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41章 训练新兵
    两日后。
    陆明和檀林带著那支漫长而疲惫的难民终於抵达了朐县城外。
    当被告知所有难民暂时不得入城,只能在城北指定区域搭建窝棚临时安置时。
    人群中压抑多日的焦虑、恐惧和一路积攒的委屈瞬间爆发了。
    几个情绪激动的青壮甚至试图想带头衝击县城。
    “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城?”
    “一路千辛万苦过来,就给个野地窝棚?”
    “是不是想饿死我们!”
    “......”
    陆明和檀林竭力安抚,但这些人如今已经忘了他们是如何到达此地的。
    得知难民闹事,萧珩也不惯著,下令韩雍带兵前去。
    就在骚动有扩大趋势时,一身戎装的韩雍带著一队甲冑齐全的老卒出现在了人群前方。
    他没有高声呵斥,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但那股战场上淬炼出的肃杀之气,无形中便压住了场面。
    韩雍见无人在闹,但还有人在那抗议这才上前几步。
    “闹什么?看看你们身后!鲜卑人刚屠了你们的家眷,郁洲的匪类劫了你们最后的口粮!萧府君下令接应,是陆队正和这些兄弟一路护送!如今府君粮草艰难,尔等骤至千余,若全数涌入城中,一旦疫病滋生,或有好细作乱,顷刻便是大祸!將尔等安置在外,分而治之,徐徐吸纳,正是为保全你们多数人性命,也为保朐县不失,让所有人有条活路!若不想在此现在就离开!”
    韩雍的话让难民彻底安静下来,有人开始回到给他们划分好的地方。
    见还有不少人左右为难,韩雍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此时檀林急忙拱手后站在人前。
    他指著后方刚刚开始搭建的窝棚区和几口已然架起的大锅。
    “看见没有?窝棚虽简,能遮风雨,粥食虽薄,能续性命!萧太守有令,每日供粮一顿,必不令一人饿毙!待医官查验无误,身无病无患者自会分批引入城中安置劳作,以工换食!”
    这些话一出,这些人慢慢的开始动了。
    韩雍此时也走向前补充道。
    “太守令,有力杀贼愿报血仇的青壮,也可应募从军,再有无端滋事、衝击军伍者,视同匪类,军法处置!”
    韩雍的话让之前那几个青年听后记在了心里。
    混乱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檀林趁机带领几个尚有威信的乡老,开始引导人们前往安置区。
    难民被初步控制在城北,萧珩说到做到,每日由官府统一供给一顿稀粥,分量也只能刚够维持基本生存。
    与此同时,几名医者带著学徒,开始在安置区逐人查验,记录身体状况。
    三天后,第一批约两百名经过查验无显著伤病的人被允许进入城內。
    他们被分配到那些因战乱逃亡或绝户而空出的房屋中,虽然同样简陋,但比起窝棚已是天壤之別。
    代价是,他们必须立刻参与到城內的各项劳作中,修补城墙、清理街道、协助盐场渔港、运输物资等等,以换取稍多一些的口粮或些许鱼乾等实物报酬。
    秩序在严格的管理和明確的交换规则下,开始缓慢建立。
    韩雍也没閒著,他带著手下在安置区和城內新招的劳力中,仔细挑选那些身强体壮的汉子,陆续招揽了百余人充入新兵营中加紧操练。
    许多原本为盐户和渔民的人也开始重操旧业。
    至此,盐场重新飘起灶烟,港口渔获也在增多,城內也街道也乾净了许多。
    儘管粮食压力依然在,但比起萧珩之前所算消耗要慢了许多。
    几天后,一个清晨,萧珩令韩雍以海上操演,熟悉舟船,震慑近海为名,集合了所有经过初步训练的新兵,登上了所能调集的全部大小船只,驶离了朐县港口。
    船队在近海进行了简单的队形变换和登陆演练,日落时分,浩浩荡荡地开赴小竹岛停泊休整,一切看来都像是一次大规模的例行训练。
    小竹岛的夜晚並不平静。
    所有新兵被告知,夜半造饭,三更出发,进行突袭登陆演练。
    次日,天还未亮,海面瀰漫著薄雾。
    韩雍的船队没有返回朐县,而是悄然驶向了苍梧山西侧一片崎嶇隱蔽的海岸。
    这里崖壁陡峭,並非良港,但潮水位置恰好能让中型船只勉强靠近一片石滩。
    “快!下船!列队!”
