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萧珩合眼不到两个时辰,就被韩雍粗獷的嗓音惊醒。
“督曹!督曹!不好了!”
萧珩猛地坐起,睡眠不足的头脑一阵眩晕,他按著额头,沉声问道。
“何事惊慌?”
“外面乱套了!城里那些大户,还有好多百姓,天没亮就拖家带口跑了!拦都拦不住!”
萧珩瞬间清醒,睡意全无。
快速穿好衣物来到外面,只见街道上人影幢幢,家家户户都在收拾东西。
萧珩苦笑,昨日只是通知愿意跟隨军队撤离的豪族做准备,並未明言危险来源。
但这些盘踞地方多年的豪族,显然是不愿意和军队一起离开。
“也罢!”
萧珩转身离开,回到营地。
乱世之中,趋利避害是本能,苻秦为收拢人心,军纪相对严明,確实很少屠戮平民。
这些豪族百姓自行逃难,生存机率要高许多。
但他们的逃跑,对萧珩而言,却意味著灭顶之灾!
如此动静,根本不可能瞒过慕容德的哨探。
兰陵城內有北府军活动的消息,很快就会暴露!
“我们有可能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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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脸色凝重地对韩雍说。
“慕容德的大军可能比我们预计的来得更快!不能再等到后天了!”
“立刻集结!一个时辰后,必须开拔!”
“那些俘虏……”
韩雍迟疑道。
“那名將军带走,其他人...”
萧珩做了一个手势,韩雍见状抱拳离去。
“诺!”
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派出去的斥候没一个回来的。
萧珩知道不能再等了,使用了一次模擬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但还是担心,孙无终再不济也是带著北府精锐。
他让韩雍从民夫和辅兵里挑选了一千多青壮將他们全部武装起来,剩下的原地解散。
隨后带著这临时拼凑的两千人出了城,沿著官道向东急行。
刚离开还不到两个时辰,后方官道上便烟尘大起,马蹄声滚滚而来。
萧珩心头一紧,来得太快了,他立刻下令。
“全军听令,弃官道,立刻进入南侧那片芦苇湿地!”
命令一下,队伍有些慌乱,但在韩雍等人的呵斥驱赶下,还是迅速拐下官道。
这种地形在南方很常见,如今也只是开春,两千多人很快就进入泥泞的湿地藏在了芦苇里。
斥候也將后方的情况匯报了上来。
“督曹!约五百余骑,甲冑鲜明,不像寻常游骑!”
萧珩心知这绝非寻常游骑。
將意念沉入识海先进行了一次普通模擬。
【启动歷史模擬】
【消耗模擬次数:1】
冰冷的文字在他意识中浮现:
【你命令部队在芦苇盪边缘的干硬地带仓促布阵,以车仗、盾牌为墙,长矛向前。你高声宣布此地泥泞,敌骑难入!】
【五百秦军铁骑抵达,迅速展开队形。他们並未轻易踏入泥沼,而是在百步之外环绕驰骋。指挥官一声令下,密集的箭雨腾空而起,划出高拋物线,越过前排盾牌,落入阵中。】**
【箭矢沉重,穿透力远非轻骑软弓可比。辅兵简陋的皮甲乃至布衣根本无法抵挡,中箭者的惨嚎瞬间撕裂了紧张的寂静。第一波箭雨便造成了几十人伤亡,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你与韩雍厉声呵斥,督战队刀已出鞘,勉强压下溃逃之势。但秦军箭雨连绵不绝,阵中人人自危,只顾低头躲避,阵型开始鬆散。】
【关键时刻,侧翼一群承受了最多箭矢的辅兵终於崩溃,大喊一声,不顾一切地向后方的芦苇深处逃窜。他们的逃跑引发了连锁反应,整个侧翼开始动摇。韩雍率亲兵前往弹压,阵型中央出现空隙。】
【秦军指挥官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瞬的机会。尖锐的號角响起,约两百骑竟然下马,手持劲弩与长兵,在剩余骑兵的箭矢掩护下,呈散兵线涉入泥沼,向动摇的侧翼发起迅猛的步战突击!泥泞迟滯了他们的速度,却未能阻止其决死的锋芒。】**
【內外交困,阵型彻底崩坏。溃兵像无头苍蝇般冲乱了本阵。你试图收拢中军核心,但一枚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流矢正中你的肩胛,剧痛和失衡让你扑倒在地。混乱中,你看到数名秦军甲士突破乱军,直向你倒地的方向杀来……眼前最后的光景,是一柄沾满泥浆的环首刀锋迎面斩下。】
【模擬结束】
【存活时间:不足一个时辰】
【歷史参与度:中(彭城之战)】
【获得歷史点数:10】
【评价:地形未能成为屏障,反成牢笼,仓促武装的乌合之眾,无法承受正规军有组织的远程打击与关键时刻的坚决突击。士气於箭雨中瓦解,崩溃於內訌,你死於混战,而非绝地。】
萧珩猛然睁眼,望向那片芦苇盪,眼神已截然不同。
“果然不好对付!”
