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轩並不担忧——有他在,苍狼骑既不可能反,也不敢反。
“此番我们不必再採取侧翼迂迴、分兵包抄的战法。”
他说道:“全军铁骑尽出,直扑拓跋部腹地,正面交锋,一举將其击溃。
而后將弥桑河以西疆域全数掌控,届时燕郡东西绵延千里,北倚大伏山,东临弥桑河,可谓牢不可破。”
此战胜负,將决定燕郡日后格局。
一旦击溃拓跋部,则向东可观望朵顏三部,向南则铁骑朝发可至青州。
这片辽阔丰饶的疆域,林轩志在必得。
“將军,听闻拓跋部族的公主拓跋玉儿容顏绝世,草原之上无人能比。”
兀突骨言道:“待战事平定,末將必將其擒来,献予將军。”
“战毕再议不迟。”
林轩下令:“传令各营,近日严加操练,整军待战。”
“遵命。”
诸將退去,整飭兵马,燕郡全军將士皆静候军令。
时值八月中旬,各县秋收渐次展开,今岁却不必急於抢收。
只因燕郡铁骑已將方圆数百里胡人部族扫荡一空。
王清忙於筹措粮草军资,牧农司主簿督办收割,刑捕司与秘谍司协同行事。
各营兵马频繁调遣,燕郡百姓纷纷揣测,他们的父母官林轩是否正谋划又一场征伐。
为此战筹备,就连巡游北蟒的掩日、大盘儿与六 ** 亦被召回。
罗网全力渗入拓跋部族,每日皆有新讯传至燕州城。
地牢之中
两道身影激斗正酣,刀锋交击,气劲纵横,捲起阵阵罡风,在四周铁壁刻下无数细痕。
狭长燕刀斩落,点兵山长老顷刻断为两截,道消身殞。
指玄境修为尽化尘埃。
“叮,宿主斩杀指玄境武者,获二十万杀神点。”
“叮,宿主阿鼻刀法前三式初窥门径。”
习得首式即为小成,掌握次式可至大成,三式俱全则臻圆满。
“嗡——”
刀身轻振,血渍尽褪,两名兵卒入內清理残骸。
“带下一人。”
他淡声吩咐。
“带下一人。”
无论金刚境抑或指玄境,无人能挡林轩一刀之威。
连斩六七名北蟒武林宗师后,方暂止干戈。
“公子,还请您刀下留情。”
大盘儿目含幽怨:“如今北蟒武者皆惶惶自危,擒拿愈发不易。
照此下去,我与掩日所捕之人,怕是不够您试刀了。”
“咳,一时尽兴罢了。”
他收刀入鞘,整了整衣袍,温厚手掌轻抚大盘儿腰际,微微收力。
道:“这般对主人言语,倒是胆量见长。”
“嘻嘻,奴婢请主人惩处。”
她媚眼如丝,转身伏於石壁,坦然展露曼妙身姿。
任那手掌在衣襟间游走。
石门闭合,內里再无声息。
两个时辰后,石门重启。
大盘儿步履虚浮,二人离了地牢,又入厢房,再度研习武学。
隨龙象般若功精进,其体魄日益强横,气血奔涌如潮。
暮色渐沉
晚风萧瑟
卷尽残阳余暉
小盘儿本欲请林轩用膳,轻叩门扉,却被一只大手倏然捲入,未及低呼。
大珠小珠落玉盘,玉盘叠影映清辉,別具风致。
八月皓月洒落清辉,庭院树影摇曳,池水泛波。
