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
高煊缓步前行,隨时注意著周围的动静。
这股黑暗对他的感知有一定的压製作用,只能保持在五米左右。
大门消失后,他尝试往回走,可走出很长一段距离后依旧不见大门的踪跡。
甚至,他连墙壁都没有摸到。
在高煊的计算中,他至少往前走了一两百米,可是依旧摸不到墙壁,更別提出口了。
进入之前他观察过其他几个废弃实验室。
面积大多在一百平米左右。
最长的也不过15米。
眼下,要么是这个实验室出奇地大,要么是他被某种诡异能力干扰了,遇到了鬼打墙。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显然后一种可能性更大。
“能让大门消失的能力……”
高煊心中思考,精神干扰、感官扰乱,亦或是大门直接被移走了,这些情况都有可能。
眼下,进来这么长时间什么都没遇到,高煊暂时无法確定到底发生了什么,情报太少。
忽然,他腰间的藤条一紧,高煊感知到一道身影正快速逼近。
錚!
长刀出鞘,焱棘能量瞬间蔓延上刀锋。
可下一剎,高煊手中的利刃瞬间止住,刀锋停在了一道身影的脖颈处。
“咕嚕。”
那道身影被嚇得咽了一口唾沫,墨绿色的火焰散发出微弱的光,驱散了四周的黑暗,露出陈亩差点被嚇成表情包的脸。
“老板,是我是我……!!”
陈亩求生欲瞬间拉满,连忙出声,並抬起手试图將高煊的长刀推开。
可一番动作后,他发现刀锋不仅没有放下,反而力量更大了,离他的脖子更近了几分。
陈亩都能感知到那股墨绿色能量的灼热感。
哪怕没有直接触碰到,可心中的感知却在疯狂跳动,被这东西碰一下估计要吃不了兜著走,更別提那长刀可不是吃素的。
看清眼前的陈亩,高煊倒是没想到焱棘能量散发出的光能够驱散这黑暗,虽然只有一小片,但也足够看清了。
“陈亩,你怎么在这里?”
高煊声音很平静。
可熟悉自家老板的陈亩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他意识到自己要是有一个字没回答对,自己的脑袋估计就要和身体说拜拜了。
他连忙將藤条收紧,以及自己被黑暗中忽然冒出来的手臂拽进来的事情讲了一遍。
可讲完后,陈亩脖颈处的长刀依旧没有收回。
只听见高煊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声音响起:
“你女朋友叫什么?”
“啊?我女朋友……”陈亩忽然一愣,隨即脸上有些纠结,但一看到高煊眼神,便咬咬牙报菜名似的开口道,“初音未来、雷姆、芙莉莲、阿尔托莉雅……”
可还没等他说完,就被高煊的声音打断。
“行了,可以了。”
说完,高煊收回手中的长刀。
见自家老板相信自己了,陈亩这才鬆了一口气。
自从鬼童和逸梦公司事件之后,高煊特意跟他和白灵两人强调了『听命令』,並友好进行了教导培训。
直到现在,陈亩的左腿还在隱隱作痛。
也正因如此,高煊知道陈亩不太可能因为担忧跟进来,而且与上次的鬼童事件不同,当时的黑雾只是看不见,没有鬼打墙效果,而这次很可能涉及到精神干扰,由不得高煊不谨慎。
確认陈亩身份后,高煊让其跟著自己。
两人行走在黑暗中,唯有高煊长刀上亮起的焱棘能量散发著微光,充当火把的作用。
噠、噠、噠。
脚步声不断迴荡在耳边,房间內的温度越来越低。
就在这时,陈亩忽然感觉到一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
“嗯?”
