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时间。
皇甫家府邸大门內。
就有一位老嫗拄著拐杖缓步而出。
她年过八旬，满头银髮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的青布褂子洗得发白，却乾乾净净。
拄拐的手背上虽然全是褐斑。
但腰杆挺得笔直，一双眼睛依旧精神矍鑠。
身后跟著一个老僕，想要搀扶，被她摆手推开。
见到老嫗出来，上官龙连忙上前，抱拳行礼，
“老夫人，您怎么亲自出来了。”
老嫗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他身后的陆川。
“上官家主登门，老身哪能不出来迎一迎。”
她虽是对上官龙说话，目光却在陆川身上多停了一瞬。
只见这年轻人气度不凡。
站在上官龙身旁，竟让上官龙显得有些拘谨。
上官龙也立即侧身半步，压低声音对陆川道，
“这位是皇甫奇老哥的母亲，皇甫家的老夫人。”
陆川闻言，心中一震。
皇甫奇。
正是那位陨落在十万里大山深处的皇甫家主。
他战死在驰援西南的路上，连尸骨都没能找回。
眼前这位。
是他的母亲。
陆川不敢怠慢，快步上前，伸手扶住老嫗的手臂。
“老夫人，您慢些。”
老嫗笑容慈和，拍拍他的手后才扭头问上官龙。
“上官家主，这位是？”
上官龙再次赶紧上前，压低声音道，
“老夫人，这位便是陆川，陆尊者。”
老嫗的手猛地一抖。
拐杖在青石地面上磕出沉闷的声响。
下一刻，她转过头，眼睛瞪大，死死盯著陆川的脸，
“你……你就是陆尊者？”
很是震惊。
陆川的名头，早已传遍了西域。
且不说一年前他孤身横渡十万里大山为西南求援，单说前不久的大婚。
释迦摩尼九世身亲临，不周山青云圣人护道，北海九婴妖圣被打得断头逃窜。
西域虽偏远，但武皇以上的强者，谁没听说过这些事。
老嫗怎么也没想到。
这位名震联邦的陆尊者，此刻就站在自家门口，还亲手扶著她。
陆川没有摆任何架子。
而是退后一步，对著老嫗深深一拜。
“老夫人，陆某此次前来，是专程感谢皇甫家对西南的援助。”
“若非皇甫家主与皇甫家诸位武者倾力相助，西南区域恐怕早已不復存在。”
“这份恩情，陆某铭记在心。”
他保持著躬身行礼的姿势。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老嫗站在那里，没有躲避，也没有推辞。
只是挺直腰杆，受了陆川这一拜。
这一拜。
是她儿子用命换来的。
是皇甫家那些战死在十万里大山里的族人用命换来的。
她受得起。
但即便如此，她的眼眶还是红了。
泪水顺著脸颊淌下来，滴在青石地面上。
她没有出声，只是抬起袖子擦了擦，然后才伸手去扶陆川。
“陆尊者，快起来。
“快，快请进。”
下一刻，她回头对身后的老僕吩咐，
“去把大堂收拾出来，让几位族老都过来。”
老僕应了一声，小跑著去了。
老嫗亲自引路，带著陆川和上官龙往里面走。
陆川一路走。
一路打量著皇甫家的庭院。
院墙之內，虽然还算整洁，但有不少地方已经杂草丛生。
几处花坛里的枯枝也没人修剪。
乱糟糟地戳著。
廊下的柱子上，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木料。
偌大的宅子，走了好一会儿，只见到三四个僕人，都是头髮花白的老人，年轻的一个没有。
陆川心里沉了沉。
皇甫家可是武极城三大家族之一。
府里僕从成群，武者数百，如今却凋零至此。
一行人进了大堂。
大堂还算宽敞，但陈设简单。
正中的太师椅上铺著半旧的垫子，墙上掛著几幅字画，落款是皇甫奇的名字。
除此之外，再无多余的摆设。
老嫗在主位坐下，又请陆川和上官龙落座。
不多时，几位皇甫家的骨干族人陆续进来。
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小，最年轻的一个也有四十出头。
他们进门后，目光先是落在上官龙身上，然后又看向陆川。
上官龙起身介绍，
“这位便是陆尊者。”
几个人同时愣住。
隨即齐齐抱拳，向陆川行礼。
“见过陆尊者。”
陆川站起身，回了一礼。
“诸位不必多礼。”
他重新坐下，也不兜圈子，直接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又拿出几个药包，一一放在桌上。
“老夫人，诸位，这些丹药算是陆某的一份谢礼，还请收下。”
老嫗惊讶。
伸手拿过一只药包打开。
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散开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顿时僵在半空。
药包里整整齐齐码著二十几颗丹药，色泽圆润，丹纹清晰。
以她的眼力，一眼就认出这些丹药至少都是中品以上，其中几颗更是泛著淡淡光泽，分明是高品丹药。
她又打开玉瓶。
瓶口倾斜，滚出几颗拇指肚大小的丹药，通体赤红，隱隱有光华流转。
“这是……上品破境丹！”
旁边一位族老脱口而出，很是震惊。
上品破境丹。
这种品级的丹药，放在西域各大拍卖行，一颗就能卖出天价，而且有价无市。
陆川拿出来的这几颗，颗颗都是上品，丹纹细密如蛛网，药香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这手笔，大得嚇人。
老嫗放下玉瓶，看向陆川轻声道，
“陆尊者，这……这太贵重了。”
“老夫人，皇甫家对我的恩情，不是几颗丹药能比的。”
“这只是陆某的一点心意，您千万別推辞。”
老嫗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好，老身收下了。”
“皇甫家，记住陆尊者的情。”
上官龙在旁边適时开口，
“老夫人，还有一件事，您老听了也能放心些。”
他顿了顿，把昨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沙驼城、黑石堡、血狼帮，陆尊者已经出面，日后再不敢来找皇甫家的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