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柚跟姚哥打了声招呼,隨后走到了咖啡店门口。
这会儿,绵绵的冬雨已经小了不少。
秦驰喻的妈妈黄珏卿撑著一把鎏金雕花的黑丝绒伞站在雨中,她微微抬著下頜,目光漫不经心地上下扫了扫夏柚。
夏柚没有穿外套,也没有撑伞,她试探著问:“阿姨,你找我什么事?”
黄珏卿开口:“我们换个地方说?”
“啊,好。”
夏柚想著要找地方说为什么不到咖啡店里,但她没有多问,只是跟著黄珏卿的脚步,往不远处的一家高级私人茶馆走去。
大概黄珏卿是觉得和夏柚一起坐在连锁咖啡里讲话丟人,怕被人看到吧。
一路上,黄珏卿撑著伞走前面,夏柚走在她身后。
绵密的细雨像扯不断的银丝,斜斜织在灰濛濛的天幕下。
夏柚没撑伞,蓬鬆的刘海被雨丝濡湿,软软地贴在光洁的额角,几缕碎发黏在泛红的脸颊上。
真的好冷,冷到瑟瑟发抖。
走了五六分钟,两人进了茶馆。
室內扑面而来的暖气才让夏柚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坐下后,黄珏卿跟店员点了一壶武夷正岩顶级大红袍。
夏柚捧著茶杯,指尖却是冰凉冰凉的。
明明周遭都是茶香的暖,她却像被浸在了冷雾里,单薄得让人忍不住想拢一拢她的衣领。
黄珏卿捏著白瓷茶盏的杯沿,手腕轻抬,“夏柚,最近怎么样?”
“我挺好的,谢谢阿姨关心。”
“是么,”女人的唇边勾起一抹讥笑,“我们家驰喻不太好。”
夏柚眸色一凝,隨即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热茶,淡淡地问:“哦,秦驰喻他怎么了?”
“他发烧了,在家里躺了几天,不肯吃药也不肯吃饭。”
夏柚说:“秦驰喻不舒服应该带他去看医生。”
“他如果愿意看医生,我就不来找你了,”黄珏卿高傲地看向夏柚,“听说你有男朋友了。”
夏柚否认:“我还没有男朋友。”
热茶入喉,黄珏卿的眉眼间沉淀著岁月打磨后的温婉从容,可夏柚却偏偏窥见了她眼神背后的不屑。
“夏柚,你帮我去劝一劝我们家驰喻,我和他爸就不会阻止你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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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柚:?
“你知道以我们家的条件,我们是看不上你的,可无奈驰喻那个傻小子喜欢你,他要死要活,那我和他爸商量了一下,觉得你除了出身不好之外,其他地方也没什么可挑剔的。”
“……”
夏柚彻底无语。
本来就身体不舒服,头晕目眩,打著寒颤,这会儿还听到了这样的话,她更是被噁心到了。
有点想吐,怎么办,能现在吐在桌子上吗。
见女孩脸上的表情五味杂陈,黄珏卿以为她是太高兴了,於是勾起了一边的红唇,“现在当务之急是得让我们驰喻吃药,再这么下去他就被自己作死了,你现在打个电话给他吧。”
女人这副高高在上的说话的样子让夏柚实在是忍不住了,她放下茶杯,篤定地开腔——
“阿姨,我一直敬重你是长辈,所以告诉自己要礼貌待人。可有件事情你和秦驰喻都搞错了,那就是我压根就不喜欢他,我从头到尾都没想过和他在一起。你们以为我是故意装清高,故意吊著他?不好意思,我真的不是。”
“就因为我没有家没有钱,你们是有钱人家,高我一等,可那又怎么样?秦驰喻喜欢我我就一定得扑上去吗?我也有我自己做人的原则。阿姨,不瞒你说,你和秦驰喻都三番四次的来找我,说一些很气人的话,我一直没发火是因为不想被你们说我没有父母教养,不懂礼貌,不上檯面。可我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如果你再来这么贬低我,那我可能也忍不下去了。”
夏柚慢慢悠悠地说这些话的时候,黄珏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顿,指节瞬间泛白,方才还带著笑意的脸,此刻骤然沉了下来,眼角的细纹因怒意绷得紧紧的。
“夏柚,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我现在很清醒。”
“那你又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挤破脑袋要嫁到我们秦家?”
