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天下布武讲完来龙去脉,已经吃饱喝足的玩家们哪里还坐得住。
从火堆里抄起一根燃烧的木柴充当照明火把,便直接在部落里寻找起姜尘的身影。
“我就知道,我早该知道。”
彭智举著火把,一脸懊悔:“新手村里唯一的npc,身上肯定有大秘密,策划果然不会隨隨便便放一个复读机npc在这。”
或许是因为等级在现阶段的玩家中排在第二,老蒯对此倒是看得很开。
“早知道也没用啊,咱们又不是没跟那位对过话,结果还不是那样,我估计还得要满足隱藏条件,才能解锁后续剧情。”
说几句话的功夫,几十號玩家已经举著火把分散到了部落各处。
以他们人均小超人般的身体素质,要不了多久就能將部落给扫荡一圈。
果不其然,很快便有玩家在一处破旧的石屋里发现了姜尘。
其实,这勉强算是姜尘有意为之。
玩家控制的身体,本质上都是姜尘捏出来的泥偶,他自然能够掌握玩家们的方位和远近。
倘若他不愿意的话,哪怕他待在部落里,都不可能被玩家们找到。
校园春色压住內心的激动,装模作样地朝著姜尘作揖:“尊敬的强者,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到您吗?”
说话间,狗哥等人鱼贯而入,將这间石屋塞得满满当当。
“无事。”
姜尘面朝被烧得焦黑的墙壁,没有回头,语气平静:“既踏上了修行路,就继续变强,竭尽全力地活下去吧。”
值得一提的是,在听到姜尘的回应后,牛哥隨即两眼放光。
虽然他不清楚为什么这个npc的行为,前后会出现这么剧烈的变化。
但在他看来,能交流就是好事,至少能旁敲侧击出一部分的世界观。
只是还没等他想好该怎么开口,天下布武便越眾而出,拱手道:“您今日的帮助,我会铭记於心。”
姜尘转过身来,像是刚注意到天下布武一样,微微頷首:“是你啊。”
牛哥:“?”
这反应……
游戏里的npc怕不是还有好感系统?
牛哥將刚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疯狂朝著自家姐夫使眼色,寄希望於天下布武能领会到自己的意思,代替自己进行询问。
可惜,天下布武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诚恳地询问道:“您能告诉我您的姓名吗?”
“那不重要。”
姜尘停顿片刻,用一种近乎惆悵的语气补充道:“往后別这么冒失,务必记住,世界是一座时刻染血的猎场,踏入其中,只有一条铁律,不为猎人,便为猎物。”
他的视线从每个玩家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天下布武身上:“若是想要报答,就带著他们变强,然后在这片大地上努力生存下去吧。”
这……算是主线任务吗?
牛哥有些迷糊,扫了一眼个人界面,上面也没弹出什么任务提醒。
而姜尘说完这番话,直接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眼。
隨后有胆子大的玩家再次出言询问,不管说什么,都被姜尘用“你应该有別的事要做”给打发了。
隨著更多玩家尝试跟姜尘交谈,甚至能明显感觉到他语气逐渐变得有些不善。
牛哥看著又变成复读机状態的姜尘,担心贸然打扰会掉好感,即便还有一肚子的问题,也只能强行忍耐下来。
收到消息后赶来的玩家,確认先找到姜尘的玩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之后,都鬆了口气。
仅有彭智一个人在那捶胸顿足:“靠,我怎么又错过了关键的过场剧情!”
“你先等会,这哪关键了?”老蒯完全不能理解。
既然姜尘又进入了复读机状態,玩家们自然很快散去。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建房子的建房子,搭高炉的搭高炉。
但更多的还是选择找个地方,默默运转《虎煞功》。
別忘了,按照《虎煞功》显示的路线运转血气,同样可以提升经验值,只是没有杀怪炼化吸收来得快而已。
天黑不方便离开部落,亦不影响玩家们爆肝。
期间难免有玩家因为现实里有事下线,不过人数並不多,最少都有四十名玩家同时在线。
姜尘对此很欣慰,他的游戏就需要这种人才。
……
夜已深。
除了部落里还残余点点火光,外界山林皆是漆黑一片。
反直觉的是,林间其实很不平静,不时有野兽咆哮,震动山涧。
陡然的闷响,使得群木摇颤,树叶簌簌洒落。
各种可怕的响动,在黑暗中匯成一幅危险的乐章。
几名玩家用石头在村口垒出一面石墙,將山间的混乱隔绝,以为今夜会这般波澜不惊的度过……
轰!
一道巨响从远山传来,紧接著是令人站立不稳的震盪,带著剧烈的狂风,仿佛大地突然玩了个蹦极。
这样的变故,让一些修炼中的玩家走岔了血气路线,慌张地跑向空地。
“臥槽!”
“发生什么事了?”
“这游戏还有地震?”
在线的玩家都停下了手头的事情,爬到高处,试图弄清楚震动的原因。
彭智站在一栋石屋顶部,顺著动静传来的方向望去。
隨后整个人宛如石化。
所有看到那个事物的玩家,表现都跟他大差不差。
远山上空横亘的乌云散开,露出被其遮蔽的夜空,借著些许星辉,能模糊地看到轮廓。
造成这一切的,是一只巨足。
无比的巨大,大到不可思议,以云层之高,甚至不足以没过巨足的脚踝,难以想像其脚掌绵延多少里。
不需怀疑,其上的一根汗毛掉落,恐怕都能压塌一座山脉。
这样的伟岸存在,仿佛苍天的化身,正在代天巡狩。
群山沟壑间,万兽蛰伏,不敢高声语。
庞大到这种程度,所带来的震撼,往往是可以跨越认知的。
一直到巨足抬起,消失於天际之后,玩家们才逐渐回过神来。
虽说玩家群体都是不服就乾的性子,只要敢亮血条,神也杀给你看。
但乐观如狗哥,在此刻都难以挤出笑容。
感受著怦怦狂跳的心臟,艰涩地开口道:“这不会也是一种野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