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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31章
    如狼似虎的燕郡兵卒当即將其押出牢门。
    此刻
    缺牙的车夫有心无力——大盘儿的气机已將他牢牢锁住,稍动一指,这倾国倾城的女子便会出手。
    此刻他心中亦有顾忌,毕竟世子仍被大盘儿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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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乃北凉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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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確实是北凉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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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非冒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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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肆。”
    “啪”
    不久后,便传来悽厉的哀嚎,显然刑罚已开始施行。
    “尔等如此行事,难道不怕王爷发怒吗?”
    老黄神情严肃,周身隱约浮动著一缕剑气。
    大盘儿 ** 於牢房之外,老黄所释剑气虽渐增强,却被牢牢禁錮在牢笼之內。
    大盘儿连眉梢都未动分毫。
    一道无形剑气骤然迸发,与老黄的剑气相击,她仅微微晃了晃身形。
    老黄却径直退至墙边,面色发白,喉头滚动,强行將涌上的气血咽了回去。
    “未曾想草原人中竟有阁下这般高手。”
    大盘儿敛去无形剑气,闭目凝神,耳边仍縈绕著惨呼之声。
    半个多时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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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遍体鳞伤、血肉模糊的男子被拖至隔壁牢房继续关押。
    “招供了吗?”
    大盘儿出声询问。
    “没有。”
    行刑兵卒抹去额上汗珠:“此人嘴极硬,鞭子都抽断了,仍不开口。”
    “留他一命,別弄死了,明日继续用刑。”
    “遵命。”
    “大人放心,纵是铁打的人,属下也能叫他吐露实情。”
    次日清晨,又有兵卒前来將人拖出,只是今日那位世子的惨呼声微弱了许多。
    刑毕后召来大夫敷药疗伤,第三日照旧用刑,自始至终,缺牙的马夫只能眼睁睁看著。
    因大盘儿始终守在老黄的牢房之外。
    第四日黄昏
    浑身浴血、状如死狗的世子再次被拖回牢房,对面的马夫无计可施,死死攥住牢门。
    “世子,不如招了吧。”
    老黄切齿道:“別再打了,我们愿招。”
    “我等是草原派来的细作。”
    “不可招……”
    奄奄一息的男子费力转过头,断断续续说道:“林蛮子若有能耐便杀了我……”
    “倘若打不死我,待我出去,定要活吞了他。”
    “还敢嘴硬。”
    门外兵卒闻声,打开牢门,几记耳光下去,这位北凉世子彻底昏死过去。
    “求求你们,別再打了。”
    “我们真的愿招了。”
    缺牙的马夫泪流满面。
    “画押签字。”
    大盘儿命人取来供词,老黄按下手印,隨即有人抓起那条“死狗”
    的手一同按押。
    “將这两名细作押上囚车,送往燕州城,听候大人处置。”
    燕郡
    太守府
    烈日高悬,云霞漫天,竹枝轻摇,远处碧波湖涟漪微泛,稀疏的翠荷点缀水面。
    凉亭之中
    林轩正閒倚长椅。
    “公子,大盘儿已押送徐世子与老黄前往州城,预计明后日抵达。”
    “打得如何?”
    他脸上浮起笑意。
    “咳。”
    沐晴儿唇角轻扬:“仅剩一口气了。”
    “稍后派人前往清凉山送信,让他们来接人。”
    林轩神態慵懒。
    “只怕公子的义父心情不会太好。”
    她掩唇轻笑。
    “他心情若不好,你家公子心情便好了?”
    林轩端起茶盏,悠然道:“此番仅是警示,若老徐家再不知收敛,下次本公子便不会这般客气了。”
    “嘻嘻,那公子猜猜,会是谁来接人?”
    沐晴儿眯眼笑问。
    “何人皆无妨,总之绝不会是北凉王亲至。”
    他摇头晃脑。
    “好晴儿,快去取支钓竿来。”
    他揉了揉掌心笑道:“特意备了两尾鲜鱼给你滋养,省得你总嘀咕自己不够挺拔。”
    “才没有呢。”
    沐晴儿垂首瞧了瞧自己,伸手在空中虚划两下,歪头轻声嘀咕:“近来汤饮没断过,可怎么看都觉得比不上盘儿姐姐。”
    “连小盘儿都快要赶过我了。”
    她轻轻踩了踩脚:“公子,夜里留门等我。”
    “行。”
    林轩舒展了一下肩背。
    两日后,大盘儿押送著老黄与那位徐家世子抵达燕州城內,林轩並未现身相见。
    只命人將二人关入州府牢狱,加派兵卒严密看守。
    几天过去,一封快马加急的文书自燕郡直送清凉山。
    “父亲大人亲览:日前有草原探子假扮世子及其侍从,已被我军擒获,经审讯二人皆已供认画押。”
    “现暂押於州府牢中。
    因涉及世子身份,孩儿未敢擅自决断,特请父亲遣人前来押其返都,另作处置。”
    北凉王府之中
    徐晓读罢手中公文,末尾处赫然盖著燕郡太守官印。
    “终究是不愿让步啊。”
    徐晓轻嘆一声,案头还搁著一柄带鞘长刀与一块身份木牌。
    牌上刻著“牛二”
    二字。
    “唤脂虎过来。”
    徐晓吩咐道。
    片刻之后
    北凉长女徐脂虎步入厅內:“父王有何吩咐?”
    “去一趟燕郡,將你那胡闹的弟弟接回来。”
    徐晓说道。
    “弟弟?”
    徐脂虎不解:“他怎会跑到燕郡去?”
    “天晓得犯了什么糊涂。”
    徐晓未细说,只道:“他在燕郡被当作草原细作抓了,恐怕受了不少罪。”
    “是林轩所为?”
