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上，
“武石！你他妈往哪儿跑？！”
训练场上u19教练老陈的吼声时不时的响起来，
“那是你的位置吗？！”
武石喘著粗气停下脚步。
汗水糊住了眼睛，他抹了把脸，低头看草地。
又跑错了。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
训练赛打了二十分钟，他像个没头苍蝇。
队友传中的时候他在后点，球到后点了他又衝到前点。
防守时该压迫的时候他退，该退的时候他又莫名其妙往前压。
“停停停！”老陈吹停比赛，脸色铁青的走向武石。
武石低著头，不敢直视老陈。
“武石，我问你。”
老陈手指戳著武石说道，
“你在场上干什么呢？梦游呢？”
“我……”
武石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解释。
武石想说他在观察局势，在思考怎么跑位。
可实际上呢？实际上他脑子里一团浆糊。
上辈子他看球是上帝视角，包括平时玩足球类游戏fifa或者实况足球。
所以键盘侠对战术板画得头头是道，真到了场上，连最基本的“三角形接应”都跑不明白。
“你以前是踢野球？身上一身的新手野路子坏习惯”
老陈盯著他。
“拿球就低头带，不看人；防守靠眼神，不贴身；跑位全凭感觉，没纪律。”
武石头更低了。
旁边几个队友没忍住，笑出了声。
武石脸涨得通红。
他想起上辈子在网上跟人论战，说中国球员“没脑子”“跑位差”。
现在轮到自己，连那些“没脑子”的都不如。
“今天好好反省!明天的下场训练赛。”
老陈拍拍他肩膀，力道不小，
“再这样，你就去坐板凳。u19的板凳，或者趁现在找个技校去学个吃饭的技能，明白吗？”
明白。太明白了。意思就是连梯队都混不下去，趁早滚蛋。
晚上，武石没睡。
宿舍里另外三个小子睡得打呼嚕，他瞪著天花板发呆。
武石从床上爬起来，摸出那个山寨手机。屏幕裂了条缝，但不影响用。
手指在搜索栏停顿了片刻，最后输入：梅西训练视频。
这次他看的不是集锦，是训练片段——梅西在巴萨训练中的那些基础练习：连续顛球、绕杆变向、一脚出球、无球跑动接应。
很简单。简单到武石觉得，自己上自己也行。
他一个人下楼，抱著一个旧足球，在路灯下开始顛。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第八个，球掉了。
再来。这次到五个就掉。
武石咬牙。他想起自己玩fifa的时候，操纵梅西连过五人如喝水。现在真让他顛个球，连十个都坚持不到。
“妈的……”他低声骂了句，不知道骂谁。
路灯下，他一练就是两个小时。顛球、短传对著墙踢、带球绕摆在地上的矿泉水瓶。
凌晨一点半，他瘫坐在草地上，浑身汗湿。成绩呢？顛球最高纪录：三十七个。绕杆最快：十二秒八——听说职业球员能进八秒。
就在他准备收拾东西上楼时，脑子里那个声音又来了。
不是系统提示音，更像某种……感应。
【检测到宿主自主进行基础球感训练】
【建议：尝试左脚內侧连续触球，重心降低15%，视线保持前方】
武石一愣。
这系统，之前不是休眠了吗？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按著那个“建议”试了试——左脚內侧轻触球，身体微微下蹲，眼睛不看球，看前方。
球像粘在脚上一样，连续触了二十多下都没掉。
武石心跳漏了一拍。
他换回自己的方式，球马上就不听话了。
再试系统的建议——又稳了。
“操……”他喃喃道。
路灯下，十六岁的少年和脑海里的声音较上了劲。
他偏要用自己的方式，可每次球都失控；不情愿地按系统的提示来，球就听话得像宠物。
最后他认输了。
不是认输给系统，是认输给现实。
重生到这个世界，他不想过上辈子那种浑浑噩噩的赌狗键盘侠人生，他想踢球，想留在场上，不想坐板凳。
“行，你贏了。”他默默的说道。
系统没回应。但当他再次顛球时，那些细微的调整建议自然地浮现在意识里——脚踝的角度、重心的位置、触球的力度。
像有个无形的教练在手把手教他。
u19训练赛。
对手是同城的另一支梯队，实力差不多。老陈赛前盯著武石：“最后一次机会。”
武石点头，没说话。
开场哨响。
第一次触球是在第七分钟。
队友后场长传，武石在右路接球。对方边后卫立刻贴上来。
如果是以前，武石会下意识往前趟，靠速度硬吃。
但这次，他脑子里闪过系统的提示：
【建议：左脚內侧停球转向，顺势抹过防守球员】
身体几乎自动执行——左脚內侧轻轻一垫，球听话地弹起半米，落地时已经转了方向。
武石顺势一趟，真的抹过去了！
虽然动作有点僵硬，虽然过掉之后没控制好，球出了边线。
但確实过掉了。
场边，老陈挑了挑眉。
第二次机会是二十分钟后。武石在禁区前沿背身拿球，防守球员盯著他后背。
【建议：右脚拉球转身，左脚拨球加速】
武石照做。右脚把球往回一拉，转身，左脚拨球——动作做出来了，但两下衔接太慢，被补防的球员破坏。
“好思路！”老陈在场边喊了一声，“做快点！”