“也许是,但是我真的不稀罕,”夏柚像是故意气黄珏卿似的,又补充了一句,“阿姨,说句实话,就算秦驰喻跪在我面前求我,我也不会和他在一起。”
这句话可算是触及了黄珏卿的逆鳞,方才还端坐著品茗的她猛地將手中白瓷茶盏重重搁在檀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女人的眸子燃著怒火,眉峰高高挑起,眼底的冰碴子都快淬出来了。
“夏柚!你算什么东西?!这话也是你有资格说出来的?!果然是个没父母教养的野丫头!”
夏柚笑了笑,毫不畏惧地和黄珏卿对视:“阿姨,我確实不算什么东西,所以还请你们秦家放过我,秦驰喻一定能找到比我更好的东西。”
“你!”
“对了,”夏柚拿出手机,“看在高中同学的份上,我还是会给秦驰喻发条消息让他吃药的,但我也会跟他说得明明白白,请你和叔叔放心。”
丟下这句话,夏柚站起来,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茶馆。
两人对话的时候,全然没有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在角落里观察了她们好一会儿了。
直到夏柚消失在视线里,黄珏卿依然被气得脑袋发晕,胸口剧烈起伏,保养得宜的脸颊涨得通红,恨不得粗鄙地叫嚷爆粗口。
这时,一个女孩走了过来,“阿姨你好,我是夏柚和秦驰喻的同学,我叫成雨瑶。”
黄珏卿收敛了情绪,看著她没说话。
成雨瑶又说:“你知道吗阿姨,夏柚都搭上盛耀集团的公子盛宗澈了,也难怪她看也不看秦驰喻了。”
一瞬的震惊划过黄珏卿的眼底,她冷笑一声:“原来如此,挺有本事啊。”
成雨瑶故意说:“就是啊,秦驰喻这么喜欢夏柚,我们都替他不值呢。”
黄珏卿知道盛耀集团,放眼整个海城乃至全国,还有谁不知道盛耀集团的吗?
她之前也调查过夏柚,知道她的父母去世前是惠利药厂的工人。
於是她冷哼一声,气急攻心,隨口说了一句:“盛耀集团?盛耀集团的会计师事务所当年是给惠利药厂做审计的,谁知道所长和惠利的老板有什么勾当,搞不好夏柚还把害死她父母的凶手当成恩人供起来了呢。”
说完这句话,黄珏卿提著包,直接离开了茶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隨意的一句话,却撞进了成雨瑶的心里。
惠利药厂的审计原来是盛耀会计师事务所啊。
也许……可以在这上面做点文章呢。
成雨瑶勾唇一笑。
不行,她得赶紧去告诉温眠。
……
出了茶馆,夏柚一路往咖啡店的方向走。
细雨密密匝匝地砸在身上,她原本白皙的脸烧得通红,却又透著病態的惨白。
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每走一步都晃悠著。
完了,她估计是发烧了。
不过此刻,夏柚依然想著自己刚才对黄珏卿说过的话,於是拿出手机给秦驰喻发了条消息——
【你妈妈来找我了,好好吃药,好好活著,你会找到一个让你爸妈满意的女朋友的。】
收起手机,夏柚走进咖啡店。
她止不住地发抖,牙齿咯咯打颤,额前的碎发全被雨水和冷汗濡湿,黏在滚烫的额头上。
见到夏柚,姚哥嚇了一跳,“小夏,你怎么了?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