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抹金色,踏著晨光步入门扉。
四爷爷的目光,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安瑜那头浅金色的长髮上。
带著些晨白余韵的阳光,透过堂屋的木窗斜射进来。
给髮丝镀上了层暖融融的金边。
连发梢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隨即,视线稍稍下滑...
紧接著掠过的,便是那抹直挺的鼻樑。
最终,定格在那双最为標誌性的碧色双眸上。
作为早年间风流滨城的浪里小白龙。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
他只能用“惊艷”两个字来形容。
如此...惊艷的姑娘。
所以一下子,整个人都直接僵在沙发上。
手里的茶杯甚至忘了往嘴边送。
足足两秒没有动弹。
屋里一下子安静得只剩茶杯底偶尔碰著桌面的轻响。
只能自己年老体衰。
要是再年轻个二十岁...
唉,不服老不行啊。
旁边的李阳爷爷,李建国同志。
则端著茶杯,低头抿了口热茶。
嘴角却偷偷往上扬。
眼底里还藏著点“就知道你会这样”的表情。
毕竟他在这儿吹了一上午的牛逼,唯独没提安瑜...
就是为了这一刻啊!
就是喜欢看你这种震惊到无以復加的表情!
哈哈!
爽!
李阳一时无语。
稍稍清了清嗓子,开口打破沉默:
“那个...介绍一下吧。”
“四爷爷,这是安瑜,我女朋友。”
四爷爷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放。
一开口,说话的声音都直接拔高了八度:
“哎哟我…”
“阳阳,你小子行啊!”
“这是从哪儿拐来的仙女?”
口音里,还带著镇上老汉特有的直爽
他一边说,一边又往安瑜那边瞧了瞧。
眼中的惊艷与好奇,都快溢出来了。
视线微微飘忽,围著安瑜转了小半圈。
嘴里还不停嘖嘖感嘆,
“这头髮,这眼睛...”
“长得也太周正了。”
“跟电视里那些个外国明星似的!”
安瑜倒是一点也不怯场。
笑眯眯地弯腰,行了个不太標准的礼。
隨后才开口叫人:
“爷爷好,四爷爷好。”
声音清脆,像是山涧的清冽泉水。
还带著点非母语的小彆扭。
听上去有点可爱。
这口音,是她刻意压低声调,放慢语速说出来的。
毕竟之前就发现了,李阳镇子上的人,也有自己的语言。
多少和普通话还是有点不同的。
对方听自己讲普通话,应该和自己听他们讲鲁州话的感觉差不多。
最起码...
她是感受是这样的。
將心比心嘛。
四爷爷赶紧摆手,热情得不行:
“好孩子!快坐快坐!”
“来都来了,喝口茶再走吧!”
经典的“来都来了”。
华夏不论男女老少,都无比適用的留人小技巧。
李阳这边也赶紧忙起正事。
把手里的榴槤味月饼礼盒递过去,顺便把奶奶的嘱咐原封不动复述了一遍:
“爷爷。”
“奶奶特意让我给您带句话,说让您少喝两口,別又犯胃疼犯。”
当然,后半句话就显得有点多余了。
毕竟李阳也能看的出来,这俩人喝的是茶。
四爷爷哈哈一笑。
接过礼盒,往旁边一放。
隨后还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嗨,放心放心,你奶奶那暴脾气我还不清楚?”
“今天就拉他喝了一小口,点到为止!”
旁边,李建国同志已经转过头来,和和蔼蔼地对安瑜说:
“对了小安,听小阳说,你是俄国来的?”
因为没怎么交流。
人家小姑娘都在自家过一夜了,自己都不知道人家的国籍。
属实有点尷尬了。
而面对这种提问。
安瑜点点头,选择坦然面对。
甚至可以说是...
毫无保留。
她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桌上的茶杯沿。
继而开口,淡淡地讲述起来:
“嗯,我小时候在漠城待过几年...后
“来回俄国上学,去年刚考来青大。”
结果听到熟悉的名字后,四爷爷顿时眼睛一亮。
一下子,像是话匣子被扯开了。
立马就从嘴里蹦出一大堆话,
“漠城?”
“那可不远!”
“我年轻的时候还去漠城拉过货呢。”
“那边冬天冷得哟,哈口气都能冻成冰碴子,棉裤得穿三条才顶用...”
这点,李阳依稀知道一些。
四爷爷年轻的时候仗著身体好,做著长途运输的工作。
其中去过最多的地方那个,就是东北。
至於漠城...
可以说是华夏最北边的城市。
从大学封门,到俩人属实是突然有了不少共同语言。
当然。
讲述者,主要是以老资歷的四爷爷比较感兴趣。
对此,安瑜听得也是格外认真。
眼睛微微一弯。
显得好像还有点俏皮。
李阳的表妹,知夏...
全名,其实叫李知夏。
她一直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眼睛滴溜溜地一转。
一会儿看看安瑜,一会儿看看李阳...
隨后,终於是忍不住凑了过来。
托著下巴,饶有兴趣地盯著李阳:
“话说阳哥,你跟嫂子啥时候结婚啊?”
“我还等著吃喜糖呢!”
靠...什么死亡问题?
一张樱桃小嘴,是怎么说出如此恶毒的话来的?
直接给李阳呛得咳嗽了两声。
刚捧进手里的茶水都晃出来一点。
旁边的安瑜也听懂了这个。
稍稍低下头,指尖还偷偷捏了捏李阳的胳膊。
不要回答!不要回答!
李阳自然会意。
对付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他自有办法。
於是眯起眼,微微一笑。
童年杀手鐧,直接上线。
“李知夏同学。”
“最近月考成绩怎么样啊?”
“有没有进步?”
“上次不是说要衝年级前五十的吗?”
同样的四大问题。
和你哥玩心眼?
哼哼...
还嫩著呢。
结果没想到,知夏一点都没怯场。
反而胸脯一挺,大大方方地回应了这个问题:
“我当然没忘。”
“这不就是来跟你匯报工作的嘛。”
“我上次月考进步了四十二名!真进全年级前五十了!”
“某人结婚的事情最好也快点提上日程哦...”
她语气里满是得意。
小脸蛋红扑扑的,眼角眉梢都带著扬眉吐气的劲儿。
两位老人在旁边看得哈哈大笑。
距离比较近的四爷爷,还伸手拍了拍知夏的脑袋:
“可不是!”
“多亏阳阳去年那顿训啊!”
“真是比啥都管用。”