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遁光穿过云层。
    陆川单手揽著柳扶摇的腰，真元护罩在两人周围撑开，將高空凛冽的寒风全部挡在外面。
    柳扶摇低头往下看。
    南城在脚下越来越小。
    到最后只剩下棋盘大小的轮廓。
    城墙上的修补痕跡还清晰可见，城外大片的荒原上，妖兽尸骸已经被清理乾净，但土地里残留的血跡一时间还洗不掉。
    “姐夫。”
    柳扶摇轻声开口。
    “嗯？”
    “我们真的要去见我爸妈吗？”
    陆川侧头看她。
    “怕了？”
    柳扶摇摇头，
    “不是怕，就是……”
    “有点紧张。”
    陆川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有什么好紧张的，你爸妈又不是妖尊。”
    柳扶摇扑哧一声笑出来。
    “你这什么比喻。”
    陆川也笑，
    “说实话，我也紧张。”
    柳扶摇抬头看他。
    “你紧张什么？”
    陆川想了想。
    “怕你爸拿刀砍我。”
    柳扶摇愣了一下，隨即笑得前仰后合。
    “我爸才不会，他打不过你。”
    “那不一定，老丈人打女婿，天经地义。”
    两人说笑间，遁光继续向北。
    陆川忽然放慢了速度。
    “反正路程远，不急。”
    “咱们走走停停，看看风景。”
    “真的？”
    “真的。”
    陆川操控遁光开始下降。
    下方是一片连绵的青山，山间有一条银练般的瀑布，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彩虹。
    山脚下是一汪碧绿的湖泊，湖边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
    陆川带著柳扶摇落在湖边。
    柳扶摇从陆川怀里跳下来，跑了十几步，伸展双臂深吸一口气。
    “好漂亮。”
    她转过身，脸上是少见的轻鬆笑容。
    陆川靠在湖边一棵大树上，看著她。
    “喜欢这里？”
    “喜欢。”
    柳扶摇蹲下身，摘了一朵紫色的小花別在耳边。
    “姐夫，好看吗？”
    陆川点头。
    “好看。”
    柳扶摇笑得更开心了。
    他们在这片无名湖畔待了小半天。
    柳扶摇脱了鞋袜，坐在湖边的石头上，把脚伸进冰凉的湖水，舒服得眯起眼睛。
    陆川去林子里打了一只野兔。
    用火之法则生了堆火，架在火上烤。
    柳扶摇闻到香味，光著脚跑过来。
    “好饿。”
    陆川撕下一条兔腿递给她，
    “尝尝。”
    柳扶摇咬了一口，眼睛瞪圆了。
    “好吃，姐夫你什么时候学的烤肉？”
    “在动物园的时候，赵雷教的。”
    两人吃完兔肉，又在湖边坐了一会儿。
    柳扶摇靠在陆川肩膀上，看著湖面被风吹起的涟漪。
    “姐夫。”
    “嗯？”
    “这是我第一次跟你这样出来玩。”
    陆川怔了一下。
    仔细想想，还真是。
    从一开始到现在，他们虽然经歷了很多，但从来没有真的像一对恋人一样出来游玩过。
    一直都在修炼，一直都在变强，一直都在救人。
    陆川握住她的手。
    “以后有的是机会。”
    柳扶摇嗯了一声，把头靠得更紧了一些。
    傍晚时分，两人才重新启程。
    这一次柳扶摇明显放鬆了许多，不再像出发时那样忐忑不安。
    她会指著下方的山川河流问陆川那是哪里，会好奇地看掠过身边的飞鸟，会惊嘆头顶越来越近的星空。
    陆川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天。
    说南城的事，说悟空有多能吃，说起自己修炼上遇见的事。
    柳扶摇听得很认真，时不时问两个问题，或者被逗得哈哈大笑。
    夜空下，只有两个人的遁光在云层之上划过。
    ……
    时间一转。
    半个月过去了。
    原本到万相行省全力飞行只需要小半个月。
    但陆川带著柳扶摇走走停停。
    每到一个风景好的地方就停下来待半天，遇到城池就进城逛逛，看见好吃的就买给柳扶摇尝尝。
    到现在，他们才走了一半路程。
    不过柳扶摇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出发时眉宇间那团化不开的阴霾，在这半个月里渐渐消散了。
    她开始主动跟陆川开玩笑。
    会突然从路边摘一朵花塞进他手里。
    会在飞过山谷时大喊听回音。
    两人的感情也在这些过程中，再次升温。
    这天下午，两人横跨广卫行省的边界，准备在前方的一座小城外休息。
    陆川正打算降低遁光。
    忽然，他眉头皱。
    前方狭窄的寂静岭山道上。
    两道人影正悬浮在半空。
    一前一后，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前面那人穿著一身黑衣，面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他站在那里。
    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后面那人，陆川倒是认识。
    太和行省武道协会会长，何太清。
    何太清看见陆川，脸上浮起一抹冷笑。
    黑衣人的目光落在陆川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南城武皇宗门的少主？”
    陆川停下遁光，单手把柳扶摇护在身后。
    “你是？”
    黑衣人笑了。
    笑容扯动脸上僵硬的肌肉，显得格外诡异。
    “老夫，萧烬寒。”
    闻言，陆川瞳孔一缩。
    萧烬寒？
    怎么可能！
    他不是死了吗？
    柳扶摇也是脸色瞬间苍白。
    这个名字，整个联邦武道界无人不知。
    魔道魁首。
    五星武圣。
    陆川脑海中警铃大作。
    同一时间，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深处炸响。
    【检测到魔道魁首萧烬寒出现在宿主附近。】
    【此人乃六星武圣，心狠手辣，杀人如麻，曾在百年前屠灭三座城池。】
    【其实力远超宿主当前所能应对的极限。】
    【建议宿主立刻逃离。】
    【立刻逃离。】
    【立刻逃离。】
    陆川眼神一沉。
    六星武圣？
    不对。
    他目光在萧烬寒身上扫过。
    对方体內的气息虽然诡异深邃，但绝对没有达到武圣的层次。
    最多也就是四星武尊巔峰的样子，跟自己相差不远。
    陆川心中一动。
    当初双圣遗蹟一战，洛孤城亲自出手击杀萧烬寒。
    如果萧烬寒真的没死。
    洛孤城不可能不知道。
    堂堂武圣，岂会连自己杀没杀死目標都分辨不清？
    除非萧烬寒用了什么手段，瞒过了洛孤城。
    除非……
    夺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