剑时交予你。”
“多谢公子。”
这回她难得未用“大將军”
相称。
“打开看看吧。”
林轩含笑頷首。
姜尼双手微颤地接过木匣,略感沉手,她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激动。
按下机关,匣盖弹开,一柄带鞘古剑静臥其中。
剑未出鞘,却已透出缕缕清寒之气,引动姜尼丹田中的天霜寒劲。
她伸手取出长剑,骤然拔剑出鞘,霎时一道清冽寒光在院中流转。
剑身三尺,通体莹澈如冰,即便日光洒落,院中温度也低了几分。
姜尼运起天霜寒劲贯入剑身,顿时激出一股凛冽寒气,剑刃凝出淡淡白霜。
她眸中光彩流转,目不转睛地望著这柄剑,喜爱之情溢於言表。
“此剑名唤『冷霜』,並非锻打而成,乃以北地万年玄冰铁雕琢成形,再由公子以剑气 ** ,其锋锐足可躋身当世利器之列。”
大盘儿在一旁说明。
“冷霜……”
姜尼细看手中长剑,在剑格处寻到两个小篆铭文。
“嗯。”
“剑中蕴有北地极寒之气,內力灌注便可激发,威势不俗。”
林轩问道:“可还合意?”
“合意。”
姜尼连连点头。
“那今后这柄剑便归你了。”
他隨口打趣:“还不快收起內力?若是冻著了我,今夜可要罚你守夜了。”
姜尼面颊微红,悄悄瞥了那人一眼,便散去內力,將冷霜剑收回鞘中。
“多谢公子。”
她怀抱剑匣,端端正正向林轩躬身行礼,这一次的感谢发自內心。
“往后不必再去磨刀堂阅卷了。
每日卯时起身,在院中练剑,不到子时不得歇息,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啊……”
才欢喜片刻的姜尼顿时苦了脸。
“两年之內,须將磨刀堂內所有剑谱修习完毕。”
见姜尼失魂落魄的模样,大盘儿几人不由轻笑出声,但看她眼眶泛红,又纷纷围上前柔声安慰。
“主公。”
贾詡步入庭院。
“文和,公务都已处置妥当了?”
他抬手示意,大盘儿几人便退至远处的凉亭下低声交谈。
“事情办妥了。”
贾詡应声道:“在下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林轩请贾詡落座。
“主公,我想到各处游歷一番。”
贾詡直言道:“我初到此地,虽凭藉府中典籍对天下大势略知一二,然而书本所获终觉浅薄,须知真知还需亲身践行。”
贾詡接著说:“若不亲自踏遍山河,我所献计策恐难切实际。”
“文和有意远行。”
林轩微微扬眉。
“正是。”
“短则一载,长则两年,定当返回。”
贾詡郑重頷首。
“准了。”
林轩竟未多思便应允。
谋士若缺乏实地阅歷,所提方略便如镜花水月。
即便贾詡敢於献策,林轩亦未必敢纳。
“掩日。”
“属下在此。”
黑袍掩日现身,面若寒霜,臂环一柄带鞘古剑。
“你隨文和先生同行游歷,凡事以文和先生之意为先。
倘若他有半分损伤,你便不必归来。”
林轩吩咐道。
“公子放心。”
掩日应道:“有我在,绝无人可伤文和先生丝毫。”
掩日修为虽稍逊大盘儿,却也已达半步天象之境。
有他隨护,天下间能威胁贾詡者寥寥。
“文和先生打算何时启程?”
