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一支车队正在缓缓前行。
总共二十辆大车,每辆车上装的满满当当。
到了三更时分,拉车的骡子走不动了,只能停下休息。
朱厚照不满道:“为何不走了?”
刘瑾一瘸一拐来到近前,陪著笑说道:“殿下稍安勿躁,赶了一天一黑的路,骡子都乏了,需得餵点草料,休息片刻。”
朱厚照神色焦急,催促道:“传本宫命令,让骡子快些吃!这般磨磨蹭蹭的,何时能抵达宣府?”
刘瑾说道:“按照咱们的脚程,明天日落前应该就到了。”
朱厚照很不爽,嘟囔道:“还要等明天?那些韃靼人跑了怎么办?”
“殿下……”
刘瑾壮著胆子,说道:“奴婢还是先让人去宣府传个信,让他们来接驾……”
“不可!”
朱厚照摆手打断,看著车上的罐子,信心满满道:“本宫要亲手干掉那些韃靼人!”
“您坐镇指挥,不是一样吗?”
“怎么可能一样?若宣府的兵马杀出来,功劳算谁的?本宫岂不是白来了?”
刘瑾见劝不住,只能作罢。
朱厚照哪里都好,就是太过顽劣。
这也没办法,谁让弘治皇帝就这么一个儿子!
休息片刻,骡子吃饱了,伙计们驱赶著,准备继续赶路。
噠噠噠……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而且声音越来越近。
刘瑾察觉到异样,赶忙道:“不好,有人来了,还是骑兵!”
朱厚照正在畅想大杀四方,听到马蹄声,一下子就来劲了!
三更半夜,边境附近,小股骑兵……
看来不需要到宣府,敌人竟然送上门来了!
刘瑾大急,吩咐道:“所有人听著,准备御敌,保护殿下!”
朱厚照则兴奋道:“快去把本宫的秘密武器拿出来!”
刘瑾手忙脚乱,一边招呼人保护太子,一边安排人把那些瓷瓮搬下来。
他是偷跑出来的,只带了一些小宦官和赶车的伙计,听到敌袭,顿时都慌了神。
车上的瓷瓮码的严严实实,眼看敌人都到眼前了,竟然还没卸下来。
“你,让开!”
朱厚照看著身边不知所措的伙计,忍不住將他推开。
可是,他摸索了半天,连绳子扣都解不开。
“干他娘!谁绑的绳子?这么紧?”
刘瑾都快哭了:“殿下您吩咐的,要绑紧些……”
“闭嘴!”
朱厚照怒喝一声,抽出刀来。
隨后双手握刀,用尽力气,对准绳子砍下去!
当!
黑暗中,他一刀砍在了瓷瓮上,刀都崩飞了。
此时,马蹄声越来越近,眼看就到眼前。
刘瑾嚇得六神无主,拉起朱厚照就跑。
朱厚照用力挣脱,怒道:“没用的东西!你跑什么?”
刘瑾带著哭腔道:“殿下,快跑吧,被韃靼人抓到就完了!”
朱厚照愤愤道:“本宫不跑!本宫有秘密武器!”
“您还是听奴婢一句劝,以大局为重!”
刘瑾拼了命的拽,想拉著朱厚照跑路。
朱厚照倔脾气上来,硬生生从刘瑾手里挣脱。
而此时,那些骑兵已经到了眼前,昏暗的火光下,隱约看到他们身穿窄袖皮甲,头戴毡帽,正是蒙古人的装扮!
刘瑾虽然已经嚇破了胆,却还是坚持护在朱厚照面前。
朱厚照好似初生牛犊,將他一把推开,然后捡起地上的火把。
“殿下,殿下,快回来!”
刘瑾口中呼喊,但是腿肚子打颤,一步也迈不动。
朱厚照走到骡车前,举著火把就要点。
刘瑾见状,不由得想到茅厕那一幕……
朱厚照这小子是打算跟敌人同归於尽啊!
这怎么行?你可是大明的皇太子啊!
就算你太爷爷当年,也不过是被瓦剌人掳走……
“太子殿下,不要啊!”
刘瑾心头大骇,疯了一般扑上去。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朱厚照毅然决然地將火把放在了瓷瓮上!
刘瑾踉蹌跌倒在地,心说完了完了,这下子全完了!
他闭上眼,等待死亡降临,然而,短暂的安静后,预想中的爆炸並未出现。
刘瑾慢慢睁开眼,看到对面的蒙古骑兵缓缓走上前。
隨后有人大声问道:“前方是何人?”
刘瑾听著声音,感觉有些熟悉,竟像是身边的熟人。
朱厚照还举著火把,另一只手按在车上的瓷瓮,大声道:“有种就上来,本宫跟你们拼了!”
紧接著,又一人策马上前,喊道:“太子殿下,是我啊!”
朱厚照认了出来,惊道:“杨伴读,怎么是你?”
杨慎摸索著从马背爬下来,终於长出了一口气。
祖宗保佑,终於追上了,九族的脑袋暂时保住了。
李春也翻身下马,快步来到朱厚照面前。
“太子殿下,您可教卑职好找啊!”
朱厚照似乎想到什么,大喊道:“快退后,本宫身边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李春伸出去的腿还停在半空,嚇得愣住,不知所措。
杨慎则走上前来,看著车上密密麻麻的瓷瓮,问道:“这里面装的,不是大酱吧?”
朱厚照点点头,说道:“杨伴读,你应该知道这东西的威力!”
杨慎闻言,顿时哭笑不得,这小子好像误会了啊!
成功点了粪坑,就以为大粪也能做武器了?
“殿下!”
他来不及解释,拉著朱厚照,说道:“快跟微臣回去,今日之事,若叫陛下得知,咱们都要倒大霉!”
朱厚照看著满车的瓷瓮,不解道:“杨伴读,这东西怎么时灵时不灵的?”
“微臣回去慢慢跟您解释,此处危险,赶紧走!”
“可是……”
“没有可是!李春,护送殿下回京!”
李春赶忙上前,连拉带拽,將朱厚照扶上马背。
朱厚照喊道:“本宫的大杀器!”
杨慎回头看了一眼,说道:“刘瑾,我等护送殿下先走一步,你带人就近找个驛站或者军堡休息,天亮了再往回赶!”
刘瑾还处於懵逼状態,下意识地问道:“这些东西拉回去吗?”
杨慎已经翻身上马,急匆匆说道:“不要了!赶紧走!”
刘瑾又问道:“骡车怎么办?这可都是花钱买的!”
“韃靼人就在附近,还要什么骡车!赶紧走,再晚些命都没了!”
杨慎说完后,鬆开韁绳,跟上李春一行,向回奔去。
刘瑾这才如释重负,赶紧招呼人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