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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77章
    这般心绪已多年未曾有过,无论如何运功静心,皆难以平復。
    此人正是武当掌教王重娄,道门名列前三的真人,曾以双指截断江流,乃天下知名的指玄修士。
    “莫非是贫道修行最终关头出了差池。”
    王重娄暗忖。
    “师兄,清晨时分,何以愁容满面?”
    小道士凑近笑问。
    “无妨。”
    王重娄摇头。
    “不如让师弟为掌教师兄卜上一卦?”
    小道士提议。
    出乎意料,王重娄並未反对。
    小道士自袖中取出几枚铜钱,隨手掷於地上,隨即脸色一肃。
    “此卦不准。”
    他急忙道:“容我再卜一次。”
    说罢拾起铜钱,再次掷向青砖,结果竟与先前完全相同。
    “仍是大凶。”
    小道士不肯罢休,连卜数卦,皆显凶兆。
    “不必再卜。”
    王重娄伸手制止还想继续的小道士,摇头道:“吉凶天定,卜亦无用。”
    恰在此时
    山脚传来一道声音
    “ ** 特来武当拜山。”
    隨即一股磅礴气机升腾而起,笼罩整座武当山,不过几次呼吸之间, ** 已至山门,负手而立,遥望巍峨山势。
    一座座亭台楼阁屹立峰巔,云缠雾绕,恍若仙家居所。
    眾多武当 ** 被声音惊动,纷纷朝山门赶来。
    前殿
    王重娄轻嘆:“这便是大凶之兆的来由吗?”
    他並不记得自己或武当何时开罪过这位人间至 ** 。
    但既然 ** 已前来拜山,他身为武当掌教,必须出面相迎。
    道袍翻飞间身形已动,御风而行,片刻后便在山门处站定。
    “贫道有礼了。”
    王重楼拱手作揖,口诵道號,身后数百武当 ** 神情紧绷,如临大敌。
    那人独自面对整个武当,面色平静,目光淡然。
    “武当与阁下素无恩怨,何故至此?”
    王重楼出声问道。
    “確无旧怨。”
    那人答道:“只是在下久未行走江湖,恐世人渐已淡忘。
    今日恰得閒暇,特来武当拜会,想领教王掌教两指截江的绝学。”
    言语直接,分明是要借武当之势重振声威。
    不待王重楼再言,那人右手自背后缓缓伸出,五指舒展,霎时间天象境宗师的威压轰然瀰漫,浑厚真气在掌中流转凝聚。
    內力奔涌,直衝云霄,飞沙走石间狂风大作,吹得眾武当 ** 身形摇晃。
    “隆隆——”
    天际传来沉闷迴响,四方云气翻卷匯聚,顷刻蔽日遮天。
    整座武当山隨之震颤,地动山摇。
    那人向前迈出一步,携著天象境宗师之威,仿佛海啸山崩,朝著武当倾压而下。
    亭台楼阁簌簌战慄,青瓦砖石绽开细密裂痕,如此声势,令人心骇。
    举手投足,皆含撼动天地之力。
    “嘶——”
    武当 ** 何曾见过这般场面,个个面色发白,身躯微颤,眼中惧意浮现,莫说上前阻拦,连手中长剑都几乎握持不住。
    在这股威压之下,莫说寻常 ** ,便是掌教王重楼亦觉气息凝滯。
    他只得强提真元,一指点出,雄浑內力激盪虚空,漾开圈圈涟漪。
    “轰——”
    指掌相击,那人身形未动,王重楼却连退数步,面颊涌上血色。
    “大真人的两指截江,看来不过如此。”
    那人话音落下,周身气势再度升腾,苍穹上乌云滚涌,隱隱电光流窜。
    雷鸣之声愈响,恍若道道雷霆劈落在武当 ** 耳畔。
    那人又进一步,再出一掌。
    刚猛掌劲如潮奔涌,横扫四野,直扑王重楼而去。
    这位武当掌教点出第二指。
    “轰——”
    那人仍半步未退,王重楼却再退十余步。
    第三掌隨之而来。
    王重楼並指引诀,背上法剑应声出鞘,剑光如练,化作流虹疾射那人。
    那人眼也未抬,掌力摧枯拉朽,正面迎向法剑,两股巨力轰然相撞。
    可见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向四周席捲。
    待风平浪静,武当掌教王重楼已倒飞而出。
    三招。
    仅只三招。
    这位道门名列前茅的大真人便被曹官子击得口吐鲜血。
    “且住!”
    一声大喝自山中传来,隨即一柄长剑自主峰飞出,剑气如龙,直取那人。
    这位人间至强的官子看也未看,袖袍轻拂,剑气当即崩散。
    一指点出,古剑倒飞而回。
    然而——
    那人却忽然停手。
    他的目光落向真武大殿前,那个並不起眼的年轻道士,眉头微蹙。
    大殿檐角,那柄悬掛数百年未曾出鞘的古剑,忽然无风自动,錚鸣不已。
    燕州城。
    镇北大將军府邸。
    厢房之內。
    正饮茶的林轩忽然放下茶盏,面露讶色。
    “公子为何神色有异?”
