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说话了？”
    老者斜眼盯著他，语气稍微缓和了几分：“老夫还以为你很有骨气，绝不会再回来呢。”
    很明显，姜尘没有严词反驳，被老者误解为姜尘后悔了，过来服软的。
    只要最终能收到一个天赋异稟的弟子，老者也不是不能接受年轻人有傲气。
    “也罢，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
    老者得意地哼了一声，自认为猜到了真相，摆出一副敦厚长者的模样：“说吧，具体卡在了什么环节？”
    老者继续补充道：“你也不必灰心，那捲《武穆锻体诀》毕竟是天级兵诀，潜心钻研几个月入不了门都只是寻常，並不代表你悟性差，只要有名师教导，老夫保准你一个月之內便能初窥门径。”
    说到后面，老者更是演都不演了，就差直说你小子赶紧拜我为师。
    话都说到这了，姜尘知道自己再沉默就有些不礼貌了。
    他已经熟练掌握《武穆锻体诀》这种事情，没必要说出来刺激对方。
    “你误会了。”
    姜尘顺手拿起了柜檯上的一枚木雕，隨意地打量著：“我记得我已经拒绝过你了，对我而言，所谓拒绝，便是不论情况如何变化也不受影响。”
    老者被绕得有些晕乎，还没反应过来姜尘是什么意思。
    “我来找你的原因很简单，我打算买一些东西，数量和种类都有点多，我对山韵不是很熟悉，所以打算让你去帮忙採购。”
    姜尘说到这，从怀里掏出一卷兽皮：“这上面是我需要的物资清单。”
    一瞬间。
    老者额头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会当场把血管给冲爆。
    他咬牙切齿，近乎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在说什么？！”
    话音未落，老者一巴掌拍在他身前的柜檯上，刚猛无儔的力量將柜檯变得四分五裂，无数木屑散落在店铺各处。
    老者的咆哮从店铺里传出，响彻街道：“你把老夫当什么了？”
    姜尘面色不变，他確实能判断出他不是面前这位老者的对手。
    但他丝毫不慌。
    这方世界的人族，都相当淳朴，主打一个以真心换真心。
    不存在什么勾心斗角，哪怕是不喜，都会直接表现在明面上。
    对同族痛下杀手这种事，至少姜尘来到这个世界三年了，还从未见到过。
    更何况他还跟老者混了一整天，多少能把握到这个老者的性情。
    只能说，姜尘毕竟不是本地人，他的道德底线可以很灵活。
    老者伸手往外一指，气得发抖：“滚！马上滚！从老夫的眼前消失！”
    哪怕是这种情况下，老者依旧没有选择恃强凌弱，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君子可欺之以方了。
    有这样从容应对的机会，姜尘自然不会浪费。
    他抬起右脚，而后踏下。
    刚猛无铸般的气势瞬息扩散而出，几乎与老者此前那一巴掌，如出一辙。
    最多是力量上有差距，但发力方式，並无实质区別。
    以姜尘踏出的右脚为中心，店铺的青石地板，顷刻间遍布了密密麻麻的蛛网状裂纹。
    看见这一幕，老者先是一惊。
    他能轻鬆分辨出，这就是来自《武穆锻体诀》的力量。
    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將一卷天级兵诀修炼到这种地步，老者简直闻所未闻。
    紧接著，老者心里便涌起了无穷的惋惜。
    多好的战將苗子，怎么就不愿意拜老夫为师呢？
    姜尘如此夸张的表现，让老者心里的怒火都消失得一乾二净。
    他从一堆木屑中找到姜尘之前递过来的兽皮，捡起来拍打了几下。
    “你在这里等著吧，我会帮你收集你需要的东西。”
    老者也没有自称老夫了，有些意兴阑珊地说道：“天赋会让一些人错以为他们拥有力量，而潜伏在荒野中的异族，最喜欢做的，就是將这种错觉扼杀在萌芽之中，我只希望你別成为这其中之一。”
    眼见目的达成，老者又是这样善意的告诫。
    姜尘自然不会故意惹怒对方，收敛笑意，正色道：“我记下了。”
    老者手里攥著兽皮，准备离开去帮姜尘採购清单上的物资，临到出门，还是没忍住又问了一句：“真不愿拜老夫为师？”
    姜尘笑了笑，不置可否。
    老者无奈地嘆了口气：“你天赋很好，努力变强吧，人族未来还是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
    姜尘眉头微挑，他莫名感觉老者话里有话。
    “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么？”
    “哼，早就有这个苗头了。”
    老者跟变脸一样，冷哼一声，对姜尘的迟钝很不满意：“你可知我人族最后一尊大帝？”
    哪怕姜尘大部分时间处於信息闭塞的溪石部落，但他依旧听说过人族大帝的存在：“您说的，可是无进氏？”
    “不错，镇压万族，以自身功绩为氏，何等伟岸。”
    “你的意思是？”
    “那你可曾知晓，无进氏薨后，距今已过几许？”
    听到这，姜尘就反应过来了。
    大帝寿一万。
    人族在最鼎盛时期，同一时代足足有六尊大帝端坐高天，巡视寰宇。
    且每代都有新的大帝进位，以无尽伟力，扛起人族的霸主地位。
    可惜，没有永远的无敌。
    无进氏薨后，人族再无新任的大帝出现，如此帝位空悬的状態，已过去了足足三千年。
    恐惧无法维持超过两代人，何况是如此遥远的一段时间。
    不提一些始终在跟人族死磕的强悍种族，就是那些已经被人族打怕的种族，在人族出现衰落跡象的时候，都会蠢蠢欲动。
    毕竟人界，可是诸天万族的祖地。
    近些年来，异族的行动变得越来越肆无忌惮，甚至有兵部被攻破的消息传出。
    这一切都意味著——大乱將至。
    一念及此，姜尘眉头不由得皱起，不过很快又鬆开。
    他朝著老者离去的背影拱了拱手：“多谢告知。”
    对现在的他来说，这些事情都太过遥远。
    別的地方什么情况不知道，他所在的这里，不是还有山韵部落顶著嘛。
    他现在更应该考虑的，是等玩家数量多起来之后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