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狼似虎的燕郡兵卒当即將其押出牢门。
此刻
缺牙的车夫有心无力——大盘儿的气机已將他牢牢锁住,稍动一指,这倾国倾城的女子便会出手。
此刻他心中亦有顾忌,毕竟世子仍被大盘儿掌控。
4
“我乃北凉世子。”
4
“我確实是北凉世子。”
6
“並非冒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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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
“啪”
不久后,便传来悽厉的哀嚎,显然刑罚已开始施行。
“尔等如此行事,难道不怕王爷发怒吗?”
老黄神情严肃,周身隱约浮动著一缕剑气。
大盘儿 ** 於牢房之外,老黄所释剑气虽渐增强,却被牢牢禁錮在牢笼之內。
大盘儿连眉梢都未动分毫。
一道无形剑气骤然迸发,与老黄的剑气相击,她仅微微晃了晃身形。
老黄却径直退至墙边,面色发白,喉头滚动,强行將涌上的气血咽了回去。
“未曾想草原人中竟有阁下这般高手。”
大盘儿敛去无形剑气,闭目凝神,耳边仍縈绕著惨呼之声。
半个多时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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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体鳞伤、血肉模糊的男子被拖至隔壁牢房继续关押。
“招供了吗?”
大盘儿出声询问。
“没有。”
行刑兵卒抹去额上汗珠:“此人嘴极硬,鞭子都抽断了,仍不开口。”
“留他一命,別弄死了,明日继续用刑。”
“遵命。”
“大人放心,纵是铁打的人,属下也能叫他吐露实情。”
次日清晨,又有兵卒前来將人拖出,只是今日那位世子的惨呼声微弱了许多。
刑毕后召来大夫敷药疗伤,第三日照旧用刑,自始至终,缺牙的马夫只能眼睁睁看著。
因大盘儿始终守在老黄的牢房之外。
第四日黄昏
浑身浴血、状如死狗的世子再次被拖回牢房,对面的马夫无计可施,死死攥住牢门。
“世子,不如招了吧。”
老黄切齿道:“別再打了,我们愿招。”
“我等是草原派来的细作。”
“不可招……”
奄奄一息的男子费力转过头,断断续续说道:“林蛮子若有能耐便杀了我……”
“倘若打不死我,待我出去,定要活吞了他。”
“还敢嘴硬。”
门外兵卒闻声,打开牢门,几记耳光下去,这位北凉世子彻底昏死过去。
“求求你们,別再打了。”
“我们真的愿招了。”
缺牙的马夫泪流满面。
“画押签字。”
大盘儿命人取来供词,老黄按下手印,隨即有人抓起那条“死狗”
的手一同按押。
“將这两名细作押上囚车,送往燕州城,听候大人处置。”
燕郡
太守府
烈日高悬,云霞漫天,竹枝轻摇,远处碧波湖涟漪微泛,稀疏的翠荷点缀水面。
凉亭之中
林轩正閒倚长椅。
“公子,大盘儿已押送徐世子与老黄前往州城,预计明后日抵达。”
“打得如何?”
他脸上浮起笑意。
“咳。”
沐晴儿唇角轻扬:“仅剩一口气了。”
“稍后派人前往清凉山送信,让他们来接人。”
林轩神態慵懒。
“只怕公子的义父心情不会太好。”
她掩唇轻笑。
“他心情若不好,你家公子心情便好了?”
林轩端起茶盏,悠然道:“此番仅是警示,若老徐家再不知收敛,下次本公子便不会这般客气了。”
“嘻嘻,那公子猜猜,会是谁来接人?”
沐晴儿眯眼笑问。
“何人皆无妨,总之绝不会是北凉王亲至。”
他摇头晃脑。
“好晴儿,快去取支钓竿来。”
他揉了揉掌心笑道:“特意备了两尾鲜鱼给你滋养,省得你总嘀咕自己不够挺拔。”
“才没有呢。”
沐晴儿垂首瞧了瞧自己,伸手在空中虚划两下,歪头轻声嘀咕:“近来汤饮没断过,可怎么看都觉得比不上盘儿姐姐。”
“连小盘儿都快要赶过我了。”
她轻轻踩了踩脚:“公子,夜里留门等我。”
“行。”
林轩舒展了一下肩背。
两日后,大盘儿押送著老黄与那位徐家世子抵达燕州城內,林轩並未现身相见。
只命人將二人关入州府牢狱,加派兵卒严密看守。
几天过去,一封快马加急的文书自燕郡直送清凉山。
“父亲大人亲览:日前有草原探子假扮世子及其侍从,已被我军擒获,经审讯二人皆已供认画押。”
“现暂押於州府牢中。
因涉及世子身份,孩儿未敢擅自决断,特请父亲遣人前来押其返都,另作处置。”
北凉王府之中
徐晓读罢手中公文,末尾处赫然盖著燕郡太守官印。
“终究是不愿让步啊。”
徐晓轻嘆一声,案头还搁著一柄带鞘长刀与一块身份木牌。
牌上刻著“牛二”
二字。
“唤脂虎过来。”
徐晓吩咐道。
片刻之后
北凉长女徐脂虎步入厅內:“父王有何吩咐?”
“去一趟燕郡,將你那胡闹的弟弟接回来。”
徐晓说道。
“弟弟?”
徐脂虎不解:“他怎会跑到燕郡去?”
“天晓得犯了什么糊涂。”
徐晓未细说,只道:“他在燕郡被当作草原细作抓了,恐怕受了不少罪。”
“是林轩所为?”
