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衅的话语,还有不加掩饰的轻蔑態度让好些个士兵都对沐灵儿怒目相视,似乎只要他们的头领一声令下,他们就要上前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一个教训。
但官兵头领不仅没有下令抓人,反倒朝著一眾士兵呵斥,“都干什么!把刀都给我收起来!”
一句骂完,官兵头领这才朝沐灵儿挤出一抹微笑。
“这些士兵不懂事,冒犯了沐姑娘,还请勿要怪罪。
好叫您知晓,此地是朝廷正二品大员——孟明孟御史设立的禁区,不允许任何閒杂人等靠近。
您这般行事,我们属实有些难办,不好向孟大人交代,不知可否告知下官您的身份,还有您来这里又是否有孟明孟大人的同意?”
合乎情理的要求,算得上准確的判断,这人不蠢。
沐灵儿在心里做出了判断,並略感遗憾。
小流砍人的愿望又得延期了。
她隨意的取出一块令牌,拋给站在她面前的官兵头领。
阳光的照射下,令牌泛起五彩的流光,正中间的“沐”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家父沐安,祁山道五行真君。”
!!!???
沐灵儿停了一下,扫向眼前面色骤变的官兵头领,声音带上了几分戏謔。
“什么孟明不孟明的,听都没听过,我管他是谁,这天下之大,就没有我不能去的地方!”
说这话的时候,沐灵儿脸色微红,心里一个劲的嘀咕。
“会不会太装了?啊啊啊啊!!!尷尬的想抠脚!
我一定是脑子抽了,居然真说出来了!丟死人了!
奇了怪了,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看的时候一直觉得好厉害,好装逼。
怎么轮到我说出来就变得这么尷尬?”
好在沐灵儿的所思所想只有她自己知道。
在听见五行真君四个字的时候,官兵头领没有任何犹豫,当场一个滑步,膝盖著地,在泥土上滑行数米,整个人都扑到了沐灵儿身前。
“小的陈山,平乐县巡检司巡检,见过贵人,先前多有失礼,还请贵人责罚。”
陈山脑袋磕在地上,正对著沐灵儿的靴子,態度要多恭敬有多恭敬,让沐灵儿挑不出一点毛病。
就是那双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直勾勾的盯著她的靴子。
內心天人交战的沐灵儿一下子回过神来,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同陈山拉开了距离。
许是因为过往一些不太愉快的经歷,在陈山跪下来的那一瞬间,沐灵儿第一反应就想到了祁山道里的几个“舔狗”。
这是她从沐安那学来的词,她觉得非常形象。
毕竟那些个只知道拍马屁的蠢货是真的会亲吻她的靴子,据说是从天明域那边传来的一种礼节。
礼貌不礼貌沐灵儿不知道,但噁心她是真觉得噁心,偏偏又不好直接开骂,还得装模作样的表示亲近。
最后还是王平山注意到了她的情绪,挨个上门,才让那些蠢货一个个都放弃了这愚蠢的想法。
看著跪在地上的陈山,沐灵儿自然而然的联想到了这些,又悄无声息的往后退了一点,隔出了一段安全距离。
“咳——”
在轻咳了一声后,沐灵儿才出声道。
“起来说话。”
直到陈山站了起来,她才悄悄鬆了口气。
“庄生庄夫子在这村子里?”
陈山的脸色变了又变,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在一连瞥了好几眼身后的士兵后,陈山这才小声道。
“回贵人的话,庄夫子確实在村子里。”
陈山的纠结沐灵儿看在眼里,无非就是被人握住了把柄,或是因为派系的原因不敢擅自透露情报。
可能是老婆孩子,也可能是收了什么好处,又或许是因为更上级的人心狠手辣。
可能性很多,沐灵儿也懒得计较这些,类似的事情在她执掌祁山道的这些年里见了太多。
她挥了挥手,吩咐道,“人在里面就行,我也不急著现在见他,都散了吧,回去跟你上司如实相报就行,有什么事让他们来找我。”
一句话说完,沐灵儿又指向秦秀才。
“这人我带走了,你们没意见吧?”
有士兵想要开口阻拦,陈山当即上去就是一脚,踹完了士兵,他又立刻弯著腰来到沐灵儿身前,態度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没意见,没意见……贵人想带谁走就带谁走。”
沐灵儿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转而看向秦秀才,声音淡漠。
“跟上来,我有事问你。”
直到沐灵儿带著错愕的秦秀才沿著田垄消失在视线尽头。
士兵们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头,那小娘皮子就一个人,动了也就动了,你怎么这么窝囊。”
“就是就是,什么五行真君不五行真君的,听都没听过,瞧她那囂张模样,看著我就生气。”
啪啪啪——
一连呼了好几巴掌,陈山这才气喘吁吁的骂出了声。
“一群蠢货,想死自己死去!”
“惹怒了五行真君,別说你们了,孟大人都留不下全尸!”
“什么?比孟大人还厉害?”
“废话!那可是真神仙,陛下见了都得恭恭敬敬的那种,还是以嗜杀著称的神仙,杀起人来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我听我家长辈说过,別说是我们这些普通人了,就连那些恐怖的妖族,都被五行真君当蚂蚁杀!先皇顺帝陛下能打贏当年的战爭,就是因为这位真君一个人砍了上百万妖族……”
“嘶————”
陈山后怕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朝著几个小弟踹了几脚。
“还好你们头我够机灵,不然惹恼了刚刚那位贵人,指不定我们整个县城都得被五行真君给扬了。”
“我滴个乖乖!头,我们確实还活著吧?你要不再踹我两脚?”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