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斯皇家医院，骨科诊室。亚青赛决赛开始前一天
    戴维斯医生推了推眼镜，手上是武石最新检查出来的的片子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
    武石坐在检查床上，左小腿裸露著。
    曾经青紫肿胀的地方，如今只剩浅浅的黄色淤痕。
    这绝不是一个不到十天前还躺在担架上、被诊断为“软组织损伤”的腿该有的样子。
    “你再走几步我看看。”戴维斯说。
    武石下床，在诊室里走了个来回——不瘸，不跛，步態正常。
    “慢跑呢？”
    武石原地小跑了几下，落地时稍稍收了点力。
    戴维斯医生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武，你老实告诉我，除了我们给你的治疗方案，你还用了什么？”
    “就是按您和周姐的要求，冰敷，抬高，按摩，吃药。”武石诚恳道，“还有您说的，绝对静养。”
    武石並不算说谎。系统的“伤病恢復辅助系统”给出的方案，本质上也是这些手段，只是更精確，更高效。
    但武石不能这么说。
    “个体差异么……”
    “我从业三十年，见过恢復快的，没见过这么快的。按这个进度，两周后你就能完全恢復了。”
    “那现在呢？”武石问，“我可以开始恢復性训练了吗？不对抗，就基础动作。”
    戴维斯沉默了几秒。
    从医学角度，他不该同意。九天，这也太短了。
    但从片子上看，以及刚才武石的走路和慢跑的实际情况来看——这確实达到了开始康復训练的標准。
    “可以。”他最终点头，
    “但必须遵守三条：第一，无对抗；第二，强度控制在平时训练的30%以下；第三，一旦有任何不適——我是说任何，酸、胀、痛、哪怕只是『感觉不对』，立刻停止。”
    “我明白。”
    “还有，”戴维斯补充，“每天训练后必须向我或周医生匯报情况。我们会根据你的反应调整计划。”
    “谢谢医生。”
    九天。
    从被抬下场，到被诊断恢復需要至少六周，再到如今获准恢復训练。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九天里发生了什么——那些在系统引导下的精確严格的恢復计划。
    武石看著系统显示：
    【恢復进度：78%】
    【预计完全恢復时间：8天】
    【警告：强行进行高强度对抗可能导致进度回退】
    78%。还差22%，但至少，他能重新踏上草地了。
    武石收起系统，招手拦了辆计程车。
    “去xxx俱乐部训练基地。”
    司机是个中年华裔，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你是……哪个踢球的？我不是球迷，但是这几天我也看了国青队和澳大利亚的比赛报导，知道有个叫陈亮和武磊的进了球。我看你也有点眼熟？”
    武石虽然带著眼角和帽子，但是没有特意的偽装自己，反应过来自己现在也算个“名人”了，於是压低帽檐：“不是。”
    “我看著眼熟。”司机笑了笑，“这几天拉了好几个记者去那边，都说要採访国青队。小伙子们踢得不错。”
    计程车停在门口时，武石付钱下车。
    国青队包下了这里进行决赛前的最后调整。
    门卫认识他，直接放行。
    走进训练场时，下午的训练刚结束。队员们三三两两地往更衣室走，个个面带倦容。
    “石头？！”
    第一个看见他的是陈亮。这小子眼睛尖，隔著半个球场就喊了出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
    武磊正在场边和助教说话，闻声抬头，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武磊上下打量他，“腿好了？”
    “能走了。”武石说，“医生同意开始恢復训练。”
    “恢復训练？”
    老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刚才在和技术分析师討论著什么，这会儿皱著眉头走过来，“胡闹！才几天，恢復什么训练？”
    “低强度的。”武石解释，“慢跑，传球，射门练习。医生允许的。”
    老李盯著他的腿：“真能走了？”
    武石原地走了几步，又做了几个深蹲。动作简单，但確实能流畅完成。
    周围安静下来。
    队员们围过来，眼神里都是惊讶。十天前武石被抬出去时是什么样子，所有人都记得。
    现在，十天，他站在这里，能走能蹲。
    “我操，”陈亮喃喃道，“你是属壁虎的吧？断尾重生？”
    武磊蹲下来，轻轻按了按武石小腿受伤的位置：“疼吗？”
    “不疼，就是有点紧。”
    “奇蹟啊。”王卓封摇头，“我上次脚踝扭伤，肿得没你厉害，都歇了三周。”
    老李没说话，只是盯著武石看了很久，然后问：“真想练？”
    “想。”
    “就按医生说的，低强度。我会让周理疗师全程盯著，一旦有不適，立刻停止。”
    “明白。”
    “明天上午九点，训练场。”
    老李说完，转身走了。但武石看见，他转身时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武石提前到了训练场。
    周理疗师已经等在那边，手里拿著平板电脑和一堆检测设备。
    “先做基础测试。”她示意武石坐下，“关节活动度、肌肉力量、平衡能力。我要记录数据。”
    一套测试做完，花了半小时。
    周理疗师看著平板上的数据，难以置信道：
    “確实恢復得很好。关节活动度达到受伤前的85%，肌肉力量恢復70%，平衡能力稍差，但也有65%。”
    “那就开始吧。”周理疗师收起平板点了点头，“先慢跑十分钟，配速不超过每公里七分钟。我会在旁边监测你的心率和步態。”
    武石踏上跑道。
    这是十天来第一次跑步。
    他控制著速度，保持均匀的呼吸。系统在脑海中实时反馈：
    【步態分析：左腿落地稍显谨慎，重心偏移3%】
    【建议：放鬆踝关节，增大步幅5%】
    【当前配速：6分45秒/公里】
    【心率：128次/分钟】
    【状態评估：良好】
    十分钟慢跑结束，武石出了一层薄汗，左腿的滯涩感反而减轻了一些。
    “感觉怎么样？”周理疗师问。
    “还行。”
    接下来时其他的恢復训练，一上午的训练武石单独和周理疗师。
    下午的理疗室里，周理疗师一边给武石做按摩，突然道：
    “你想上场，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