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唰~
碗口粗的树剧烈晃动,树叶纷飞,却依然坚定地屹立著。
“我不玩了,这擼树好累。”
殤君扔掉手里的大石头,一屁股坐到地上。
老蒯抹了把汗,隨后双手叉腰喘著粗气:“確实累人啊这活儿。”
忙活了近一个小时,才弄倒两棵树。
得亏这游戏角色的基础身体素质很强,就连小孩哥都能扛起两百斤的大石头砸树,否则他们怕是一开始就得放弃擼树的想法。
毕竟这样的沉浸式虚擬游戏,意味著玩家不管想做什么,都要亲自上手,不像《我的世界》那样徒手就能两三下把树擼成木头方块。
等刚开始的兴奋劲过去,就必须得面对现实了。
老蒯转头询问道:“我寻思咱们要不先弄点趁手的工具?可云你怎么说?”
“说了多少遍了,叫我全名!”可她连离开都像云有些急眼。
“不好意思各位,我承认是我想当然了,这是款前所未有的游戏,我不该將以往的游戏经验代入进来,”
彭智主动站出来承认错误:“但是既然这游戏做得这么真实,那各方面都应该符合正常的逻辑。”
他回头看向遍布焦黑的的残垣断壁:“就算是经过战祸的小村落,遗址里边应该也会留下点东西吧?”
听到这,小孩哥顿时来了精神,二话不说便起身冲向村子里。
“老蒯,可云,走吧,我们也去找找,没准真能找到些武器斧头什么的。”
彭智挑了个靠近村口的石屋,便径直走了过去。
可云心里很不爽,但是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梗著脖子强调:“反正別叫我可云。”
老蒯嬉皮笑脸地上手搂住可云脖子:“行了行了,知道了,走吧可云。”
值得一提的是,部落里这些石屋都损毁得很严重,能看出在被一把火烧掉之前,有不少屋子就已经被暴力拆迁了。
侥倖还能保持建筑轮廓的石屋,也都完美符合危房的標准。
乍一看像是单纯用来营造惨烈氛围的赛博景观,这也是一开始玩家们没有想到进去捡垃圾的原因。
……
彭智选择的这栋石屋靠近村口,房屋结构算是保存得相对完整。
木门碳化得差不多了,他不过是手上多用了点力,整扇门便直接垮塌下来,引起上方的房梁轻微摇晃,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动。
“还好没塌。”
彭智鬆了口气,迈步走进石屋。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掛在墙上的兽皮,色泽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角落里还堆放了一些石罐,可惜都碎掉了,不確定原本用来装过什么。
扫视了一圈,能估算出石屋內部面积顶多二十平米,拋开灶台、床榻这些生活必要区域,剩下的活动空间並没有多少,这就意味著这间屋子里很难藏东西。
他打算去下一间屋子里看看,转身正欲离开,脚步却忽地僵住,回头直勾勾地盯著掛在墙上的兽皮。
“为什么这张兽皮没有被烧掉?”
以往玩的游戏,可交互物品会发光来提醒玩家,但这游戏……
彭智一边在心里如此想著,一边伸手將这张兽皮从墙上取了下来。
“必须要说,这绝对是跨时代的游戏,各方面的细节都做得好完美,连指腹摩擦兽皮的触感都这么真实。”
他默默感慨著,將兽皮翻转过来,看到一整面的图案:“居然创造了一整套文字吗?这就有点没必要了吧,吃力不討好啊。”
吐槽的话还没说完……
【叮!】
【检测到玩家已获取黄级兵诀《虎煞功》,是否进行修习?(註:修习兵诀后,方可提升游戏等级)】
看著弹出来的提示,彭智双目圆瞪:“我靠,这游戏怎么升级还有前置条件。”
……
与此同时,甜心一击牛三人正艰难地朝著大山深处前行。
由於找不到进山的道路,三人只能选择这样一路披荆斩棘的方式前行。
再加上这山林中的植被过於茂盛,他们一行人的移动速度简直是慢得可怜。
“狗哥,我怀疑这游戏压根就没来得及製作怪物,否则咱们找了这么久怎么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四周的环境还是那么安静,全区横著走担心自己三人是在做无用功。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吧,毕竟这游戏才刚开始测试。”
狗哥左右张望:“等正式公测,几十上百万玩家涌入,按照这样的怪物密度,怕是一只小怪都得被几十个人抢著杀。”
“还有一种可能。”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甜心一击牛突然插话:“那就是这个游戏的地图大得超乎我们所有人想像。”
不等狗哥回答,牛哥便用娓娓道来的语气补充道。
“戴夫阿內森和加里盖克斯在1974年设计了一款桌游,名字叫龙与地下城,这款桌游中有一个设定被阿內森命名为hit point,这就是我们游戏玩家熟知的hp的前身。
从此以后,游戏中的战斗多出了资源管理和策略选择的考量,可以说,这个天才般的设计,奠定了角色扮演这种游戏类型的基础。”
说到这,牛哥伸手拽开一条带刺的藤蔓:“从雅达利眾多街机游戏到奥兹马尔战爭,再到1980年的肉鸽,眾多游戏设计师们尝试著將hp的概念电子化,第一款现代意义上带有血条的游戏,还得追溯到1985年南梦宫推出的屠龙者。”
“牛哥,你说的这些跟我们现在討论的东西有什么联繫吗?”