    沐晴儿好奇相询。
    “曹官子去了武当。”
    他缓缓说道:“那位道门前三的大真人,被他数招便打得呕血。”
    王重楼这位武当掌教的修为,林轩心中略有估量,毕竟他曾数次造访武当。
    昔日那句“入一境,则同境无敌”
    的评语,正是出自这位武当掌教之口。
    即便身为道门顶尖的三大真人之一,武当派的掌门,在 ** 这位世间最为超然的存在面前,仍显得力有未逮。
    真正令林轩留意的,是武当山上那柄沉寂数百年的古剑,竟在此刻无端颤动起来。
    宗师境界的武者,其玄奥之处难以尽述,未曾踏入此境者,根本无法体会。
    如他这般已达天象境的大宗师,早已与天地交感,即便远隔千里,亦能凭藉气机流转感知战局变化。
    更有甚者,一念之间神游千里,摧峰裂岳,昔日拓跋菩萨便曾有此能。
    若非林轩在此坐镇,只怕断龙关早已被一掌夷平。
    沐晴儿略感讶异,她虽知曹官子修为高深,却未料其实力强横至此。
    竟能在数招之间,便令那位武当大真人口吐鲜血。
    短暂的惊诧过后,欣喜浮上眉梢:“如此一来,武当暗伏的棋子便可拔除了。”
    “尚未成定局。”
    林轩摇头。
    此战胜负未分,那位大真人虽非曹官子对手。
    但武当山上高手不止王重娄一人,山门之外,亦可能有人会插手。
    “公子是指那位吗?”
    沐晴儿心思剔透,当即会意。
    “不止如此。”
    他淡然一笑:“说不定,清凉山上那位也会现身。”
    “若真如此,倒是有些棘手。”
    沐晴儿微微蹙眉。
    “无碍。”
    林轩神色从容:“一切皆在公子掌握之中。”
    千里之外,武当山巔
    ** 望向真武大殿前高悬的古剑,面色稍凝,一股渺茫难测的气息悄然瀰漫。
    “天道感应么?”
    他低声自语,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嗡嗡——”
    “嗡嗡——”
    古剑震颤愈剧,清越剑鸣冲霄而起,迴荡在整个武当山间。
    山峦微震,白鹤惊飞,哀鸣著没入深林,走兽惶惶低吼,四散奔逃。
    那虚无縹緲的气机如潮水涌动,漫过整座武当山,与曹官子所释的天象境威压相抗。
    远处
    年轻道士挺身而立,目光投向 ** 。
    “有趣。”
    曹官子收回视线,未再多看道士一眼,只缓步走向武当大真人。
    他每踏一步,周身气势便涨一分,数步之后,气机已如穹盖覆顶。
    一眾武当 ** 几近窒息,仿佛有无形山岳压在头顶。
    眾人面露骇然,体內筋骨经脉皆颤,气力飞速流逝。
    “砰”
    两名胆怯的 ** 竟双眼一翻,昏倒在地。
    ** 谨记林轩吩咐,最好能將王重娄诛杀,若不能,也务必废去其修为內力。
    远处
    年轻道士双手一展,天地之势轰然压下,直逼曹官子所在。
    “莫要拦路。”
    ** 开口,並未侧目,只右掌轻抬,朝著道士方向虚虚一推。
    “轰隆”
    真气勃发,化作汹涌气浪,整座武当山都隨之轻晃。
    天地之力应声溃散,道士连退数步,面上掠过一丝惊色。
    “你若在全盛之时,我或会忌惮三分。”
    ** 的声音传入每一名武当 ** 耳中。
    “但如今只余半残之躯,想阻我,还不够。”
    话音未落,他已出现在武当大真人身前,右掌如电,直拍其心脉。
    又有数道强悍气息骤现,从不同方向袭向 ** 。
    “嘭”
    掌力澎湃迸发,將扑来的几名武当高手尽数震退。
    “嗡鸣——”
    “嗡鸣——”
    真武殿侧,古剑长吟不绝,声裂云霄。
    “嗤”
    武当峰顶
    浓密的云海骤然向两侧分开,隨即万千金芒自云隙间迸射而出,遍照山川。
    晨光普照之中,武当山间的凛冽气氛略略缓和。
    那青年道人广袖一扬,瞬息间,沉睡已久的古老剑刃鏗然离鞘,腾空直上,宛若游龙腾跃,携著流转不定的凛冽寒光。
    同一时刻
    青年道人周身气机层层暴涨,双目之中幽深如渊。
    並指为剑,朝前方虚空轻轻一划,穿行云靄之间的古剑应势而动,化作一道淒清如月的流光,疾射向目標所在。
    无数剑气自虚空滋生,环绕古剑周身,跨越半座武当山门。
    目標並未继续追击武当那位大真人,反而转身,视线落向那道破空而来的剑光。
    面上不见分毫仓促,只从容抬起右掌,雄浑內力凝作无形壁障,迎面撞向剑光。
    “轰——”
    剑掌相击,两股远超天象境界的威能在山巔爆发,毁灭般的余波向四周席捲。
    波及之处,万物崩摧,邻近殿阁轰然倒塌,沦为碎砾。
    “隆隆——”
    “隆隆——”
    风暴狂啸,在这一掌威势之下,青年道人所立的半山区域地裂石崩。
    青石板寸寸碎裂,道道巨缝蔓延开来,青年道人连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
    抬目望去,古剑锋刃竟被一只素白手掌稳稳抵住,无法再进半分。
    目標右袖轻拂,这柄武当开山祖师的隨身佩剑便被震得倒飞而回。
    青年道人再度並指引诀,古剑於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又一次破空袭去。
    清凉山
    听潮湖底
    正闭目养神的独臂老者驀然睁眼,眸中精光一闪,瞬息迈步,已现身王府庭內。
    “你怎出来了?”
    徐晓见老者忽然现身,不由眉头微蹙。
    数十年来,老者从未离开湖底半步。
    “武当有危。”
    独臂老者语气沉凝。
    “何人?”
    徐晓追问,眉间锁痕更深。
    “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