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客观的说,大启这些年来打击魔道势力的力度可谓建国以来的最高峰,用零容忍来形容也不足为过。
这般强势的態度,自然也无可避免的引发了一系列的纠纷,激化了地方诸侯同朝廷的矛盾。
世事纷杂,从来都不是谁对谁就有道理,也不是谁占据了大义谁就能得到所有人的支持。
其中有太多太多复杂的因素需要考虑,非黑即白的世界终究只存在於故事之中。
剿灭魔教是正义之事,可一旦越界,事情就变了性质。
被军队强行闯入的虽然只是一些小诸侯,却还是在大启的各路诸侯势力中引发了轩然大波。
今日可以借著剿灭魔教的名义让军队进来,过些日子就有可能栽赃他们各路诸侯勾连魔教,將他们整个吞掉。
试探底线,逐步蚕食这种事情,他们可太熟了。
一步一步的试探底线,在潜移默化中让百姓习惯,这是诸侯的惯用手段。
不同的是,以往是他们对治下的百姓用这招,这回换做了大启朝廷对他们用这招。
初时怀柔,施以小利,待习惯了之后,便是指鹿为马,也再无人会產生质疑,再无人敢於反抗。
待到那时,大启朝廷说谁是魔教谁就是魔教。
不能忍!绝对不能忍!
这条口子绝对不能开,他们现在若是选择了退让,后患必定无穷!
这其中的齷齪,各路诸侯心里门清,大家都是一路货色,谁还不知道谁?
被逮到的这几个小诸侯肯定不乾净,只怕是真的同魔教徒有勾连,且做的太过,引发了不小的骚乱,被朝廷抓到了明確的证据。
在试探初期,朝廷不会太过乱来,敢派兵定然是有所倚仗。
这几个小诸侯死不足惜。
话虽如此,各路诸侯依旧心照不宣的达成了一致。
就算他们当中確实有些人勾连魔教势力,甚至为逃亡的魔教教眾提供庇护所,那也是他们诸侯自己的事情。
诸侯的事情就该由诸侯自己来处理,绝不能让朝廷藉此大做文章。。
说到底,不过是勾连魔教这种小事罢了,若非魔教的人在启安城搞了个大事情,惹恼了朝堂诸公。
放在以前,这些都不叫事情,大家就算看到了也会当做没看见,就连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百姓都早已习惯了这些勾当。
哪个地方没点帮派势力,哪个地方没点恶匪凶徒?
哪个大势力手底下没点做脏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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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等小事,关起门来自己处理便好,你朝廷的军队进来是几个意思?
魔道和地方帮派之间的界限本就模糊,如何分辨全凭一张嘴。
这些地方上的豪强帮派到底是算魔教,还是算正经良民?
若是朝廷日后以此为由,要砍他们的脑袋,又该如何?
其中可以操纵的空间太大,大到让所有的小诸侯纷纷不寒而慄,集体提出了抗议。
九百余位中小诸侯纷纷写信,送至祁山道,南疆,北境,希望这三大势力可以召开诸侯会盟,以此威慑朝廷,重新定下规矩。
祁山道有恃无恐,在沐灵儿的授意下选择了置之不理。
北境地处大启最北端,自成体系,因北境环境恶劣,小诸侯无法独自生存。
数百年来,北境的局势不断演变,到了一百多年前的时候,北境的诸侯已然全部倒向镇北公。
过去的一百多年里,北境只尊镇北公的號令,不知天子是何人,早就形成了一个统一的整体。
也因为整个北境自身便是一个整体,同大启大多数诸侯的关係並不紧密,镇北公沈云微同样没有召开会盟的心思。
沈云微最近很忙,天地果位空了出来,她正忙著想办法突破陆地神仙,实在没心思搭理其他的事情。
在这样错综复杂的背景下,有意扩大自身影响力的南疆站了出来。
镇南侯白清明扛起了大旗,决定於来年的九月召开诸侯会盟。
以赏秋为名义,南疆广发请帖,邀请各路诸侯,各大势力的掌舵人一同前往南疆欣赏南疆的秋景。
邀请函也送到了祁山道,照沐灵儿的意思,这种一看就很麻烦的事情根本没必要理会。
就算天下大乱,也不会有谁敢在他们祁山道的地盘撒野。
再有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封由镇南侯亲自书写的请柬,上面的措辞让沐灵儿觉得有些奇怪。
虽然言辞恭敬,合乎礼仪,但沐灵儿总觉得,写请柬的镇南侯似乎不是很希望她到场。
沐灵儿也没想太多,只以为是镇南侯怕把事情闹得太大了。
毕竟祁山道如今算得上是诸侯中最强大的一方,若是她亲自到场,极可能会向外界释放错误的信息。
到那时,只怕会有不少势力以为祁山道打算站出来,公开跟大启朝廷对抗。
开团这种事情,只要有人敢开,自然会有人跟上。
倘若开团的人分量在重些,结果自是不必多言。
如果开团的是他们祁山道,到那时只怕真的会天下大乱,战火四起。
以现有的局势来看,真要发生这样的事情,就不太美妙了。
沐灵儿不是很清楚,老天师,玄灵菩萨这些至强者到底有什么谋划,但她非常清楚树大招风是怎样的道理。
势力越大,需要顾及的东西就越多,弱点也就越多。
为了不给沐安添麻烦,在有生之年,沐灵儿都不打算继续扩大祁山道的势力范围。
再有就是,沐灵儿对各路诸侯的道德操守很是质疑。
她毫不怀疑,倘若她真的大张旗鼓的去了,那些节操堪忧的诸侯指不定就能给她上演一番黄袍加身的戏码。
待到那时,麻烦可就真的大了。
哪怕不考虑这些,沐灵儿作为坚定的反魔教主义者,她也不认为大启清剿魔教有什么错误。
要知道沐安以前杀起魔教徒来,可不会管这些魔教徒在哪。
管你在哪个州,只要被逮到,都得死!
敢阻拦的,一律视为魔教徒的同党。
不同的是,沐安只是一个人,也没心思搞那些权力斗爭,他单纯的只是想杀魔教徒。
大启朝廷的成分却要复杂的多,时间久了註定会腐败成性,杀良冒功。
乃至於指鹿为马,藉此剿灭异己。
在沐灵儿看来,关於剿灭魔教徒的事情无非就是分寸的问题。
在可行的范围內划定一条界限,不越界便好。
这种事情,这些诸侯自己就能解决,不需要她去操心。
就在她打算把请柬扔到纸篓里的时候,沐安忽的从她身后冒了出来,望著请柬若有所思。
“大安你怎么来了,是这请柬有什么问题吗?”
沐安微微摇头,晃了晃手里的请柬。
“没什么问题,就是忽然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哦?”
“我打算去趟南疆看看风景,你要一起吗?”
见沐安难得说要主动出门,沐灵儿颇感诧异的看了他两眼,隨后摇了摇头。
“不了,还有不少东西要处理,你自己去吧。”
“行,有事隨时联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