全区横著走一脸懵逼,他只知道屠龙宝刀点击就送。
“在电子游戏的歷史上,隨著机器性能的提升,游戏整体的设计方向其实一直都是在做加法,加蓝条、加精力条、加飢饿值……
包括死亡空间这种將血条之类的ui,全部融入游戏本身敘事元素的方式,主要也只是为了满足沉浸的需求,但这些远远不够,因为玩家和游戏之间始终隔了一层载体,所以沉浸感与易用性这两者存在著天然的衝突。”
牛哥伸出他的一只手,能看到他掌心有几条被刮出来的凌乱血痕。
他语气逐渐带上了一丝狂热:“你们不觉得感动吗?我们现在玩的,是真正意义上可以称之为革命性的游戏,玩家能够凭藉体感来判断受伤和疲劳程度,我敢断定,这家游戏厂商绝对还专门招了医学方面的人才。”
狗哥盯著他,有些愣神,他差点怀疑这傢伙是不是有点m属性在身上。
“我不认为像这样的游戏厂商,会忘记构筑野外生態,至少到目前为止我都没有发现这游戏有什么明显的漏洞,各方面都已经很完善了,就好比端上来一桌子满汉全席,结果不给我们筷子?这种事情想想就知道不可能。”
“冒昧问一下哈,牛哥你现实里是干嘛的啊?”狗哥並未掩饰自己的惊讶。
“我跟你们一样,是这个游戏的测试玩家,就是干过几年游戏杂誌编辑而已。”
牛哥一笔带过,显然不打算在这方面多聊:“所以二位能理解吧?我现在真的特別想试试这游戏的战斗系统……”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道吼声打断。
老区和狗哥几乎是同时注意到他身后出现的巨大黑影,隨之而来的,还有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臥槽!”
“牛哥,你身后!”
牛哥下意识地转过头,顿时感觉手脚冰凉,哪怕在心里告诫自己这只是游戏,也掩盖不了內心的惊惧。
那是一头通体暗红,四肢著地的野兽,整体形似放大版的猎豹,但要狰狞得多。
高度目测超过三米,长度算上尾巴得有近十米。
暗红皮毛下拱起的肌肉,让人毫不怀疑其拥有爆炸性的力量。
牛哥双脚像生根了一样僵在原地,內心震撼得无以言表。
他嘴角抽了抽:“別慌,我们处於游戏初期,游戏的难度曲线过度一般都很平滑。”
狗哥呆滯地发问:“那如果是魂系特有的开局劝退呢?”
“嚯,狗兄你还知道魂游啊?”
“別看我年龄大,我的游戏经歷可不是只有一刀999。”
牛哥冲他竖起大拇指:“別担心,就算是魂游一开始的新手老师,只要操作够好,还是能找出一线生机。”
暗红猎豹似乎是在判断三人的威胁性,缓步朝著三人逼近,使得它散发出的那股腥臭味在空气中愈发浓郁。
注意到狰狞的巨兽离自己越来越近,狗哥声音不自觉颤抖起来:“牛哥,能贏吗?”
牛哥:“会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