荷叶田田,**花瓣盛放正浓,月华点染下,流转莹润光泽。
凉亭內,大盘儿一袭轻纱长裙,席地抚琴。
七弦琴横置膝上,指尖流转淡雅清音,似与月色交融。
空气中浮动著若有似无的锋锐之气,如潮汐起伏,明灭不定。
她双颊嫣红,眸漾清波,望著亭外练刀的身影。
至於小盘儿,功力稍逊,又不可破功,只得另寻他法相陪,此刻早已倦极酣眠。
细观之下,林轩所出每一刀虽角度相异,却隱有殊途同归之韵。
正是阿鼻道三刀之首式——人间道。
此式与其谓为刀法,不如称作境界感悟。
以心驭刀,乃刀道四境中至臻之境。
当霸刀技艺臻至巔峰,其刀法造诣已步入以意驭刀的境界,成为刀道中的一代宗师。
如今更进一步,领悟人间道真諦,战力因此大幅攀升。
当然,这並非全然依赖自身天资与根骨达成,其间亦耗费了数以百万计的杀神点数。
假使此刻再度与祝玉研进行生死对决,他约有半数机会能取对方性命。
阿鼻道三刀,实则对应三种心境层次。
首刀为人间道,专司杀伐。
即便以大磐儿的修为,亦仅能略窥其中一二奥妙,但见那看似寻常的挥刀之势,却令她心生凛然之感。
良久
夜色渐深
林轩收势止步
琴音亦隨之歇止
“鏘”
燕刀归鞘,他望向大磐儿说道:“你功力进展迅速,只是无形剑气尚显薄弱。”
“根源在於內力积累不足。”
她答道:“我所修无形剑气虽锋锐无匹,亦属刚猛一路,然內力蓄积唯有依靠日久天长的修炼,循序渐进。”
“这本天罡剑气予你。”
林轩自袖中取出一册由系统兑换所得的武学典籍拋去,大磐儿接过细观。
“此法可將內力转为剑气,除丹田外,另闢七十二处窍穴蕴藏剑气。
与你所修无形剑气相合,威能可倍增。”
“谢过主人。”
大磐儿唇边含笑,眉间儘是欣悦之色。
“然剑气转化过程颇为煎熬,若能承受此苦,日后武学之路必能更上层楼。”
“无妨。”
大磐儿:“奴婢二十年目不能视之苦尚可忍耐,何况此番裂体之痛。”
八月十五
中秋月明
此日
林轩终得罗网传来讯息。
拓跋部族之据点,已然寻获。
阳遂大营
校场之上
黑压压的铁骑阵列望不见尽头,林字帅旗迎风招展,其后依次排列燕郡府兵、玄甲军、苍狼骑及八百营的四面战幡。
四千八百营士卒列於最前,一人双骑,人马皆覆厚重甲冑,面戴狰狞覆甲,仅露双目。
人人手持狭长马槊,腰佩带鞘燕刀,背负强弓劲弩。
隨后为八千苍狼骑,一人一马。
骑手著轻甲,各执长柄弯刀,腰悬短弯刀,都尉兀突骨手提特大號马槊,巍然如铁塔矗立。
苍狼骑之后为燕郡七千府兵,持长枪,佩长刀,末位为一万玄甲军。
战鼓轰鸣震天,旌旗猎猎作响,战马嘶鸣不绝。
高台之上
林轩骑乘高壮黄驃马,身裹玄甲,白色披风垂落,手中同样提一柄狭长马槊。
锐利目光扫过校场,迎接他的是无数道炽热眼神。
“胡虏蛮野,未开教化。”
他朗声喝道:“侵扰燕郡数百载,夺我粮谷,焚我屋舍,戮我子弟,掠我妻女。”
“此仇可报否?”
