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没多久，保时捷停在了海城水族馆的停车场里。
    虽说今天是周末的晚上，但水族馆里的游客並不多。
    深蓝色的光影漫过两人肩头，盛宗澈牵著夏柚的手走在水族馆的长廊里，头顶与身侧的玻璃缸中，成群的热带鱼披著斑斕鳞光穿梭，像把银河揉碎在了水里。
    夏柚抬著头说：“以前学校好几次搞活动来水族馆，但水族馆的门票要两三百块钱一张，太贵了，我一次都没来过。”
    盛宗澈伸手蹭了蹭她软乎乎的下巴，“你就专门挑一些让我听著难过的话说是不是？让你別说你还说，不过水族馆我一共也没来过几次。”
    夏柚吃惊：“为什么啊，你不喜欢水族馆吗？”
    “我又没女朋友，和顾迟还有贺云祁一起来吗？我跟他们搞同性恋？手牵手看鱼？”
    “那你可以一个人来啊。”
    “一个人我寧可在家睡觉。”
    夏柚瞅著眼前的男人，突然觉得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那个时候远远地看著的遥不可及的星星，和现在牵著她的手，说自己喜欢在家里睡觉的男朋友原来是同一个人啊。
    盛宗澈问：“你看什么？这么喜欢我？”
    “嗯，喜欢你。”
    盛宗澈走到夏柚身后，搂著她的腰，將下巴搁在她肩上，两人一前一后贴在一块儿，慢慢地往前挪著。
    “柚柚你知不知道，那会儿你老让我去参加联谊，我心都死了，想著完蛋了，这小姑娘肯定不喜欢我。”
    心臟像揣了只扑稜稜的小鸟，撞得夏柚眼眶发酸，她把手搭在他的手上说：“谁知道你要求这么低，竟然真的会喜欢我。”
    盛宗澈把脑袋从女孩后颈处伸过去，在她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我怎么要求低了，我眼光可毒了，说实话盛晚妤如果不是我姐，她看上我我还看不上她呢。”
    夏柚转身看他，笑出声：“你拉倒吧，晚妤姐姐才不会看上你。”
    此刻盛宗澈觉得，世间所有的斑斕鱼群，静謐水光，都不及夏柚眼底的细碎欢喜耀眼。
    她就像藏在深海里的珍宝，纯粹又美好，让他满心满眼都只剩想把她护在掌心的衝动。
    “又勾我是不是？夏小柚，公共场合的不合適啊，影响社会风气。”
    夏柚仰头望著盛宗澈，男人身后是缓缓游过的鯨鯊投下的温柔阴影，他掌心的温度混著水中淡淡的咸湿气息，让整个空间都浸著静謐又甜腻的浪漫。
    她牵著盛宗澈的手，转身往前走，“我们到那边去看看，我看过网上的视频，前面有可以摸海星的地方，那里海星都大大的，软软的。”
    盛宗澈笑著拖著脚步，“夏柚你这个色鬼。”
    夏柚：？
    “摸海星有什么好玩儿的，不如摸摸我的……嗯？”
    夏柚：“盛妮妮你能不能把自己的舌头剪掉啊！”
    盛宗澈就这么被夏柚一路牵著走到深海区域，嘴里不停嘀咕：“我真想不明白这些鱼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哪有你好看啊？”
    夏柚趴在玻璃上望著游过的鱼群，指尖跟著鱼鰭轻轻滑动，笑意漫在眼角眉梢，“你不觉得这里的光影和水声很治癒吗？还有穿梭的鱼群，好像所有烦恼都被留在了玻璃外。”
    盛宗澈摇头，“没有，看到这些鱼，我就觉得饿。”
    夏柚：？
    盛宗澈说：“你看这条蝠鱝，烤著吃，胶原蛋白肯定很丰富。这条石斑鱼，清蒸，加点儿豆豉酱，完美。还有这条鯊鱼……”
    夏柚喊起来，“你连鯊鱼都吃啊？很多鯊鱼是国家保护动物哎！”
    “鯊鱼当然可以吃，海豚还可以吃呢。不过鯊鱼体內有很多重金属和甲醛，吃了容易降低小蝌蚪的活性。”
    盛宗澈这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让夏柚差点儿裂开，“盛少爷，要不你上网开个直播吧，我觉得可能会比你做金融炒股票更赚钱。”
    两人边说话边往前走。
    互动区域，大水缸旁边围著一群小孩，嘰嘰喳喳地在摸水缸里的海星。
    盛宗澈勾著唇，“如果这海星有大脑，一定觉得自己被侵犯了，真是可怜。”
    夏柚：“……”
    两人正聊著，忽然间，一道熟悉的身影撞入视线。
    夏柚扯了扯盛宗澈的衣袖，“欸，这不是……？”
    盛宗澈散漫扬眉，眉梢微翘的桃花眼里满是玩世不恭的戏謔。
    “哟，贺云祁怎么来水族馆了？兴致这么好？”
    两人对话间，静静站在一旁，穿著卫衣正四处张望的贺云祁看向盛宗澈和夏柚的方向。
    他眸光一凝，忽然笑了起来：“澈哥，嫂子？这么巧啊，你们俩来约会？”
    盛宗澈：“嗯，你呢？来吃烤鱼？”
    “……”夏柚顿了一秒，“贺学长。”
    贺云祁无语：“这儿都是保护动物，我吃什么吃啊。”
    盛宗澈满腹狐疑地上下扫了扫他：“你……一个人？”
    “对啊。”
    “贺家破產了？”
    贺云祁：？
    盛宗澈：“你来水族馆自溺？”
    “嘿，我就一个人来水族馆看鱼了，不行啊？”
    盛宗澈笑了笑，指尖捏住大衣袖口微微上翻，露出內里精致的撞色衬里，“相中哪条鱼了？你澈哥给你烤。”
    夏柚暗暗扯了扯盛宗澈，示意他別多嘴了，对贺云祁说：“贺学长，一会儿我要和妮妮去水族馆的水下餐厅吃饭，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贺云祁憋了几秒，左右是笑出了声，意味深长地看著盛宗澈，“澈哥，嫂子说你叫什么？妮妮？！”
    盛宗澈脸不红心不跳的，傲娇得很，“干什么，羡慕啊？我有老婆给我取小名，你羡慕不来，我也给你取个名字唄，我叫妮妮，你就叫坑坑。”
    贺云祁问：“嘁，我俩合在一起是泥坑？”
    盛宗澈：“你那个坑是专坑女孩的坑。”
    贺云祁：“……”
    话落没几秒，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蹦一跳地向他们跑过来，“柚柚！”
    夏柚惊喜地转过头，“芊芊？！你怎么在这里？”
    姜允芊穿著浅杏色的大衣，毛绒绒的领子衬得那张小脸粉扑扑的。
    她快步跑上来，看到贺云祁的那一刻脚步骤然停住，方才的笑意也僵在了脸上。
    不过她左右是调整了情绪，对著面前的两男一女笑意盈盈的，“盛学长，贺学长，怎么这么巧啊，你们三个人一起来水族馆看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