他心生疑惑,以为是自家老板,刚想要开口询问却发现出不了声了。
与此同时,他看到高煊走在前方的身影,背后猛然惊出一身冷汗。
一股腐朽的味道从肩膀处扑进鼻腔。
陈亩感觉到肩膀处一片冰寒,冷得刺骨,只是片刻便感觉半个身体都失去了知觉,但却依旧不受控制地跟在高煊身后往前走。
轻微的脚步声从他身后响起,伴隨著哗哗的声响。
“老,老板……”
他张了张嘴,可却一点声音都没办法发出。
哪怕他竭力去发动自己的觉醒天赋,但就是没办法成功野兽化,这是他的能力缺陷之一,一旦在常態下被控制住就很难挣脱。
他的野兽化有前摇时间。
正当陈亩开始眼前发黑时,一道墨绿色的刀光倏然斩过。
清脆的斩鸣响起,陈亩猛然感觉身上一松。
“呼,呼……”
他不断喘著粗气,看著身前的老板,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这不是害怕,而是太冷了。
高煊看了眼陈亩,微皱眉头,此时的后者浑身发青,像是被吸乾了精气一般,肩膀处残留著一个黑色手印,许久未曾散去。
这小子感觉是跟手印过不去了。
上次的厄难鬼童事件也是被一只手给秒了,眼下又被一只手给强控住。
高煊目光看向地面,一只苍白而乾枯的手臂出现在地下,刚才在他的感知中,有一道人形轮廓紧跟在陈亩身后,可他斩断手臂的一瞬间那道身影便消失了。
过了大约五六分钟,陈亩这才缓过来。
他连忙完成野兽化,再也不敢顾虑什么,生怕再次被控住。
周围越来越冷了,是那种乾燥的冷,空气中没有一丝水分。
黑暗中的东西应该是具备某种智慧,至少具备基本的趋利避害性,他们专门挑陈亩下手而没有选择高煊,这是巧合的可能性不大。
直到现在,高煊仍旧没有发现什么,只有一些不明所以的声响和模糊的轮廓。
突然,当高煊將视线从陈亩身上移开时,深邃的黑暗中,亮起了一点红光。
那道红光比高煊的头顶略高,光线不算明亮,但在黑暗中已足够显眼。
“跟上。”
高煊思索片刻,决定上去看看。
“灯泡?”
二人走进后,陈亩挠了挠头。
他野兽化之后的体型十分高大,他看向高煊,刚要请示是否需要把这红色光源摘下来时,那道红光却像是绽放般陡然变亮。
一瞬间,鲜红如血般的光芒將周围照亮。
黑暗如同潮水般褪去,高煊抬手挡住头顶的血光,通过指缝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那是一棵树。
一颗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骨树,上面倒掛著无数浑身乾瘪的苍白身影。
如同一条条破布般吊在上面,不时还轻微摇摆。
从那些乾瘪身影破烂不堪的衣著来看,依稀能够確认他们研究员的身份。
而最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刚才的红光哪里是陈亩口中的灯泡,那分明是一颗眼睛!
一颗猩红色,正滴溜溜转动的眼睛。
而眼睛的主人,是一道身高三米左右,倒吊在骨树枝干上的黑色身影。
这一抹黑色在整体苍白的骨树中显得异常突兀。
那道身影身体修长,脸部只有一颗血眼,浑身散发著一股极具压迫感的气息。
哪怕是高煊,依旧感到压力沉重。
而此刻,他们二人已经被这骨树枝丫团团包围,那些枝丫肆意生长著,布满了整个实验室,像是密密麻麻的蛛网。
唯有高煊周围五米范围內是空荡荡的一片。
难以想像,他们周围一直环绕著这些东西,並且在刻意避让他们!
而高煊之前所听到的哗哗声,就是这些枝丫在墙面或地面上蠕动的声音。
想来开门时那股绷断声,也是这些枝丫所发出。
“臥槽!”
血光大盛后,陈亩这才看清近乎跟他贴脸的黑影人,他瞳孔在一瞬间骤缩到极致,噔噔噔后退数步。
可还没等他站稳,那颗血眼却散发出更加强烈的红光。
剎那间,高煊二人的身后,一道细长的影子被照出。
哗哗哗。
宛如流水般的蠕动声在耳畔响起,细密的骨树枝丫如同蛇一般抬起头,露出锋锐的尖刺。
猛然刺进两人的影子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