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兵卒猛然將他拽出,狞笑著拔出腰间弯刀。
“林太守必將你们斩尽杀绝!”
男子竭尽全力高声呼喊。
“嗤——”
刀光闪过,头颅滚落。
淮阴山以西三十里草原,一支黑甲骑兵正悄然疾行。
马蹄以布包裹,声响极微,加之今夜天色晦暗,冷月无光,孟蛟所率四千燕郡骑兵借夜色掩护,行至贺兰部落以西二十里处,仍未被人察觉。
人衔枚,马裹蹄。
“前方哨探已清除乾净。”
张龙率四十余老兵骑队迎面而来。
“贺兰骨朵的王帐位置可已探明?”
孟蛟手提斩马长刀问道。
“已查明。”
张龙点头。
“大人要活捉贺兰骨朵。”
孟蛟下令:“我率两千骑从正面突袭,你与呼延烈各领千骑,自左右两翼穿插,直取贺兰骨朵王帐。”
“出征前大人已有交代,须將贺兰骨朵押至燕州城凌迟处死。”
“明白。”
张龙与呼延烈眼中寒光凛冽。
“以火光为號。”
部署已毕,孟蛟亲率两千精骑直扑贺兰部落。
张龙与呼延烈则分领左右千骑,如朔阴之战那般三面合围,欲一举吞没整个贺兰部落。
不同之处在於,朔阴之战是以少围多,此番淮阴山之战却是以眾击寡。
贺兰部落可战之兵仅数千骑,余者皆为老弱妇孺。
卯时刚过,天边微露晨光,雾气瀰漫,寒风卷著枯草呼啸。
巡夜归来的贺兰部落骑兵回到营寨,个个呵欠连连。
“冻死人了。”
一士卒抱怨:“我等夜间巡守,他们却可搂著燕郡女子安睡。”
他偷偷指向守卫王帐的兵卒。
“那些可是大王的亲卫,岂是我等杂兵可比。”
身旁同伴摇头:“不如回去歇息片刻。”
“全体集合!”
巡夜百夫长清点人数,发现缺了一队。
“怎么回事?”
百夫长面色铁青。
“怕是溜去廝混了。”
有人答道。
“速去寻回!”
百夫长怒不可遏。
就在此时——
地面隱隱震颤,远方传来低沉轰鸣,犹如闷雷滚动。
草原人对这般声响极为敏感,那是万千铁骑奔腾的动静。
百夫长猛然回首,只见山坡之下,一片漆黑潮水正汹涌袭来。
他用力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又抬手揉了揉眼眶,这才真正看清——那根本不是什么模糊的影子。
那是一片望不见尽头的玄甲骑兵,如黑云般压来。
“敌袭!”
“有敌袭!”
百夫长尖厉的呼喊瞬间刺破了营地的寂静。
眾多贺兰部族的人从帐中慌忙奔出,衣冠不整,手中紧握长刀,脸上写满惊惶。
“呜——呜——”
嘹亮的號角声划破了晨间稀薄的雾气,原本寧静的贺兰部落顷刻陷入一片混乱。
“杀!”
孟蛟冲在最前,手中 ** 凌空劈下,一名巡哨的百夫长头颅飞起,热血泼洒。
“全部诛灭,不留活口。”
孟蛟厉声高喝。
“杀!”
“一个也不留!”
紧隨其后的燕郡铁骑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捲入贺兰部落的营寨,逢人便砍,不分妇孺老幼。
这些燕郡士卒双眼赤红,胸中积压已久的愤恨彻底爆发,誓要將贺兰部落碾为修罗场。
只是一个照面,数百贺兰人已被铁蹄踏成血肉模糊的一团。
“嚓!”
贺兰部落的一名头领带著数十亲卫企图突围,却被发现。
数十骑一拥而上,刀光纷落,转眼间,地上便只剩一堆横躺竖臥的躯体。
浓烟滚滚,烈焰腾空。
早已在淮阴山两侧待命的燕郡骑兵一见火光冲天——
“杀!”
“扫平贺兰部,生擒贺兰骨朵!”
张龙纵马跃出,率领千骑自侧翼杀入贺兰营寨。
几乎同时,呼延烈也带著千骑衝进寨中。
四千燕郡铁骑摧枯拉朽,转眼便將贺兰部落的营地分割成好几块。
“嚓!”
张龙一刀挥过,將挡在面前的三个贺兰骑兵拦腰斩成两段,隨即直扑 ** 大帐。
“是燕郡的官军!”
“朝廷来救我们了!”
被掳来的燕郡百姓看见营中纵横衝杀的黑甲军队,个个泪流满面,纷纷將看守的贺兰人击倒在地,夺过兵器,跟在燕郡士卒身后奋勇拼杀。
战斗仅持续半个时辰,庞大的贺兰部落便告覆灭。
营寨內火光冲天,四处都是贺兰部族人的尸骸。
鲜血匯流成河,空气中瀰漫著一层淡淡的血雾。
“张龙,贺兰骨朵在哪儿?”
浑身染血的孟蛟將砍出缺口的战刀隨手丟给身旁副將,朝张龙走去。
“在这儿呢!”
张龙咧嘴一笑,从后方大帐里揪出贺兰骨朵,重重摔在地上。
“长史,贺兰老狗在此。”
“另外七个部落头领也在这儿。”
张龙一挥手,兵士从后面押上几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贺兰人。
“我们愿降!”
贺兰骨朵与几名头领齐齐跪倒,涕泪交加。
孟蛟却根本不理睬他们的乞降,只冷声道:“全部押上车,送回燕州城,交由大人发落。”
“长史,其余俘虏如何处置?”