武石喘著气，心里憋著火。他感觉自己在跟自己的身体打架——系统给出最优解，但他的肌肉记忆不听话，总是慢半拍。
上半场结束，0比0。武石踢得別彆扭扭，有几次灵光一现，但更多时候是失误。
中场休息时，老陈把他叫到一边。
“武石，你最近……是不是开窍了？”
武石一愣，点头。
“看出来了。”老陈盯著他，
“那几个处理球的思路，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但你就好像……”
他想了想措辞，“就好像刚学会开车的人，知道该怎么换挡打方向，但手脚不协调。”
太准了。武石心想。
“下半场別想那么多。”老陈拍拍他，“你就记住一点：拿到球之前，先想好下一步。”
下半场开始。
武石试著照老陈说的做。但问题来了——系统给出的“下一步”，经常和他自己想的衝突。
第五十三分钟，队友直塞。武石自己觉得该前插，系统提示横向移动接球。
他脑子一乱，站在原地没动。
球被断了。
“武石！醒醒！”老陈吼。
武石狠狠抓了抓头髮。这样不行。再这样踢，板凳坐定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心里做了决定。
去他妈的，信系统一回。
第六十分钟，武石在左路拿球。对方两人包夹。
这次他没犹豫，完全按系统提示来：右脚脚底拉球，身体虚晃，左脚外脚背一拨——从两人缝隙中钻了过去！
过了！
虽然过完之后踉蹌了一下，但確实过去了。而且眼前一片开阔。
武石带球向前。对方中卫补防。
【建议：变向內切，右脚射门远角】
武石照做。左脚一扣，內切，起右脚——
球划过一道弧线，直奔球门右上角！
门將飞身扑救，指尖蹭到一点。球打在横樑上弹回！
“我操！”武石自己都惊了。
这脚射门，无论是选择还是质量，都远超他平时的水平。不，是远超他这辈子加起来的水平。
场边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
“好球！”
“武石可以啊！”
老陈没喊，但眼睛亮了。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武石像是换了个人。他还是会失误，还是会犹豫，但只要他选择相信系统，就能做出一些不可思议的处理——
一次背身脚后跟磕球过人。
一次连续两次变向摆脱三人围抢。
一次三十米外的挑传，精准找到前插的队友（虽然队友越位了）。
比赛结束，1比0。武石没进球，没助攻。但所有看球的人都知道，下半场那个26號不一样了。
队员们围上来，拍他脑袋：“武石你今天吃啥了？”
“最后那下挑传，臥槽，怎么想的？”
武石只是笑，全身有点虚脱。只有他知道，这二十分钟他脑子快炸了——系统和自己的念头在打架，像左右手互搏。
老陈最后一个走过来。
他没拍武石，只是盯著他看了很久。
“明天，”老陈说，“你別跟u19练了。”
武石心里一沉。还是不行吗？
“跟我去一线队训练场。”老陈说完，转身走了。
武石愣在原地。
第二天下午，一线队训练刚结束。王指导正收拾东西，手机响了。
是老陈打来的。
“老王，你现在有空吗？”老陈的声音有点喘，像刚跑完步。
“刚练完，咋了？”
“你来u19训练场一趟。”老陈顿了顿，“马上。”
王指导皱眉：“什么事这么急？”
电话那头，老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
“我可能……发现了一个梅西。”
王指导差点把手机扔了。
“老陈你疯了？喝多了？”
“我没疯。”老陈声音在抖，但不是害怕，是兴奋，“你来看了就知道。就现在。”
王指导掛掉电话，在原地站了三秒。然后他抓起外套，小跑著出了办公室。
发现了一个梅西？
在中国？
在陕西滻灞的u19梯队？
开什么国际玩笑。
但他了解老陈。老陈带青训二十年，不是会说胡话的人。
训练场上，武石刚做完放鬆。他不知道老陈给谁打了电话，只知道下午的训练，老陈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块突然发光的金子。
远处，王指导的身影出现在训练场边。
武石心里一跳。
要来了吗？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脚。这双脚，昨天还在和系统较劲，今天就因为系统的帮助，被教练说“像梅西”。
真是讽刺。
他上辈子黑了一辈子的人，这辈子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武石。”老陈叫他，“过来。”
武石走过去。王指导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
“老王，你看好了。”老陈把球踢给武石，“武石，来个绕杆。”
武石接球。他心里默念：信系统。
然后他开始带球绕杆。这次，他完全放空自己，让那些提示引导动作——
左脚拨，右脚拉，变向，加速。
动作流畅得不像他自己。
王指导的眼睛，慢慢睁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