“可报。”
万眾齐吼。
“百年屈辱,雪耻之时,正在今朝。”
他高举手中马槊,面凝寒霜,喝道:“踏破拓跋部族,为我燕郡百姓,自此刻起驰骋草原。”
“踏破拓跋部族。”
“踏破拓跋部族。”
“踏破拓跋部族。”
“杀。”
林轩怒啸。
“杀。”
“杀”
“杀”
万千铁骑在校场齐声怒吼,声震天地,连云霄雾靄亦为之溃散。
“大军启程。”
身后兵卒將帅旗扛起。
林轩一扯韁绳,黄驃马腾跃而下高台,直向营门驰去。
“八百营,苍狼骑,隨我前行。”
“启程。”
兀突骨策马疾驰,苍狼骑如洪流般涌出营寨,紧隨林轩之后,没入茫茫草原。
“八百营,隨我行动。”
秦元霸深吸一口气,握紧鑌铁枪,率领四千铁甲骑兵跟上前队。
“玄甲军,开拔。”
孟蛟手持长刀,纵马跃出。
“进军。”
薛头陀亦指挥黑甲府兵离营。
后方,高昂的號角声迴荡天际,营盘渐远渐隱,最终消失於视野。
越过燕郡边界,薛头陀所率府兵与兀突骨麾下苍狼骑自中军分出,向左右两翼展开。
八百营与玄甲军镇守 ** ,两翼巡防探路,三路骑兵相距不远,彼此呼应。
斥候远探二百里,加之罗网与秘谍司广布耳目,拓跋部每步动向皆在林轩掌握之中。
自然,
此番大军东进,声势显赫,亦难逃拓跋部眼线。
林轩意在逼拓跋部正面迎战。
大军步步为营,昼行夜宿,五日后,距拓跋王帐已不足二百里。
沿途数股游骑袭扰,皆被苍狼骑轻易化解。
第八日,
弥桑河已在望,面对燕郡兵马,拓跋部亦早做部署。
蚕桑山下,拓跋部三万精锐铁骑列阵以待。
此为十年来燕郡与草原部族间最大规模骑战,双方合兵逾六万。
“场面倒不小。”
高处,林轩遥望拓跋部黑压压的军阵,耳畔號角长鸣。
“燕郡男儿皆懦夫。”
“待我斩十燕郡男儿,夺十燕郡女子归!”
“拓跋勇士们,衝锋!尽屠燕郡人!”
“夺其妻女!”
“呜——呜——”
號角未歇,箭雨蔽空而起,划弧而落,直扑燕郡军阵。
“举盾。”
他令下。
身旁士卒挥动大纛,以旗传令,战鼓声声擂响。
“咚!咚!咚!”
严阵以待的玄甲军士上前,巨盾层叠竖起,將拓跋部箭雨尽数挡下。
“呜——呜——”
对面號角转急,箭雨方歇,拓跋骑兵已发起衝锋,弯刀如雪,寒光凛冽。
玄甲军后,诸多悍卒早已跃跃欲试。
帅旗招展,令式变换。
府兵向前压上,紧密盾阵向两侧移动,根根长枪自盾隙间突刺而出。
直取冲在最前的拓跋骑兵。
“噗!”
锋利枪尖贯入马躯,战马哀鸣倒地,其上骑士未及惨呼,已被后继铁骑踏作尘泥。
“噗!噗!”
长枪配合巨盾,犹如割草,层层收割草原骑兵性命。
偶有盾阵被突破,闯入的草原人转瞬即被后方士卒以长刀劈作两段。
每时每刻,皆有无数生命陨落此间,化为草木滋养。
浇灌出这片丰茂草原。
拓跋骑兵如潮水般涌来,前仆后继,死者方倒,生者已补。
“嗖!嗖!嗖!”
密集箭雨自燕郡军中升空,仅著皮甲的草原人难挡此势,顷刻间无数人中箭如蝟。
“应对此类骑兵,最佳当属重甲步卒,持长刀列阵。”
林轩淡笑:“可惜此番主动出击,步卒难以隨行。”
“否则定叫这些草原部族见识一番。”
“该让八百营陪他们过过招了。”
后方军士扬起八百骑的战旗。
“弟兄们,该我们上场了。”
秦元霸咧开嘴:“咱们八百营是主帅的亲兵,谁要是后退半步,我第一个砍了他。”
“轰——”
“轰——”
重装铁骑开始推进,速度逐渐加快,黑沉沉的一片压来,地面震动,如同闷雷滚过大地。
人与马皆覆铁甲,狂奔带来的冲势令人胆寒。
“轰——”
第二通鼓响起,前列的府军与玄甲军士兵迅速向左右分开,为八百营让出衝锋的通道。
“杀!”
秦元霸面容凶狠,拉下护面,平端长枪,毫无畏惧地向前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