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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柳如烟:你比我聪明,不会犯我犯的错
    她本来习惯性要说姐夫,但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闻言柳父瞬间沉默。
    然后。
    点点头,
    “嗯。”
    “你们的事,我和你妈都知道。”
    他声音不高,语气却很平和。
    柳母也在一旁嘆了口气,
    “你姐的事,你们也知道了吧。”
    柳扶摇点头,想起姐姐,眼圈又红了。
    柳母拍拍她的手背,
    “哎。”
    “你也別难过了,这都是她自己选的路。”
    “你姐这辈子,就是心太软,拎不清,直到现在,也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不过你放心,她现在也放下了。”
    说到这里,她又看了一眼陆川,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说什么。
    但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就这时,柳父又打破沉默道,
    “先別在外头站著,进屋坐吧。”
    几人进了禪房。
    房间不大,只摆了一张木桌、几把竹椅。
    墙角供著一尊小佛像,像前的香炉里插著三根香。
    青烟笔直向上升,在房梁处散开。
    柳母给两人倒了茶。
    茶是最普通的粗茶,但泡得很浓。
    陆川端著茶杯没喝,看著老两口。
    “叔叔阿姨这段时间辛苦了。”
    他语气平和,既不刻意亲近,也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意思。
    柳父摆摆手。
    “谈不上辛苦,就是陪著如烟罢了。”
    “这丫头钻了牛角尖,怎么劝都不听。”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陆川。
    声音压低了几分。
    “你的事儿,我们也听说了一些。”
    “说实话,以前真是看走眼了。”
    陆川没接这话。
    他知道柳父不是在恭维,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而且他来这里的目的,也不是听这些。
    柳扶摇沉默了一会儿,终於出声道,
    “爸,妈,我想去看看姐姐。”
    柳父和柳母对视一眼。
    两人都点了点头。
    “在后面的偏殿。”
    柳母起身,伸手去拿桌上的供果。
    “你先在这里等会好吗?”
    柳扶摇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陆川。
    他怕姐姐看见姐夫过来,会受不了刺激。
    陆川对她笑了笑。
    “嗯。”
    “去吧,我在寺里走走。”
    柳扶摇点点头,这才跟著母亲出了禪房。
    柳父也跟著去了。
    禪房里只剩下陆川一人。
    他站起来,走出房门。
    外头阳光正好,照在那块青菜地上,映出一片翠绿。
    陆川沿著碎石小逕往寺庙深处走去。
    他没什么目標,就只是隨便走走。
    ……
    禪房尽头。
    是一间偏殿。
    偏殿不大,灰瓦木门,门楣上没有匾额。
    门虚掩著,只留了一条缝。
    木鱼声从门缝里漏出来。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敲得很慢,很沉。
    柳扶摇站在门外,听著里面声音,手心全是汗。
    柳母轻轻推开门,侧身让开。
    “进去吧。”
    柳扶摇跨过门槛。
    偏殿里的光线很暗。
    窗户只开了一扇,余下的都被竹帘遮著。
    正中央供著一尊观音像。
    像不大,约莫三尺高。
    瓷胎已经发黄,但打理得乾乾净净。
    观音座下摆著三个蒲团。
    最左边那个蒲团上跪著一个人。
    她穿著灰布僧衣,没有剃度,但头上戴著一顶灰色僧帽。
    身形比几个月前单薄了一截,肩胛骨的轮廓透过僧衣隱约可见。
    她背对著门,手中木槌一下一下落在木鱼上。
    咚。
    咚。
    咚。
    声音渐渐密起来,节奏开始凌乱。
    然后忽然又慢下去。
    木槌停在半空,悬了两息才落下。
    咚。
    这声敲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但仍是没回头。
    柳扶摇站在她背后三步远的地方,看著她的背影。
    良久后才张张嘴,声音沙哑,
    “姐。”
    “咚。”
    木槌静止。
    单薄女尼的背影僵住了。
    她缓缓放下木槌。
    动作很慢。
    就像是在做一件需要极大力气的事情。
    然后才扶著蒲团站起身,转过身来。
    柳扶摇看清了她的脸。
    柳如烟瘦了。
    下巴尖了,颧骨也凸了几分。
    但皮肤比从前更白,眉眼间褪去了从前的焦躁和纠结。
    那双眼睛依旧漂亮。
    只是里头的光彩淡了许多。
    不再是之前那副被心事压得透不过气的模样。
    也不像是解脱,更像是所有的疼痛都被时间磨钝,只剩下平静。
    看著面前的妹妹,柳如菸嘴唇动了动。
    “扶摇。”
    声音同样有些哑,但很轻柔。
    柳扶摇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在再也不可遏制情绪的扑了上去,一把將她抱住,
    “姐,你怎么这么傻。”
    柳扶摇哭著说。
    柳如烟抬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就像小时候妹妹受了委屈,姐姐哄她一样。
    “不傻。”
    柳如烟的声音依旧轻柔。
    “姐姐只是找到了一条能让自己安心的路。”
    柳扶摇鬆开她,抓著她两个肩膀。
    “什么叫安心?”
    “你才多大?”
    “就这么出家了?一辈子就在这敲木鱼?”
    柳如烟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手擦掉柳扶摇脸上的眼泪。
    动作很轻。
    “你跟他在一起了,对不对?”
    柳扶摇身体僵了一下。
    柳如烟收回手,低头看著自己指尖上沾著的泪水。
    “我在网上看到了。”
    “江南城的事,还有他现在的身份。”
    “武尊。”
    她念出这两个字时,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嘆气。
    “他变了很多。”
    “以前他在动物园上班的时候,连南城武道协会的门口都不敢靠近。”
    “现在连妖尊都能打跑了。”
    “以前你每次来我们家蹭饭,眼睛就一直追著他转。”
    “那时候我就知道你喜欢他。”
    “只是我不敢承认。”
    柳扶摇嘴唇颤抖著。
    “姐,对不起。”
    “我……”
    柳如烟伸手按住她的嘴唇。
    “不用说对不起。”
    “该说这话的人是我。”
    她收回手,转身看向那尊观音像。
    观音垂眉。
    嘴角含笑。
    目光慈悲。
    “我跟他离婚,不是因为你喜欢他。”
    “是因为我自己。”
    “我拎不清,太贪心。”
    “他对我好的时候,我享受。苏言对我好的时候,我也享受。”
    “我以为这两件事不衝突。”
    “但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她又转过头看著柳扶摇,
    “他对你好不好?”
    柳扶鹰咬著下唇,用力点头,
    “好。”
    柳如烟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勉强。
    “那就好。”
    “他一直都是个很好的人。”
    “你比我聪明,不会犯我犯的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