    徐脂虎面色倏然转寒。
    “嗯。”
    徐晓点头:“顺道把余下的粮草兵器也送去吧。
    莫与轩儿衝突,平安將那小子带回即可。”
    终究是理亏在先,北凉二郡主所为之事,若未被察觉倒也罢了。
    可林轩派人將牛二的佩刀与腰牌送至,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既被当场拿住,便只能咽下这个亏。
    “父王为何这般纵容他?”
    徐脂虎语带不满:“他敢囚禁弟弟,分明未將徐家王旗放在眼里,这是在向父王 ** 。”
    徐晓未多解释,只摆了摆手。
    次日清晨,徐脂虎即率护卫离开清凉山,直奔燕郡。
    燕州府牢狱深处
    缺了门牙的马夫老黄正照料著重伤的世子,素白袍服上浸满斑驳血痕。
    “老黄,別哭丧著脸。”
    世子挤出一丝苦笑:“本世子还没死,这仇记下了。”
    “別担心,林蛮子不敢真要我的命。”
    “都怪我没用。”
    老黄摇头:“若当初劝住您,也不至於受这番折磨。”
    “怨不得旁人。”
    世子试图翻身,刚癒合的伤处被粗糙草蓆扯裂,鲜血涌出,痛得他抽气皱眉,面容扭曲。
    “该死的林蛮子。”
    世子气若游丝地咒骂。
    “还有力气说话。”
    “看来是教训得不够。”
    两名狱卒走近,阴森森道:“拖出来,再打一顿。”
    “不能再打了!”
    “真要出人命了!”
    老黄哀求:“军爷,打我吧,我替他受刑!”
    “滚开!”
    狱卒推开老黄,將徐世子拽出牢房。
    不久,鞭挞之声再度响起。
    老黄咬牙暗运內力,试图挣脱镣銬,气息方动,便被一道无形指力打入经脉。
    刚刚凝聚的內息霎时溃散。
    牢房之外
    林轩收回手指,身后跟著掩日与大盘儿。
    老黄一眼便认出了对方,连忙开口:“林公子,是我呀,老黄,从前在王府照料马匹的。”
    “我们之前是见过的。”
    “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大盘儿嗤笑一声:“我家大人何等身份,怎会与你这种来自草原的探子相识。”
    “我怎么不记得王府中有你这个人。”
    林轩望向老黄,假装不解。
    “大人,世子从前或许冒犯过您,还请您宽宏大量,別与他计较。”
    老黄哀求道:“再这样打下去,世子怕是撑不住了。”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两名兵士便將昏厥的世子拖了回来。
    林轩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隨即移开视线。
    “大人,这小子不经打,几鞭下去就晕了。”
    兵士回稟道。
    “罢了,明日再拉出来继续。”
    他摆了摆手,转身领著掩日二人走出牢房。
    几天过去
    他正在城外训练八百营的士兵,太守府的护卫赶来通报,说北凉的大郡主徐脂虎已抵达。
    “知道了。”
    隨口回应两句,他继续督导兵士操练。
    太守府中
    徐脂虎面容冷峻,眼中带著寒意,端坐於厅堂內,身旁跟隨著两队从清凉山带来的护卫。
    几名府中婢女静默地站在远处,低垂著头。
    “林轩在何处?”
    过了许久
    她等得有些焦躁:“叫他来见我。”
    “奴婢不清楚。”
    侍女战战兢兢地回答。
    “哼。”
    长刀出鞘,徐脂虎提起凉刀,架在侍女颈边,目光如冰。
    “说,林轩在哪里。”
    “奴婢真的不知。”
    侍女仍旧摇头。
    “踏踏踏。”
    太守府的士兵迅速衝进院子,將大厅围住。
    盾牌列前,刀枪隨后,远处更有强弓劲弩对准堂內。
    “保护郡主。”
    清凉山带来的护卫见状,同时抽出腰间凉刀。
    “郡主殿下。”
    沐晴儿自远处走来,轻声说道:“杀一个太守府的侍女,並不能消气。”
    “但您带来的这些护卫里,恐怕要有十颗人头落地。”
    “是你。”
    徐脂虎看向她,神色严肃。
    “林轩便是如此管教下人的吗?区区一个奴婢,见到本郡主竟不下跪行礼。”
    徐脂虎喝道:“跪下。”
    沐晴儿仿佛未闻,周围的府中侍卫也毫无反应,只是眼神越发凌厉。
    “此处是燕郡,並非清凉山,更不是郡主任性 ** 之处。”
    沐晴儿脸上仍带著浅笑。
    徐脂虎气得胸口起伏,手中凉刀冰冷,侍女瑟瑟发抖,但刀终究没有落下。
    “鏘”
    凉刀归鞘,她沉著脸坐回椅中,一言不发。
    “公子正在城外军营练兵,恐怕要晚些方能回府。”
    沐晴儿说道:“燕郡地处荒寒,军务繁重,郡主久居清凉山安享清福,或许不知军中辛劳。”
    “我弟弟被关在什么地方?”
    良久
    徐脂虎出声问道。
    “是指那位假世子吗?”
    沐晴儿反问。
    “嗯。”
    徐脂虎点头。
    “在燕郡牢狱中,但没有公子的许可,谁也不能探视。”
    她摇头。
    “我倒要瞧瞧,谁敢拦我。”
    徐脂虎起身:“去大牢。”
    “站住。”
    大厅外的燕郡士兵高声制止,非但不让路,反而持盾举刀向前逼近。
    “郡主殿下,为保您的安全,请暂时不要离开太守府。”
    沐晴儿开口说道。
    徐脂虎再次体会到那个男人行事作风的专断,当真丝毫未给她这位郡主留半点情面。
    “一切事宜,都需待公子归来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