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心中一阵欣然,此番运气极佳,竟又获得一张罗网天级卡片。
掩日的修为大抵与惊倪相仿。
未有半分迟疑
“启用。”
“提示:恭喜宿主,成功召唤人物,掩日。”
系统音落下的瞬间,林轩睁开双目,一道身影已悄然立於室內,周身瀰漫著令人心悸的凛冽气息。
若说林轩所携的杀气犹如巍峨山岳,沉重迫人。
那么掩日便似隱匿暗处的毒蛇,凡为其目光所触者,皆感背脊生寒,如刺在骨。
此便是统军之將与暗夜刺客之间的迥异。
“拜见主上。”
掩日屈膝行礼,手中所持,正是那柄掩日剑。
他深知,眼前之人一念之间便可令自己湮灭无踪。
纵为罗网天级刺客,在林轩面前,亦不敢显露丝毫怠慢。
“此后你便隨侍左右,担任近卫。”
林轩吩咐道。
以掩日指玄境的修为,天下间能突破其守备、近他身侧者,寥寥无几。
至於遣掩日重归罗网,眼下尚无必要,罗网並不缺此一人。
而他身旁,恰需一位护卫。
“谨遵主命。”
掩日垂首应道。
“张伯。”
林轩轻唤,房门应声而开,一位白髮跛足的老者缓步走入:“公子有何吩咐。”
“带他下去,安排一处居所。”
“是。”
掩日起身,目光掠过跛足的张伯,深邃的眼眸中微光一闪。
自始至终,他竟未曾察觉门外有此人的气息。
足见对方修为深湛,实力很可能更在自己之上。
待掩日离去,室內復归寧静。
“或许日后能將罗网天级眾刺客尽数召齐。”
他低声自语。
此类隨机召唤,仅在涉及顶尖高手时,有微小机率触发。
若欲耗费杀神点兑换召唤机会,单次便需百万之数。
並不划算。
实在很不划算。
毕竟召唤充满不確定性,远不如直接將杀神点用於提升自身修为来得稳妥。
熄灭火烛,臥於榻上,他开始筹谋下一步的布局。
这些时日的整顿清理,已將燕郡內大半不安定的势力拔除,打压一部分,拉拢一部分,再將己方人手安插其中。
虽不敢说能在燕郡一手遮天,但至少已无人敢在明面上与他抗衡。
接下来所需行事,简明清晰:
募集兵卒,购置战马,操练军队,而后向胡羌部族发起征战,开拓疆土。
晨光初现,细雨未歇,薄雾繚绕。
早膳用毕,林轩便领著掩日、田虎及二百兵士,直往岐县方向出发。
田虎对骤然出现的掩日並未多言,却能察觉出这黑衣沉默的男子身上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百余里路,清晨启程,晌午便抵达岐县。
沿途田亩间,眾多农人正忙碌著,为即將到来的秋收做准备。
对燕郡的百姓而言,秋收愈快完成愈好。
若拖延时日,遭遇前来劫掠的胡人骑兵,不仅一年辛劳付诸东流,性命亦可能不保。
倘若更不幸,家眷被掳至草原,那便是求活不能、求死不得的境地。
“那是郡府的骑兵吗?”
路旁的老者望著疾驰而过的玄甲骑队,所过之处连鸟兽皆惊,显然是一支极其悍勇的兵马。
“不太像。”
旁边的中年男子摇头:“咱们郡府的府兵没这般气势。
这应是新任太守带来的亲卫。”
“听说林太守的亲兵皆出自虎豹骑,作战极为驍勇。”
“那是自然。
北凉一带,谁不知虎豹骑,谁不晓林將军。”
“前些日子,一车又一车的 ** 被押往州城。”
“有太守坐镇,咱们燕郡百姓往后不必再受胡人欺凌了。”
“我听闻数月前,太守大人在北凉曾歼灭北蟒数万人。”
“昨日我家老大从州城回来,说城外大营杀声震天,老远都能听见。”
一路上,燕郡百姓对新任太守林轩的议论不绝於耳,大多皆是称颂之辞。
验过官印令鉴后,眾人顺利进入岐县。
未往县衙,而是直奔林府。
守门的家丁武士见一群气势汹汹的骑兵驰来,嚇得魂不附体,手脚发软,连开口问话都不敢。
幸而这些虎豹骑老兵驭术精湛,於林府大门前齐齐勒马。
“燕郡太守到,速叫你们家主出来迎见!”
身形魁梧的田虎手持 ** ,一身黑甲,双目圆睁,犹如噬人罗剎,声若洪钟。
几名武士面无人色,留两人颤巍巍守门,其余连滚带爬奔入府內通报。
“老爷,不好了!太守带兵来了!”
“好多骑兵!”
这家僕一喊,整个林府顿时惊动,墙內传来一片慌乱声响。
田虎咧嘴笑道:“大人,这世道,终究是刀马管用。”
不多时,林家家主林震天领著一眾家丁自大门走出。
“太守大人光临寒舍,未能远迎,还望恕罪。”
林震天满脸堆笑,態度谦卑。
实是无奈——眼前这位是名副其实的沙场悍將,北凉王义子,在北凉手握重权、声势煊赫。
林家虽在燕郡颇有根基,但与林轩这般统率千军万马的人物相比,仍远远不及。
况且前几日燕郡刚经过一番清洗,不少世家大族受到牵连,州城刑场斩首之人排成长列。
许多与林家交好的官员亦被波及,此时林震天最不愿见的便是林轩。
偏偏此人却不请自来。
“该不会是来寻麻烦的吧……”
林震天心中暗忖。
掩日的目光落向林震天身旁的中年剑客,对方亦抬眼望来。
掩日嘴角微扬,掠过一丝嗜血般的笑意。
中年剑客顿时神色一凝,额间渗出细密汗珠。
“好重的杀气……此人绝不简单。”
中年剑客暗自凛然。
“他便是林震天身边的护卫么?”