就在萧珩准备进行使用深度模擬化解此次危机时。
身旁的那青年將军看著后方逼近的烟尘,又看了看这片泥泞的湿地,这次却主动开口。
“这是羽林骑,放了我,我保证他们不再追击!”
萧珩听后內心大喜,知道这次有救了。
他看著青年人嗤笑一声,指了指周围这片泥潭沼泽。
“羽林军?天王亲军?好啊,让他们进来试试!再说了,你现在让我放了你,空口白牙,我凭什么信你?就凭你爹是邓羌?”
邓景被这番话噎得脸色一阵青白,张了张嘴,只能愤愤地扭过头去。
萧珩也没想真把他逼急,挥挥手让周围兵士退开百步,只留两人在远处持弩警戒。
他找了块稍微乾燥的土埂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邓景也坐。
邓景冷哼一声,梗著脖子站在原地。
萧珩也不强求,自顾自地开口。
“姓名?”
邓景眉头紧锁,觉得这人莫名其妙。
“邓景!”
“哈哈,果然如此!”
这一笑把邓景搞迷糊了,不知道对方到底要干嘛。
萧珩却话锋一转,完全没问军情。
“你说苻坚能一统天下吗?”
邓景一愣,完全没料到对方会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但还没等他回答,萧珩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你们那位天王,太好大喜功了些,可惜了!”
“一个襄阳,啃了快一年,这彭城,又围了半年,钝刀子割肉,徒耗国力,我猜现在彭超大概已经中计,急匆匆回援留城去了,彭城之围,此刻说不定已经解了!”
邓景听到这话根本不信,忍不住斥道。
“彭城被围的水泄不通,戴逯插翅难飞!”
萧珩见他不信,也不爭辩,又开始评价起了苻坚。
“苻天王待人至诚,欲混六合为一家,其心可敬,可惜啊,他忘了王景略(王猛)临终之言了。”
听到“王景略”三字,邓景都有些不可思议,眼前之人竟然知道这么多?
“慕容垂、慕容泓、慕容冲......还有那个跪得最快笑得最甜的姚萇!”
萧珩掰著手指,一个个数著,每数一个,邓景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这些都是心头大患,留著他们,不是仁德,是给自己挖坟啊。”
“你……你胡言乱语什么!”
邓景想反驳,却发现对方说的都是如今朝中的隱晦之事。
自从王猛离世,苻坚继续任命其子王永当丞相,但汉人的地位在朝中像是失去了主心骨。
“你到底要干嘛?”
邓景有些不解的盯著萧珩,他实在看不透此人。
萧珩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的草屑。
他看著邓景,眼神恢復了之前的平静。
“好了,閒聊到此为止,现在,该谈谈怎么让你那些羽林军別给我们添乱了。”
邓景沉默片刻。
“你想如何?”
“简单,告诉他们,邓公子在我这里很安全,他们若再进一步,或妄动刀兵,就等著收尸,想要人,就老老实实待在官道,只许派少量人马远远跟著,待我到安全地界,自会放人。”
萧珩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你也可以不配合,但是赌他们会在乎你的命,还是赌我能带你杀出去?”
邓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带了决断。
“……好,我配合!”
萧珩隨后选了一名口齿伶俐的信使。
邓景当面对信使重复了要求。
“告诉他们,这是军令,亦是自救,勿要妄动!”
信使战战兢兢去了。
约半刻钟后返回,带回对方將领的回覆,可以应允,但必须確保邓景安全。
萧珩闻言,趁机加码。
“邓公子坐骑劳顿,请赠良马三匹以示诚意,此外,我军盔甲损失严重,请补充二十具盔甲!”
不久,信使带回三匹战马,但盔甲请求被严词拒绝。
“羽林装备,皆登记在册,片甲不得予敌!”
邓景对萧珩低声道。
“军械皆有铭文,他们担不起遗失之罪!”
萧珩见好就收,本意就是想弄匹就行。
协议达成,五百羽林骑主力果然后退一段距离,只分二十骑,遥遥輟在队伍侧后。
压力稍减,但萧珩不敢大意。
队伍在他的严令下,加快速度向东疾行,夜间亦择险地宿营,派双倍岗哨。
那二十骑则如影隨形,始终保持在目力所及之处。
如此疾行两日有余,第三日午后,郯县轮廓在望。
此处已近晋军控制的东海郡腹地。
萧珩按约定下令释放了邓景。
这两日他被萧珩的话折磨的不轻,甚至还预言大秦用不到十年会灭。
见接应的人马到后,萧珩骑在马上,於微风中拱手,笑容清晰。
“兰陵萧珩,多谢邓將军慷慨!”
邓景无语,恨不得將萧珩砍死,但如今只能放下狠话。
“萧珩……我记下了!”
言罢,他调转马头,与二十名羽林骑向北扬鞭而去。
韩雍凑到萧珩身边,望著烟尘。
“督曹,真放了?这可是条大鱼!”
萧珩目光仍看著北方,缓缓道。
“攥在手里,是烫手山芋,会引来羽林卫无穷追杀,我们这点人怎么和精锐骑兵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