徐脂虎面色倏然转寒。
“嗯。”
徐晓点头:“顺道把余下的粮草兵器也送去吧。
莫与轩儿衝突,平安將那小子带回即可。”
终究是理亏在先,北凉二郡主所为之事,若未被察觉倒也罢了。
可林轩派人將牛二的佩刀与腰牌送至,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既被当场拿住,便只能咽下这个亏。
“父王为何这般纵容他?”
徐脂虎语带不满:“他敢囚禁弟弟,分明未將徐家王旗放在眼里,这是在向父王 ** 。”
徐晓未多解释,只摆了摆手。
次日清晨,徐脂虎即率护卫离开清凉山,直奔燕郡。
燕州府牢狱深处
缺了门牙的马夫老黄正照料著重伤的世子,素白袍服上浸满斑驳血痕。
“老黄,別哭丧著脸。”
世子挤出一丝苦笑:“本世子还没死,这仇记下了。”
“別担心,林蛮子不敢真要我的命。”
“都怪我没用。”
老黄摇头:“若当初劝住您,也不至於受这番折磨。”
“怨不得旁人。”
世子试图翻身,刚癒合的伤处被粗糙草蓆扯裂,鲜血涌出,痛得他抽气皱眉,面容扭曲。
“该死的林蛮子。”
世子气若游丝地咒骂。
“还有力气说话。”
“看来是教训得不够。”
两名狱卒走近,阴森森道:“拖出来,再打一顿。”
“不能再打了!”
“真要出人命了!”
老黄哀求:“军爷,打我吧,我替他受刑!”
“滚开!”
狱卒推开老黄,將徐世子拽出牢房。
不久,鞭挞之声再度响起。
老黄咬牙暗运內力,试图挣脱镣銬,气息方动,便被一道无形指力打入经脉。
刚刚凝聚的內息霎时溃散。
牢房之外
林轩收回手指,身后跟著掩日与大盘儿。
老黄一眼便认出了对方,连忙开口:“林公子,是我呀,老黄,从前在王府照料马匹的。”
“我们之前是见过的。”
“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大盘儿嗤笑一声:“我家大人何等身份,怎会与你这种来自草原的探子相识。”
“我怎么不记得王府中有你这个人。”
林轩望向老黄,假装不解。
“大人,世子从前或许冒犯过您,还请您宽宏大量,別与他计较。”
老黄哀求道:“再这样打下去,世子怕是撑不住了。”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两名兵士便將昏厥的世子拖了回来。
林轩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隨即移开视线。
“大人,这小子不经打,几鞭下去就晕了。”
兵士回稟道。
“罢了,明日再拉出来继续。”
他摆了摆手,转身领著掩日二人走出牢房。
几天过去
他正在城外训练八百营的士兵,太守府的护卫赶来通报,说北凉的大郡主徐脂虎已抵达。
“知道了。”
隨口回应两句,他继续督导兵士操练。
太守府中
徐脂虎面容冷峻,眼中带著寒意,端坐於厅堂內,身旁跟隨著两队从清凉山带来的护卫。
几名府中婢女静默地站在远处,低垂著头。
“林轩在何处?”
过了许久
她等得有些焦躁:“叫他来见我。”
“奴婢不清楚。”
侍女战战兢兢地回答。
“哼。”
长刀出鞘,徐脂虎提起凉刀,架在侍女颈边,目光如冰。
“说,林轩在哪里。”
“奴婢真的不知。”
侍女仍旧摇头。
“踏踏踏。”
太守府的士兵迅速衝进院子,將大厅围住。
盾牌列前,刀枪隨后,远处更有强弓劲弩对准堂內。
“保护郡主。”
清凉山带来的护卫见状,同时抽出腰间凉刀。
“郡主殿下。”
沐晴儿自远处走来,轻声说道:“杀一个太守府的侍女,並不能消气。”
“但您带来的这些护卫里,恐怕要有十颗人头落地。”
“是你。”
徐脂虎看向她,神色严肃。
“林轩便是如此管教下人的吗?区区一个奴婢,见到本郡主竟不下跪行礼。”
徐脂虎喝道:“跪下。”
沐晴儿仿佛未闻,周围的府中侍卫也毫无反应,只是眼神越发凌厉。
“此处是燕郡,並非清凉山,更不是郡主任性 ** 之处。”
沐晴儿脸上仍带著浅笑。
徐脂虎气得胸口起伏,手中凉刀冰冷,侍女瑟瑟发抖,但刀终究没有落下。
“鏘”
凉刀归鞘,她沉著脸坐回椅中,一言不发。
“公子正在城外军营练兵,恐怕要晚些方能回府。”
沐晴儿说道:“燕郡地处荒寒,军务繁重,郡主久居清凉山安享清福,或许不知军中辛劳。”
“我弟弟被关在什么地方?”
良久
徐脂虎出声问道。
“是指那位假世子吗?”
沐晴儿反问。
“嗯。”
徐脂虎点头。
“在燕郡牢狱中,但没有公子的许可,谁也不能探视。”
她摇头。
“我倒要瞧瞧,谁敢拦我。”
徐脂虎起身:“去大牢。”
“站住。”
大厅外的燕郡士兵高声制止,非但不让路,反而持盾举刀向前逼近。
“郡主殿下,为保您的安全,请暂时不要离开太守府。”
沐晴儿开口说道。
徐脂虎再次体会到那个男人行事作风的专断,当真丝毫未给她这位郡主留半点情面。
“一切事宜,都需待公子归来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