“明日清晨吧。”
贾詡略作思索后答道。
“好。”
次日拂晓
天色未明
贾詡在掩日陪同下悄然离府,二人各乘一骑,向南而行。
计划先赴中原,再往北凉,终至北蟒,欲以双足丈量山河,以双目观尽世情。
林轩亲送二人出燕州城。
返回小院时,恰遇刚起身的姜尼。
她睡意未消,呵欠连连,手提冷霜剑於院中习练。
此时
晨鸡初啼
各院寂静,府中僕役亦未甦醒。
她剑招生涩,步法亦显稚拙,发力之间犹带迟疑,观之仿佛持柴枝隨意挥动。
林轩仅瞥一眼便移开视线,並无指点之意,逕自回房拥著沐晴儿续眠。
“毫无体恤之心”
姜尼低声嘟囔。
本盼他看不过眼而稍加点拨,未料林轩全无此意。
自此
姜尼这位楚国公主,於將军府內正式开始练剑生涯,黎明即起,深夜方歇。
起初半月,每日练至头晕目眩、倒床即睡,然日久渐惯此般节奏。
无人指导,便自行摸索修习。
今年燕郡雪季较往岁早临,十一月初某日,已有稀落雪絮飘洒。
狂风捲来大伏山中的残枝败叶,散落院庭,常青竹枝亦凋零数片。
雪花入池即融,触面生寒。
府中僕役皆得厚袄分发,有人早早穿上。
前些日子,张伯已购回一批银丝炭供燃。
林镇北捎来口信,言正从两辽运回一批上等炭火,不日將抵。
除供给各衙署与官员外,余下將售予燕地世家望族。
虽获利不丰,亦有数万两银,可补凑出千骑轻甲之需。
经营之道,贵在细水长流,微利亦为收益,岂能期冀旦夕暴富。
此处生意盈数万,彼处进帐数千,累积渐成规模。
时光流转,雪势渐盛,由细雪转中雪,终成漫天狂舞、蔽日遮天之茫茫大雪。
燕州三郡全境覆满深雪,山川原野一片银白。
这个时节,各郡的百姓本应停下劳作,静养精神,以待来年春耕。
百姓能歇,军中將士却无此閒暇。
眼下兵马强壮,粮秣充沛,兼有大雪掩蔽,恰是操练兵马的好时机。
十一月初
田虎与张龙各领一万玄甲军,自断龙关出发,轻装疾行,突袭了北蟒南境两州。
进军迅猛,如破竹之势,半月之间连克北蟒城池三十余座,歼灭北蟒披甲兵卒数万人。
但並未屠戮城中居民,而是將財物与北蟒百姓一併收拢,押送往燕郡。
这些北蟒百姓不仅没有抵抗,反而扶老携幼,结队跟隨燕军向南迁徙。
十一月中,北蟒调集数万骑兵追击田虎、张龙所率燕军。
不料秦元霸早已率一万八百营重骑设伏,突然杀出。
田虎、张龙引玄甲军南撤本是诱敌之计,实则专候北蟒大军前来。
三路铁骑合围这六万北蟒军,激战半日,斩敌三万,杀得北蟒军四散溃逃。
最终只能目送燕军带著十余万北蟒百姓经断龙关进入燕州境內。
这批北蟒百姓被安置於下邳郡多处新建村镇,亦有部分遣往上党参与筑城。
北蟒战线捷报频传,上 ** 燕军亦不断出击,扫荡周边胡羌部族。
或招降,或歼灭,或驱逐。
每隔数日,便有公文自两地送达,隨行还有大量牛羊与俘虏。
院落之中
大雪飘飞
身著白裙的姜尼正在雪中舞剑。
屋內,林轩坐在椅中,一边烤火,一边品茶。
林韵琴手持奏报走入。
“说吧,张威他们又剿灭了哪个部族?”
林轩隨口问道。
“公子真是料事如神。”
她笑道:“刚到的文书,两日前张將军调集朵顏三卫五万骑兵,突袭达曼儿部,斩敌三万,获牛羊十余万头,俘获部眾数万,財物不计其数。”
“这是今年他们剿灭的第几个部族了?”
他接过文书瞥了一眼,隨手搁在桌上。
“第十九个。”
林韵琴答道。
“十九个部族。”
林轩舒展了一下身子,眯眼道:“大小二十三战,若算上与北蟒的交锋,今年咱们已打了三十余仗。”
“正是。”
林韵琴点头:“大小三十余战,每战皆捷,未尝一败。”
“掳获北蟒人口四十余万,斩敌九万余,整个桔子州几乎被咱们燕骑扫荡一空。”
“不狠狠打,他们便不长教训。”
林轩冷声道:“北蟒蛮夷,不通教化,不识礼义,对付他们,唯有靠铁骑与刀枪。”
“腊月將至,今年的战事也该暂告一段落。”
“传令各军,收兵回营,该休整的休整,该补员的补员。”
“是。”
“另將今年所有战事匯总,写成奏本呈我,阅后以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眼下仍需朝廷支持,那位天子登基已两年,正需军功彰显文治武功。
林轩便將这些战功送予他。
也好让天子过个热闹的年节,说不定又有赏赐下来。
金银珠宝、綾罗绸缎他並不看重,只要能为己加官进爵便好。
燕州三郡,地域广阔,兵强马壮,民户逾百万,辖县四十八,他不缺银钱、人口、粮草与军械,唯独缺少更高的权位。
林韵琴办事利落,次日便將奏本备好,叠起足有一尺高,其中详实记述了燕军从年初到年末歷经的各场战役。
林轩审阅无误,又送请诸葛青过目,隨后盖上镇北大將军印,派人以八百里加急驰送京城。
“公子,您说今年天子会赏赐些什么?”
院外大雪纷扬,屋內暖意融融。
沐晴儿忙完手中活儿,开口问道。
“加官进爵。”
林轩淡然道:“別的物事,我本也不稀罕。”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