呼延烈上前请示。
“还有多少?”
孟蛟眉头一皱。
“几千人。”
呼延烈答道。
“全杀了,一个不留。”
孟蛟语气冰冷。
两支铁骑將这批贺兰部眾押至营寨外,几次衝锋过后,便已斩杀殆尽。
整个贺兰部落,除了林轩特意点名要留下的贺兰骨朵与七名头领,再无人生还。
所有牛羊马匹均被带走,一场大火熊熊燃起,將贺兰部落烧成一片白地。
数千燕郡铁骑带著绵延不绝的牛羊队伍离开草原,退回武镇。
“大捷!”
“大捷啊!”
“孟长史率军荡平贺兰部落,斩敌上万,缴获牛羊无数,正押送往燕州城!”
太守府中,彻夜未眠的林轩听到传报,脸上终於浮现出笑意。
隨即开口:“贺兰骨朵现在何处?”
“稟大人,贺兰骨朵连同贺兰部七名头领,均已擒获,正押送前来。”
“甚好。”
林轩微微扬首:“传告燕郡民眾,七日之后,菜市口当眾凌迟贺兰骨朵。”
“遵命。”
“公子,整夜未眠,进屋歇息片刻吧。”
沐晴轻声劝道。
不足半日,贺兰部遭剿的消息已遍传燕郡,百姓纷纷相告。
“淮阴山大捷。”
“我燕郡府兵荡平贺兰部落,生擒贺兰骨朵。”
东原县中
县令傅渊与县丞林如海正率衙役兵丁协助各乡收缴粮赋。
忽见一骑手执旌旗飞驰而来,高声传报。
“何事?”
傅渊愕然,急命差役拦下询问。
不久差役返回,满面喜色:“大人,今晨拂晓,我郡四千府兵奔袭草原数百里,將贺兰部尽数剿灭。”
“贺兰首领贺兰骨朵亦被俘,正押往燕州城途中。”
“此话当真?”
林如海连声追问。
“绝无虚言。”
差役篤定答道。
“好!杀得好!”
傅渊从震惊中回神,不禁泪涌。
“这些该杀的胡虏,终得报应。”
四周百姓亦感痛快。
一如昔日朔阴之胜,北凉处处结彩,今日燕郡亦扬眉吐气。
男女老少涌上街巷,舞龙跃狮,欢庆淮阴之捷。
虽仅平一部,却显新太守敢对胡羌动刀之志,眾人皆见曙光。
押送贺兰骨朵的囚车驶入燕州城时,万千百姓围聚道旁。
投掷 ** 、碎石、烂叶者不计其数。
足见燕郡民眾对胡羌部族之深恨,几欲啖肉寢皮。
若非府兵阻拦,这几名俘虏恐被当场撕碎。
將贺兰骨朵等人收监严加看管后,孟蛟直往太守府復命。
张龙与呼延烈领兵驻守武镇,以防其他胡羌部落异动。
“大人,此役尽缴贺兰部战马四千、牛羊三万、 ** 五千,另得黄金两万、白银十万,並珍玩兵器甲冑若干。”
堂上
孟蛟稟报:“所有缴获已运抵府库,王府丞正带人清点。”
林轩令:“取三成犒赏全军。”
所得战马与 ** 尤为紧要,正值募兵扩军之时。
燕郡不缺丁壮,所缺正是军械粮秣。
此番金银亦足充实库藏,虽非巨富,却远胜琐碎之利。
“伤亡如何?”
他继而询问。
孟蛟答:“阵亡三百五十一人,重伤二百二十三人,轻伤七十人。”
“因突袭得手,伤亡尚轻。”
“大盘儿,取地图来。”
林轩招手。
“是。”
他以指轻点图上其余胡羌部落,肃然道:“贺兰部既灭,周边数百里內诸部皆后撤 ** 。”
“再欲突袭,恐已不易。”
“看来是被震慑住了。”
孟蛟道:“若兵力充足,乘胜扫荡草原,半月便可荡平诸部。”
“不急。”
林轩摇头:“事须循序渐进。
再过半余月,各县粮赋收缴將毕,便可募兵。”
“有淮阴山一胜,何愁壮士不来。”
四十八
前些时候北凉传来消息,五千骑兵所需的马匹与鎧甲已在途中,另有十万石粮草不日送达。
林轩微微扬眉:“待到明年开春,战事必然不少。”
“大人,是否待秋深草黄之际,前往草原 ** ?”
孟蛟提议:“放一场燎原大火。”
“今年不可。”
林轩摆手:“眼下我们尚无吞併所有部落的把握。
若烧毁草原,断了他们的生路,必会引来殊死反扑。”
“待兵马练成,每烧一寸草地,便占一寸疆土。”
“那时逼他们正面交锋,一举击破,顺势將千里草原收归燕郡。”
即便是大盘儿这般见惯风浪的人物,听见林轩如此平静地说出这番话,也不由得脊背生寒。
这是要將所有胡羌部落连根拔起,不留半分余地。
“仍照原计划行事,凭藉武镇三城固守,哨骑探查百里,严密监视各部动向。
彼不动,我亦不动。”
“遵命。”
七日转瞬即过。
这一日天色晴好,燕州城菜市口人潮涌动。
刑台之上,贺兰骨朵与七名部落首领被缚於木桩,口塞破布,周身无法动弹。
几人皆双目圆睁,面无人色,竭力挣扎。
林轩端坐监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