林轩只淡淡瞥了那中年男子一眼,便收回视线,翻身下马,含笑说道:
“本官尚在清凉山时,便已听闻燕郡林氏的名声。”
本当应更早前来拜会,奈何初到任上,诸多公务缠身,以至拖延至今。
还望林家主莫要介意。
“大人言重了。”
林震天急忙躬身:“在下本应主动前往拜见大人才是。”
“请林大人进府稍坐。”
“田虎,你领人在外等候。”
言毕,他便与掩日一同步入林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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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不愧为燕郡望族,府邸之宏伟气派,远胜本官那太守府。”
林轩仿若初入繁华之地,目光四下流转,口中说著钦羡之辞。
“大人过誉了。”
林镇天赔著笑脸:“恰巧在下於燕州城中有两处閒置別院,虽不算宽敞,但长久空置亦是浪费。
不如赠予大人,或安置家眷,或用作库房,倒也合適。”
“此外,为感念大人近日辛劳,在下愿自献白银五万两,供大人修葺府邸之用。”
“区区薄礼,略表心意,还望大人笑纳。”
林镇天姿態谦卑,儼然一副逢迎討好的模样。
然而林轩心知肚明,眼前此人实是个深藏不露的厉害角色,不过掩饰得极好罢了。
“林家主果然豪爽。”
林轩眉梢微扬:“又是赠宅,又是献银,难怪这几日本官时常听闻,岐县林家,家资丰厚,出手阔绰。”
“皆是些閒人妄议罢了。”
林镇天连连摆手:“大人这边请。”
穿过前院与迴廊,在一眾家僕的簇拥下,二人来到正厅。
待茶水奉上,林震天便开始诉起苦来,提及近年来林家生意日渐萧条。
又说到自家商队屡遭胡羌劫掠,损失財物不计其数。
总而言之,便是眼下林家处境艰难,並非外界所传那般风光。
若非林轩早知林家底细,恐怕真要被这番说辞蒙蔽过去。
“此乃何茶?”
他端起茶盏,轻嗅其香,气息清雅似有若无,不禁有些讶异。
“回大人,此乃我燕郡特產,產自大伏山深处的山茶。”
林镇天解释道:“须於每年清明前入山採摘,且仅取嫩芽顶尖少许,因而也得名『针尖眼』。”
“大人若觉合意,稍后便让人为您备上一些。”
“怎么?林家主这便要送客了?”
林轩浅啜一口,似笑非笑。
“不敢不敢。”
林震天额间沁出细汗。
“不过说笑罢了,林家主何须如此紧张。”
林轩朗声一笑。
林镇天心中暗嘆,倘若可以,他实在不愿与这位北凉杀神多有往来。
“终究同姓一个『林』字。”
林轩放下茶盏:“本官初到此地,人地两生,而燕郡情势错综复杂,日后恐怕还需多多倚仗林家主。”
“大人儘管放心。”
林镇天赶忙应承:“只要大人有所差遣,在下定当竭力而为。”
这位林家家主行走四方,所见 ** 显贵、军中將帅不知凡几,却无一人如眼前这位,带给他如此沉重的压迫之感。
“要的便是你这句话。”
林轩略一点头:“既然林家主如此爽快,本官也就不再绕弯子了。”
“不妙。”
林镇天暗叫不好:“中了这小子的圈套。”
林轩继续说道:“想来林家主亦已知晓,菖河沿岸数县秋收在即。”
“本官已得消息,今年胡羌部落將大举西进。”
“大人需要在下做些什么?”
林镇天神色肃然。
“本官自不能坐视胡羌铁蹄践踏燕郡,屠戮我北凉百姓。”
“唉。”
林轩轻嘆一声。
见林镇天並未接话,他只得继续道:“只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
“大人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林震天不得不顺势询问。
“正是。”
林轩面带忧色:“府兵训练尚可,但战马与护具极为短缺。
这些天为此事烦心,食不知味,夜不能安寢。”
看来是专程来討要资助的。
林镇天麵皮微动,神情也隨之显得沉重:“大人一心为公,实在令人敬佩。”
接著像是下定决心般说道:“既然是为抗击胡羌、保卫燕郡百姓,在下愿再捐五万两,用於购置战马与武器。”
“甚好。”
林轩抚掌称讚:“林家主果然深明大义。
待战事平定,我必向清凉山呈报,为林家主请赏。”
“全赖大人统领有方。”
林镇天以为五万两便能应付过去,脸上露出笑意。
“不过——”
不料林轩语气一转,眉头又皱了起来。
林镇天心头一紧。
“要在短时间內备齐足够的战马与兵器,恐怕不太容易。”
林轩望向林镇天:“听闻林家主的胞弟常年在外行商,应当有相关门路。”
他接著说道:“不如本官將这五万两,连同早先林家主承诺的五万两一併交予林家,
就请林家代为採办两千张硬弓、五百把弩机,外加两千匹战马、三千套人马鎧甲,人员需全身甲,战马配轻甲。”
“还望林家主切勿推却。”
林镇天越听脸色越沉,到最后已是勉强压住怒意。
果然,这位煞星根本没安好心,今日分明是上门找茬的。
林镇天苦笑:“大人莫要为难在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