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这话语气太过自然。
城下秦军阵列更是瞬间泛起一阵惊疑不定的骚动!
许多鲜卑骑兵下意识地看向邓景的背影,又看向城头那年轻的晋將,眼神里充满了狐疑和猜测。
慕容延更是瞳孔微缩,目光在邓景和萧珩之间来回扫视,邓景与晋军將领有旧?此事他从未听闻!
苻方派邓景与自己同来,究竟是何用意?
此时的邓景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当然听出了萧珩这轻飘飘一句话里包藏的祸心,这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给他和身后的鲜卑人心里扎刺!
他面沉如水,没有回应这虚偽的寒暄,只是冷眼望著城头。
萧珩见这小小离间计未能让邓景失態,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隨即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锐利还带著嘲讽。
“邓將军今日率眾远来,这阵势……莫非是想靠著身后这点土鸡瓦狗,来取我郯县城池?”
“土鸡瓦狗”四字,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此言一出,刚才还因猜疑的鲜卑骑阵又变的暴躁了起来。
无数双眼睛变得赤红,举著自己手中的兵器对著城上骂了起来。
让晋军闻风丧胆的鲜卑铁骑!今日竟被一个困守孤城的年轻晋將,蔑称为土鸡瓦狗?奇耻大辱!
慕容延的脸色也彻底阴沉下来,但此刻的他还算冷静,死死盯著邓景,看他如何应对。
邓景身后那几十亲骑也个个面露怒色。
“萧珩!”
邓景终於开口。
“你只会逞这口舌之利么?就凭你手中那两千残兵?你若识时务,趁早开城,或可免去满城涂炭!若执迷不悟……”
他长枪缓缓抬起,指向郯县城头,杀意凛然。
“今日便让你这郯县,鸡犬不留!”
“哦?”
萧珩仿佛没看到那指向自己的枪尖,反而向前微微倾身,手扶垛口,脸上露出一抹近乎轻蔑的笑意。
“邓將军好大的口气,只是……”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怒不可遏的鲜卑骑兵,悠悠道。
“你指挥得动这些鲜卑狗么?別到时候令出不行,反成了笑话。”
这话更是毒辣,直接挑明了邓景作为汉人將领指挥鲜卑骑兵可能存在的隔阂与隱患!
邓景听后面无表情,他见识过萧珩的这张嘴,曾扬言五年內大秦必亡。
如今多说无意,城內的兵力情况他可是很清楚的。
只是不明白的是萧珩过去这么久了还未离开这东海。
不再与萧珩做口舌之爭,猛地调转马头回到阵中。
片刻后,慕容延直接大喊一声。
“全军听令!晋將猖狂,冥顽不灵!即刻起,围死郯县四门...”
命令下达,鲜卑骑兵纵然心中憋闷,但军令如山,顿时唿哨呼应,大队人马开始井然有序地散开,分成数股,向郯县其余几门运动,摆出了包围的架势。
萧珩看著城下敌军变阵,脸上的嘲讽渐渐收敛,重新变得沉静。
“就凭这点人也想围城?传令,按既定计划防御,重点防敌骑射与夜间袭扰!”
他转身,不再看城下。
“督曹!快看——邓景走了!”
韩雍的一句话让萧珩停下了脚步,转身,几步抢回垛口边。
只见城下正在展开围城部署的鲜卑骑阵中,邓景那杆独特的人旗已然移动。
带著他那几十余亲骑,以及大约五百名衣甲相对整齐的鲜卑骑兵,脱离了大队,正朝著正北方向,毫不拖泥带水地疾驰而去!
尘土扬起,马蹄声渐远,很快变成一支快速缩小的黑线。
北门?徐羡之也跟了过来,望著那股离去的烟尘,下意识道:“他们这是要集中兵力,主攻北门?”
“不对!”
萧珩几乎是立刻否决,他的目光死死追著那股北去的骑兵。
“整个队伍连块盾都没带如何攻城,而去这些明显是轻骑!”
电光石火间,萧珩重复了一句。
“轻骑兵?”
“错了,错了!”
一旁的徐羡之和韩雍听的一头雾水。
此时的萧珩握紧拳头狠狠地砸在垛口上,但很快因太疼手了回来用手捂著。
“他们根本就不是收復东海郡来的!至少邓景不是!”
萧珩语速极快,转身抓住徐羡之的肩膀摇了摇。
“这些鲜卑骑在这里围城,是为了牵制我们,但邓景……他有更明確的目標!”
“邓景之前带的可是羽林卫,羽林卫一般不会出现在正面战场,而是为了保护宗氏...”
“沿海?”
徐羡之瞬间反应过来。
“朐县!盐场!他是要去那里!北上是绕路?还是……”
萧珩点头,但没有肯定。
“按照整个战局来看,彭城已失,此地根本没有守的必要,我等在此只是个......”
“韩雍!”
萧珩不再犹豫,一边转身朝著北门城楼的方向疾步跑去,一边头也不回地厉声下令。
“这里交给你!”
“诺!督曹放心!”
韩雍在身后重重抱拳应道。
“宗文,跟我来!”
萧珩对徐羡之喊道,脚下步子飞快。
他需要立刻赶到北门,確认邓景离去的具体方向,判断其真正意图。
徐羡之急忙收起地图跟上。
两人在城墙上快速穿行,沿途的守军有些错愕地看著督曹和主记如此匆忙地奔向北方。
城外的鲜卑骑阵似乎对邓景的离去並无太大反应,依旧在执行包围命令。
等两人一路疾驰到城北,邓景已经消失在丘陵之后,连扬起烟尘都没留下。
守在此地的陈大见萧珩突然到了急忙上前。
一边喘著的萧珩扶著垛口看向陈大。
“那队...骑兵去了...”
陈大没有开口,直接指向了东边。
徐羡之看向东边,再看向萧珩。
“真是盐厂?”
萧珩没有回应,直接靠著垛口坐下。
意识沉入脑海,打开那本奇特的古书。
【启动深度模擬】
【设定核心条件:邓景东进目標】
【本次模擬投入歷史点数:56】
【模擬开始】
这一次,眼前出现的不再是文字,而是一个清晰完整的画面。
邓景单骑立马於一处稍高的盐坨之上,手中那杆精铁长枪斜指地面,枪尖染著暗红。
正前方盐场核心区域,数十名鲜卑骑兵正纵马挥刀劈砍。
盐工、灶户被用绳索捆起来跪在一旁。
地上已躺著不少尸体,有抵抗者的,更多是无辜妇孺的。
......
【模擬结束】
【警告:因深度介入並改变关键人物认知与事件进程,此段歷史线確定性已大幅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