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难熬的一个小时过去。
盛宗澈几乎是一个字也没说,每隔一分钟就抬手瞄一眼腕錶。
修长的手指不耐烦地敲击著桌面,秒针卡在十二点刻度的那一瞬间,男人眉峰一拧,毫不犹豫地起身离开,连余光都没多留半分。
贺云祁在身后喊,“哎澈哥,这么急干什么呢!”
盛宗澈没理贺云祁,路过吧檯的时候,他的脚步骤然停住,一道犀利的眼神扫过去,“夏柚,你给我出来。”
这会儿夏柚正在和老板娘结算咖啡的提成,全然没有意识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已经到了。
她攥著手机呆呆地抬起头,还没开口说话,盛宗澈的声音又飘过来。
“一。”
夏柚:“……”
“二。”
夏柚:“…………”
那个“三”字还没说出口,女孩抓起包,一股脑儿从吧檯后面钻了出来。
“学长,你找我啊?已经结束了?不再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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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柚说话的时候眼尾弯成软乎乎的月牙,嘴角漾开清甜的梨涡,睫毛轻颤著,冲他扬起一个温软的笑。
盛宗澈半眯著眼睛看她,眸色越来越深。
下一秒,他一把攥起女孩细白的手腕,在眾人的一片惊呼声中,头也不回地把人拽出了咖啡店。
夏柚:“……”
学生街上,夏末的热浪裹著余温扑来,刚踏出空咖啡店,凉丝丝的气息瞬间被驱散,皮肤泛起薄薄热意。
不知道是因为热气还是心底的小情愫,夏柚的脸颊泛起薄红。
这也是和盛宗澈近距离接触以来的头一回,她心怀愧疚,挣扎著要怎么开口。
此刻,两人面对面站在学生街上,初秋的热浪都敌不过盛宗澈眼里射出的那道火光,烫得夏柚头皮发麻。
“对不起学长,我真的不知道今天会来这么多人……”
盛宗澈无视了这句道歉,开口就问,“你今天赚了多少钱?”
“五百八…”
盛宗澈被气笑,“也就是说,这么小的咖啡店,挤进来五十八个人?”
氧气都不够分,怪不得他当时觉得心里闷得慌,快要窒息了。
不知道是因为氧气稀薄还是被气的。
夏柚弱弱地掏出手机,“真的对不起学长,我不知道女生那边也会被温眠她们换掉,要不这五百八我转给你吧?”
盛宗澈抬起眼皮睨著她,“你觉得我是差这五百八十块钱?”
夏柚垂著头不敢看他,“那你要怎么样,打我一顿吗?能不能不要打脸?”
盛宗澈:?
这会儿,夏柚对自己挺无语的。
一开始把盛宗澈拉来联谊社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本来盛宗澈只是不认识她,现在好了,她可能已经变成盛宗澈这辈子的头號敌人了。
看来等他结婚的时候,问他要一包喜糖是无望了。
盛宗澈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著一肚子的火气,“夏柚,你知不知道今天是我人生二十一年里头一回觉得,自己像动物园里的猩猩?”
夏柚仰著小脸,“哪有你这么帅的猩猩?”
女孩这话不知道是故意阿諛奉承还是有感而发,但盛宗澈却发现,这一刻……
他竟然迅速被哄好了。
他是不是有病了?
倏忽间,盛宗澈转过身子,不想让夏柚看到自己已经不由自主上扬的嘴角。
夏柚以为他气得不想再看到她,默默垂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一下一下地点著地。
虽然夏柚一直觉得自己的命不好,从小失去双亲,寄人篱下,受尽別人的白眼,不过今天也是她头一回发现,自己的命竟然能不好到这种程度。
本来在盛宗澈背后默默暗恋就好了,偏偏要为了赚钱以身犯险,结果闹得別人討厌死她的下场。
这钱赚了也不高兴,要不明天就以盛宗澈的名义捐给慈善机构吧。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盛宗澈突然又转过身子,“夏柚,我还没吃晚饭。”
夏柚抬起头,“学长,如果你看到我不討厌的话,我可以请你吃饭的!”
“我不要你请吃饭。”
“……哦。”
“我要你给我做饭。”
“啊?!”
闻言,夏柚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盛宗澈抄著兜,低笑时舌尖轻抵下唇,眉峰慵懒上挑,“你不会做饭?”
“我会,在舅舅家住的时候舅舅加班,舅妈不会做饭,饭都是我做的,但是我做饭並没有特別好吃,就是普通的家常菜。”
“我就爱吃家常菜,”男人说著,唇角只掀了一角,眼神带著点漫不经心的撩,“跟上。”
“跟上?去哪里?”
“去我家。”
夏柚:?
……
没过多久,夏柚跟著盛宗澈到了他位於海景一號的大平层。
夏柚发誓,她这辈子都没有看到过这么好的房子,在电视上也没有,盛宗澈上辈子到底积了多少德,这辈子才会出生在金字塔顶端,什么都不缺啊。
照这么看来,夏柚上辈子一定是个穷凶极恶的混蛋,这辈子才会落得这么惨兮兮的下场。
夏柚心不在焉地换上拖鞋,傻傻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盛宗澈转过身,“冰箱里有很多菜,你看著做,我不挑,都吃。”
此刻,男人站在客厅的暖光灯下,光线如柔纱般披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俊朗的脸庞在光影中更显立体,就像是从画中走出的人物。
夏柚脑海中立刻出现三个字:漫撕男。
都说帅哥看多了会延年益寿,那盛宗澈的未来老婆可能能活到100岁。
而她自己,大概不到三十岁就过劳死了。
见夏柚没反应,盛宗澈挑眉问:“看什么?觉得我帅?”
夏柚毫不避讳地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觉得你不帅的吗?”
“那我帅还是秦驰喻帅?”
夏柚:?
盛宗澈瞧著她,“说。”
夏柚一脸懵逼,不知道盛宗澈为什么要和秦驰喻比这个。
如果和贺云祁,顾迟比的话还有理由,和秦驰喻比?他们俩压根不是一个层次的吧。
想到这里,夏柚直接问:“你为什么要和秦驰喻比啊?”
“算命的说所有姓秦的都犯我太岁,我就要和姓秦的比。”
“…….”
夏柚默了两秒,忽然笑意盈盈的,“学长,如果我说你是全世界最帅的话,你还生我的气吗?”
盛宗澈盯著女孩的脸,一时噤声。
忽然觉得身子热得不行。
今年夏天怎么这么奇怪,让人燥得很。
“这气没生完,你等著。”
丟下这句话,盛宗澈直接转身去找空调遥控器了。
他得赶紧去把室內温度调到十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