    韩雍在船上呵斥著这些新兵跳入齐膝深的海水中。
    刘旦等队主带著督战队跟在后面,敢有人抱怨直接射杀,毫不留情。
    最后,经过多日的登陆训练和残酷的奖罚下,这些新兵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对任何命令都不再多想。
    四月初,趁著大潮期,萧珩亲自来到小竹岛,下达了清缴郁洲岛的命令。
    当夜,韩雍趁著天黑登上苍梧山,这里隔著一条特殊地理通道相望就是郁洲岛。
    那条通道是一条天然的沙堤,落潮时会显露出来,连接两岛。
    但沙地鬆软难行,极大阻碍速度,且完全暴露,无险可守。
    岛上若有防备,那里就是死亡地带,但从其他地方登陆根本无法靠近。
    这些盗匪在郁洲岛能登陆的滩涂建立了密密麻麻的水寨。
    甚至连萧珩都没有的大型床弩都有几十架。
    亥时,潮水开始背离,待到子时三刻,那条沙堤已完全浮现於残月之下。
    郁洲岛,这座盘踞著为患多年的盗匪的岛屿,渐渐在的夜色中陷入沉寂。
    岛上有他们经营的小盐场,有山顶宝贵的淡水湖,更有歷年劫掠积累的物资。
    韩雍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眼中寒光闪动。
    这一次,不是演练。
    “目標,郁洲岛!登岸后,按照预定路线,直扑匪巢和盐场!投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低沉而充满杀气的话语,隨即又在海风中散去。
    进攻,也在此刻,猛然发动。
    小竹岛,滩头一块巨石上。
    萧珩面朝苍梧山与郁洲岛方向,静立了许久。
    身后是已改名为陈景的邓景。
    他伤势未痊癒,但身姿笔挺,已初步有了“陈焦之弟”、萧珩新晋亲卫的模样。
    他曾隨斥候远远观察过郁洲岛的水寨布防。
    那些依著狭窄滩涂地形层层搭建的木柵、望楼,以及令人心悸的床弩。
    虽谈不上真正的城池之固,但对於缺乏重型攻城器械和水面强攻力量的队伍来说,绝对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强攻必然损失惨重。
    但他也亲眼见证了韩雍过去几日堪称严酷的练兵。
    那些原本只是农夫、盐丁、渔民的青壮,在韩雍、刘旦等人毫不留情的军法威慑下迅速被抹去散漫,学会了基本的队列和听令。
    进步是显而易见的,但代价也是很大的。
    每天都有人有几个在训练中对命令反应迟钝的新兵,直接被韩雍下令当眾射杀。
    那场面,让见惯了战场廝杀的邓景都觉得有些过於残忍。
    他不太理解,为何要如此急切甚至不惜用如此激烈的手段去训练这些速成之卒。
    他当然不知道,萧珩手头真正可靠的北府老兵,数量何其有限。
    这些人是他维繫军队骨架的绝对核心,损失一个都难以弥补。
    原本鲁大及其手下那些悍勇之徒的加入,能极大缓兵力不足的压力,可如今鲁大等人还躺在病榻上生死未卜,不仅不能出力,反而成了拖累。
    那些中毒最深的,在过去几日里已经无声无息地死了十几个。
    萧珩去看过两次,他也只能沉默,用深度模擬都无法得到確定的治疗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